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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藤小时候虽然不了解道法修行为何,但神谷圣地的传说却是寨中长者口口相传的,据说那里是最接近各族祖灵的神圣境域,能够栖身圣地中的人甚至可以长生不老。
后来乌藤入门修行,了解到道法修行的诸般窍要,也知道修行人也不尽然是长生不老,可是对于生存艰苦的乡野寨民,修行人的寿数已经十分长久了,更不用说身心上的自在与超脱,不是那些一生大半岁月都在为起居饮食奔波劳累的凡夫俗子可比的。
不过他在师父门下修行时,也经常听说过虚神谷的名头,据说那是九州十二宗门之一,是当今世上唯一留存巫傩驱鬼、祖灵神祭的宗门传承,普通修行人只要稍得其中几分指引,足可立足修行界,堪当一代高人。
乌藤还记得他拜师之后的第二年,有一位从北边来的老伯伯,须发皆白、身材瘦小,神情却是和蔼,师父管他叫“天城师兄”,据说这位老伯伯就是得到了神谷圣地中的指引,每隔十年都会到神谷圣地中拜见圣地中的仙长。
乌藤后来还见过这位天城叟几次,可惜后来听说他老人家不知因何折在山外远方,乌藤的师父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脸色很不好看,那段日子里对弟子们也十分严厉,日常功课稍有差错就会受到惩罚,乌藤本人甚至也因此受伤。
师徒间的嫌隙兴许就是在那时种下的,后来没过几年,金川寨偶尔来了一些面生的外人,跟师父秘密交谈之后,师父请出了他辛苦炼制多年的两具飞天神僵,只留下“仔细看家”的一句话,就这样一去不回。
虽然乌藤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师父的消失或许和当年天城叟有所关联,说不定他老人家也是因某种意外而丧命了。
师父失踪的事情,乌藤没有大肆传扬,神谷圣地的仙长对此也没有对金川寨的弟子作出解释,乌藤作为大师兄,自然担负起对一众师弟的管束责任,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对神谷圣地产生一种强烈的渴求,或许他可以代替师父进入神谷圣地中,得到更高深的指引。
金川寨作为虚神谷的外围道场,其实有相当高的自主权,甚至某种意义上可以当成是虚神谷的附庸门派,虚神谷对金川寨的要求只有一年四季进献蛊虫药材,而神谷仙长偶尔也会给金川寨弟子提供修行上的指点,幸运之人甚至能进入谷中得到道法传承。
而乌藤辛苦炼制化蜕蛊,为的就是这个机会,没想到昨夜那个庸碌师弟还给自己送来了瑞兽幼雏,乌藤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灭口,将所有功劳归于己身,一并送给神谷仙长。
在乌藤迈步进入那一片迷蒙之后,周围气息微微一紧,好像有无数压迫向自己袭来,但是感觉并无痛楚,而这种压迫一闪即逝,随即便是一片豁然开朗,清新的草木芬芳充斥鼻间。
缓缓睁开双眼,乌藤看见眼前是一片蜿蜒林径,前行数十步,前方地势下陷,触目所见一片被大山环抱的清幽空谷,谷中溪流玉带、古木如桩,接连成串的修行静室并非砖砌夯土,而是直接修建在高耸巨木的枝桠间,宛若巢居,凌空而筑。
至于幽谷地面,除了靠北一片祭坛,其他地方多得是奇花异草肆意生长,缤纷绚丽的色彩让幽谷中的光芒也带着迷人变幻。
神谷圣地果然不同凡响,此地绝无外界的半点惊扰,随意一间静室行功修炼,就能体会到最纯粹的宁静与安定,更别说随手可得的这些补益之物,多得是乌藤过去未曾见识的奇珍异宝。
中年男子似乎对此景致早已熟悉不过,转身看见乌藤目瞪口呆的模样,浅笑说道:“不必吃惊,虚神谷洞天的景象哪怕遍观九州内外,也是相当独特,至于你有无此机缘能驻留此间修行,那便要看你的造化了。”
中年男子带着乌藤一路深入,幽谷深近十里,若是慢悠悠地行走,其实也是相当旷大的境域,比谷外金川寨要大多了。乌藤怎样也想不明白,神谷仙长们是怎样将这么大一片幽谷藏在瀑布之后的?
