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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节瞬间苍老了十岁,本就是古稀之年,辛亏一身功夫再身,否则在此打击之下早就卧床不起了,饶是如此也大病了一场。
病刚好,便听说夏朝扬言要攻打圣羽国,有心想帮忙却无能为力,只好再三劝诫竹桓死命驻守,不予迎战。
其实竹节这般劝说,完全是多余,就是不劝,凭竹桓的胆量也是不敢出兵的。
这边萧烟儿刚回去,便收到夏朝递来的战帖。
兵既已发,不得不战。
大殿之上,萧景沅跌坐在椅子上,看着萧烟儿,不由有些生气,“皇儿,你说你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赫连睿。你当‘鬼才’这个称呼是白叫的?如今人家都打上门来了,连当初第一大国的天朝都差点被灭了国,大梁和天朝想必还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一战,孔怕难啊。”
萧烟儿道:“烟儿自己犯了错烟儿自己解,烟儿倒是有办法解此危机。”
萧景沅嗤笑道:“你能有什么办法,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而已。”
萧烟儿道:“我们可以向天朝‘借兵。’儿臣已经得知,那妖妃与天朝皇帝有过一段孽缘,若是天朝出兵,攻打,恐怕那妖妃也要卖天朝几分薄面。我大梁的危机便可解除。”
萧景沅冷笑道:“你方才不是说天朝不肯出兵么?你姑姑还让你带话来,说是要与我大梁断了干系,拿你倒说说这个‘兵’要如何借?”
萧烟儿道:“天朝不肯出兵,我只有办法让其出兵,父皇明天只管命人应战便是。”
半个月后,大梁军队开拔至边关与夏朝军队对峙。
柳瑶登高而观,见下面密密麻麻的兵士,突然来了兴致,将准备好的琴弦拿出。
“好久都没有弹琴了,这还是子毓教我的呢。”
柳瑶十指拨动,如蜻蜓点水,粉蝶起舞。
慢启朱唇,低吟浅唱:
杳杳飞花,散落天涯,浅浅池塘,锦鲤成双。伶仃白发,雪衣如华,流云流兮指间沙……门前阶兮泪几行?
陌上雪,沉醉复又醒,笙歌歇尽兮人散去。
柳瑶一曲歌罢,忽有人来报,说是大梁有援军赶来。
空中的亡国之音还未散尽,柳瑶匆匆赶去后方,一眼望去,那浓烟滚滚中奔跑着的可是天朝的军队?
柳瑶闭上眼睛,“子离,你当真要如此么?明知是我,你还要助大梁一臂之力么?”
片刻后眼睛睁开,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柔情。
“竹池,你以为你请来天朝助阵,我便会后退么。你错了,我低估了我的仇恨……”
大战一促即发,柳瑶眼中燃烧着汹汹的火焰,鲜红的血液只不过是火焰里的一点星星之火,愈多燃烧的愈烈。
柳瑶挥舞着竹毓的骨扇,旋转冲杀,飞起又落下,带起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铠甲,但她不在乎,眼睛都未眨动一下。
嘴边的冷笑为晚秋的寒风加了几许力度,冰凉了刚从身体里飚出的热血。
人人都害怕战争,而柳瑶却把战争当成一钟舞蹈,舞台上的她尽情的摇摆身姿,脚下生风,划出完美的舞步。每一个笑颜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每一次出击都是一场完美的杀戮。
恨苍天,悲怜世人。却从未悲怜过我,我所爱的你便夺走,我所恨的,你加倍与我。现在我要看着这数万生灵匍匐在我的脚下,听着他们痛苦的哀嚎,替那些因我而死去的人一点亡音。让他们的灵魂多一些安慰。
我要让苍天知道,我说追求的简单的幸福被无情的毁灭的那一刻是什么感受,我要让这世人都体会到我所受的痛苦,我要一厘一毫的还给你们。
别忘了,只有天下统一,世,才能太平,怡儿不才,愿做这一统天下的魔女、妖妃。
任凭世人如何诽谤,如何诟病,都由他们去吧。
“沫儿……沫儿……”
柳瑶听到一声紧接着一声的呐喊,从迷茫中回过头来,带着微笑转身,再次举起骨扇。
“沫儿,他们都已经逃了,由他们去吧,莫要再追了。”
她听见赫连睿如此告诉她,但舞还没有跳完,曲还没有散,如何能停止,她也不会停止。
“睿哥哥,你不懂,不懂我的恨,不懂我的悲,他们战我便战,他们逃我便追,只要恶与恨还存在,我便不会停止。”
“沫儿,你这是何苦?”
