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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毓拾起匕首，毫不犹豫的朝左臂划去，一刀下去，深可见骨。
“这下你满意了吧。”
夏婉清看着竹毓的手臂上深深的血口，也惊住了，自己只是试探他，没想到他还真下得去手。
“枉怡儿多次救你性命，你竟然连番背叛她，你就不觉得心里有愧么？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哪怕你上次背叛了她，她仍旧将你当做姐妹，你这么做对得起她么？”
夏婉清听竹毓这么说，嘴角上扬，显出一抹嘲讽来，“谁稀罕她救，若不是认识你们，我能是现在这个下场么？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有家不能回。想我堂堂一位大小姐，竟然连一个低级的女婢都不如，整天被人呼来唤去，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她能有今天就是报应。”
从来不曾寒心过的竹毓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世态炎凉，落井下石。
怒气如火山将要报发，恨不得杀了夏婉清，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你要怎样，才肯放了她？”
“放了她？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放了她，同样身为女子，为什么她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关心她，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你说我会放了她么？”
夏婉清已经疯了，火把的光芒映着她狰狞的脸，似无常索命的厉鬼罗刹。
夏婉清狞笑着松开了手中的火把。
“住手！”
竹毓大吼一声，声音未落，人已经闪到了柳瑶面前。
但已经晚了，火把一接触到枯枝便迅速蔓延了起来，眨眼的功夫已经将柳瑶包围在里面。
竹毓飞身欲救，却不想金铭会在此时偷袭，背后中了一掌，被打的吐血倒飞，一阵头晕耳鸣，眼前陷入一瞬间的黑暗。
隐隐约约听到曲梦喊了一声，听不清说的还是什么，空气中传来暗器破空的声音，听声音应该是从曲梦那里发出的。
直到耳边传来叮的一声，曲梦发出的暗器被金铭打落，竹毓这才恢复清明。
见金铭再次飞身而上，竹毓展开骨扇，左右格挡，带着满身的杀气，袭向金铭。
金铭先前不过仗着夏婉清逼着竹毓伤了自己，后又偷袭成功，这才一开始占了上风，时间欲久欲觉得开始吃不消。
得空回头之际，瞥见慕容启正一动不动的站着看好戏，忙开口道：“王爷，这竹毓乃是找我们二人报仇来了，还望王爷能与我联手杀了他，以绝后患。”
慕容启听了不以为意，嘴角一勾，道：“金大人使得一手好计，连我都算在内，竹毓是来报仇的，难道你不是么？”
金铭一边慌乱的格挡，一面道：“王爷，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王爷着想，若不是如此，他怎么会中圈套，如今他体力不支，心已经大乱，招式不稳，此时不诛杀他更待何时？”金铭一面说着，额头已经急出了汗水。
竹毓打斗见眼看着柳瑶快支持不住，漫天的大雪也没能将火扑灭分毫，鼻子中已经隐隐约约闻到丝帛烧焦的味道。心里又如何不急，可每次当自己飞身去救的时候，金铭总是能在恰当的时机拦在自己面前，逼他后退。
竹毓见状，下了狠心要杀金铭，招招凌厉，每一击都是致命的。
金铭身上已经不下数百道伤口，心下同样焦急，“在这样下去非死不可。”想罢，眼珠一转，飞身后退，落到士兵身后。
大叫道：“放箭……快放箭……”
一声令下，漫天的箭雨如蝗虫一般朝竹毓飞去。
竹毓恐伤了身后的柳瑶一面击落箭雨，一面几个跳跃，绕开柳瑶的方向。
昏迷中的柳瑶感觉身上越来越热，头上汗如雨下，大火灼痛了皮肤。柳瑶身上一痛，婴宁一声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柳瑶看着半空中腾挪的竹毓，一声虚弱的喊声从口中发出：