北边祭坛边上,还有一圈并不是筑造在古树上的房屋,这些房屋多以竹木拼接而成,建筑风格十分古朴,就算在乌藤眼中都已经说得上陈旧二字了。
其中一间似圆筒般的房屋中,有好几位仙长正在交谈争论,看见中年男子带着乌藤走近即刻收声不言,立刻端坐中正、低眉垂目,神色高深莫测。
“拜见三位师叔。”中年男子恭敬说道:“这位是金川寨弟子乌藤,他今日前来进献化蜕蛊。另外,据说他捕获到一只瑞兽幼雏,还请几位尊长过目。”
其中一位师叔微抬眼皮,斜乜了中年男子一眼,冷哼说道:“重光,想要邀功也不是这样做的,切莫忘了,如果想要有所作为,倒不如直接跟掌门请求,去给明府助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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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化蜕蛊用
被唤作重光的中年男子脸上憎怨之色一闪而过,依旧躬身低头:“弟子不敢妄议门中之务,只是掌门归山之后便即刻闭关,诸多事务还需几位师叔照料。如果这位金川寨弟子确实捕获到瑞兽幼雏,还请几位师叔按照门规赐下相应奖赏。”
“门规怎么写,难道还要你来教我们吗?”另一位师叔呵斥道,然后朝着乌藤微抬下巴:“你就是那个金川寨弟子?还炼成了化蜕蛊?”
乌藤心中暗道:“原来这神谷圣地里的仙长们也分高低尊卑,而且这个叫重光的,似乎在门中甚是不讨好的样子,我可别与他走得太近。”
“发什么愣?”那位师叔皱眉低喝,声音震入乌藤耳中让他一时惊醒,脑袋中好似浆水晃荡,神智也微微发昏,对虚神谷门人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弟子失礼了。”乌藤赶紧安定心神,从怀中取出化蜕蛊,还没递出直接被对方隔空摄走。
那位师叔端详着化蜕蛊仔细观察,沉吟良久后才说话:“嗯你这制蛊的功夫倒是有几分火候了,看得出你是用心了,只是你可明白炼制化蜕蛊的真意?”
乌藤搜刮着肚子里那点见闻,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化蜕蛊顾名思义,如蛇蜕皮、蝉蜕蛹,是修行炼形中,洗炼形骸至完善俱足、无缺无漏,必要之时,也是用来恢复形骸之缺的疗伤圣药。化蜕蛊不似其他修行门派的丹药,有需要时才服用,而是事先服下,使蛊虫与体魄气血融为一体,用修行法力加以温养,一旦形骸有损,可以即刻催动蛊虫造血生肉。”
师叔微微点头:“不错,你能有此见解,说明制蛊前后的领悟还是有的,只可惜还欠缺了几分。”
“请仙长不吝赐教。”
“蛇蜕皮、蝉蜕蛹,蜕下的皮壳便是无用之废料,若是仅是效法于此,岂能名为化蜕?化蜕蛊更深一层的含义,乃是将洗炼耗散的残余加以升华,成为另外一种补益自身的修行圣物。”师叔说道:“人身奥妙无穷,哪怕是凡夫俗子视作平常的皮茧指垢,在我等看来也是经过身体形骸运作的事物,只因凡夫之身无法容纳吸收,如蜕皮离体。可是单纯将其抛弃,无疑是最大的奢侈浪费,化蜕蛊的妙用就在于将凡夫之弃化为我辈之用,炼得此身无漏,这才是真境界!”
“原来如此!”乌藤跪拜而下,朝着神谷仙长连连叩谢。
那位师叔笑道:“看你这模样,料想魂师之前没有与你细讲,只考校弟子能为,这样如何能够?也活该他成就如此了。”
乌藤听着对话的话语,似乎对自己师父颇有些轻蔑,他没敢再问下去,只得后退几步掀起水布,现出精铁牢笼里的玉猫,说道:
“弟子昨日巡夜,偶尔在金川寨外遇见此兽徘徊窥探,弟子察觉此兽不凡,费了一番周折才将其捕获,不敢留在寨中,今天特地进献给神谷尊长。”
重光这时还想顺手帮助乌藤将牢笼递过去,谁料那位师叔冷哼一声,抬手隔空一摄,精铁牢笼立刻变得像擂锤一样刮过重光胸膛,发出一声闷响,重光咬牙不敢声张,巨震入胸痛得蜷缩倒地。
那位师叔对重光的状况丝毫不加理会,抬手掀起精铁牢笼,将那玉猫小心抱起观瞧,脸上却是有些疑惑。
自从玉猫进入虚神谷后,乌藤也小心打量过几眼,发觉这只瑞兽幼雏神气萎靡、无精打采,或许是因为水土不服的原因,他也担心自己没法照料,倒不如将这烫手山芋交给神谷仙长来处置。
“这”那位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