“苦?”柳瑶嗤笑:“我不觉的苦,我很快乐,因为这样让我觉得离子毓又近了一步。”
“睿哥哥,不要阻我,我要让他们给我的子毓陪葬……”
柳瑶追到城门前,终究还是没有追上,仰天大悲。
大梁皇宫
萧景沅暴跳如雷,“你说的借兵就是这么个借法么?让我大梁的将士穿着天朝的兵服冒充天朝的将士?你这样做还不是被他们打的大败而归。”
萧烟儿冷笑道:“虽然败了,我要让那个妖妃知道,天朝与我大梁是站在同一阵线的,我就是要看着她伤心难过。”
萧景沅一声长叹,“你们的儿女私情父皇管不着。我们首战失败,士气低落,眼下还是要先鼓舞士气做重要。”
萧烟儿听了,便亲自领命去军营鼓动士气。大梁是她的依仗,她不能丢了这个唯一的依靠。
“妖妃,有真是命好,先有天朝皇帝南宫离爱慕,后有爹爹宠你,然后又冒出来一个‘鬼才’赫连睿。你真是好本事啊!也不知爹爹地下有知,见你另投他怀,两人浓情蜜意的样子,是不是还会喜欢你?”
“爹爹尸骨未寒,你这样做可对得起他?爹爹啊爹爹,若是你活着,一定会明白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竹桓杀了你,我想要替你报仇,可那个贱人却要杀了我,一心一意的要替宗宏报仇。”
“她可曾想过你半分?今日还依偎在赫连睿怀里,笑颜如花,爹爹你看了可心痛?池儿也替你心痛,所以我要杀了那个贱人,送她去陪你,你见了她肯定会很高兴的,对不对?”
“爹爹,池儿好想你!”
………………………………
第十一章相似的人
竹池,现在的萧烟儿,来到军营,因唤过小吏要花名册。上面记录了共出兵多少,伤亡多少,重伤与轻伤各多少,还剩下多少能打仗的,一目了然。
萧烟儿一一浏览完毕,细细思索了一阵,心下已经有了新的计划,随手将手里的竹简递给小吏,猛抬头间,见此小吏长得甚是眼熟,不觉多看了两眼。
“爹爹!”一声娇呼从萧烟儿的嘴里呼出。
那小吏吓了一跳,听公主喊自己爹爹,连忙后退几步拜倒在地,惶恐道:“公主,在下冯生,公主太折煞小的了。”
萧烟儿此时眼睛瞪的溜圆,犹自不敢相信上前抬起那人的下巴,凝视了半晌,这才惨白着脸道:“是了,你怎么可能是爹爹,我的爹爹他风度优雅,岂是你可以媲美的。只不过……只不过你这容貌像极了爹爹。”
被公主称为爹爹的人,除了当今的陛下,还有谁?冯生心下直打鼓,虽说自己与陛下从未谋过面,但好歹将军是见过的,自己也是见过将军的,若是自己长得真的像皇上,那第一个知道的便是将军。
可眼前的情况冯生却摸不着头脑。
萧烟儿直盯着冯生,呆呆怔了好一会儿,“你说你叫冯生?家里可还有什么兄弟姐妹?”
那冯生听问,忙叩头道:“家里除了小的,再无一个亲人。”
萧烟儿又道:“你父母可曾告诉过你,你是否有失散多年的哥哥或弟弟?”
冯生皱眉,再次施礼道:“回殿下,家里除了小的,再无其他兄弟姐妹。父母也只有我一个小子。”
“只有你一个么?你再好好想想?”
“确实只有小的一个人。”
不是兄弟却长得如此相像,老天,你这是在补偿我么?
萧烟儿,笑了,“你起来吧。以后你就跟着本公主,做本公主的贴身护卫。”
冯生一听,紫胀了脸面,驽懦了半天才道:“回殿下,小的只是将军殿前的司文。虽会一点拳脚,但也只能自保而已,恐难当此重任。”
萧烟儿道:“那又有何妨?本公主说你能你就能。”萧烟儿说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孔笙来的时候,柳瑶正在与赫连睿商量下一场的计划,见他进来,头也不抬道:“事情都处理好了?”
孔笙点头,“都处理好了?”
“他们可有带什么话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