“子毓！”
………………………………
第五十二章千钧一发
“你又去看她了！”
我刚回到屋里，房间里冷不丁的就出现一个声音，黑暗中我点点头，不可否认每次都被他猜对了。
“你现在已经是不死之身，而她只不过仅有几十年的时光，你又何必如此呢？倒不如放下吧。”
“寒衣……”我开口：“我也想放下，可是她现在看不见了，你让我如何放下。若我真的死了也就罢了，可是我偏偏没死，还成了不老不死的怪物，我知道我不能见她，可是就是过不了心里的那关！”
房间的灯瞬间亮起，寒衣从黑暗里走了出来，灯光映照在我的脸上，我看着寒衣在我面前叹气：“师傅当年炼制三颗丹药，谁知道你与师弟两人意志不坚定，放弃了那次机会，所以师傅就罚你们轮回受劫，如今你已经成仙，只是不能斩断这情缘！”
寒衣的话让我想起我死的那一瞬间，怡儿用她在山洞里得来的丹药喂了我，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以为我死了，我也以为我死了，怡儿守护了我三天三夜，将我埋葬。两天后我从坟墓里醒来，被寒衣带到了这座仙山，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倒不如如水月一样，托生成女儿身，与自己所爱的人守护在一起。
云牙子，我的师傅，原来他一直在等着我们两个，只是师弟托生成了女儿身，这一辈子恐怕都不能成仙了。而我虽身为男儿，恐怕也要让他失望了。我想若是再给水月一次选择，她肯定还会选择做一个凡人与柳浩守护在一起。
丹药本就是为了我们三个炼制的，到最后也终于又回到了我们的口中。只是这丹药只能是体质属阳服了它才能成仙，这一世我与师弟同时轮回，不过他却成了女儿身。
不过这丹药却是让我们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在死亡的瞬间，它又让我们活了过来。水月是，我也是，只是水月再也不可能知道这个秘密了。
“再给我一些时间，等她的眼睛好了，我就离开。”
我看着寒衣在我面前摇头叹气，我知道我已经在他面前承诺过太多次，可是每一次都让他失望了。寒衣曾经威胁我说若是我再这样下去就让师傅废了我的仙力，仍旧罚我去投胎，这一次也许就再也不能成仙了。
我倒是真的希望寒衣这么做，可是我知道寒衣这不过是在逼我，逼我放下对怡儿的感情。他不会真的那么做。
对于我的坚持，寒衣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二天我又去见怡儿了，我还给她熬了一碗粥。在人间的时候我知道我的武功很高，可是都不如现在可以瞬息千里。我将粥放在怡儿面前，她很开心。看着怡儿眸子里的光满变得暗淡，我很心痛。我知道凭我现在的法力，可以使她恢复光明，可是我没有那么做，看见我只会让她感觉更痛苦，她这样也好，将赫连睿当成我，失去了我的陪伴，她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这也未必不是什么好事。
每次我离开都会让怡儿再次入睡，这样她就会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梦幻罢了。既然我不能出现在她面前，就让她以为我死了吧。
那天我去见怡儿的时候，她告诉我，她有了孩子。当时我端着粥的手就抖了一下，碗里的粥也洒落不少。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告诉怡儿实情，告诉她我还活着……
可是理智最终战胜了我的情绪，我还是没能告诉她。因为我知道极限的欢愉后带来的是极度的失望。若是我告诉了怡儿我还活着的消息，她必定会很开心，可是开心过后呢？难道要让她再次承受失去我的痛苦么？
我真恨自己为什么老天要给我那么长的生命，它让我能再次见到怡儿的同时却也让我不能触摸到她，让我与她永远分离。
那天以后我一直活在痛苦与纠结里。我没有再去见怡儿，因为我根本无法面对她。直到，直到寒衣告诉我，我的怡儿她发了疯，开始大开杀戒。
我很心痛，我想去看她，我知道她是因为我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同时我也怕看见她仇恨的双眼，可是我也不能放任她变得嗜血而不管不顾。
我求着寒衣去看她，劝她，寒衣答应了。等寒衣回来的时候告诉我，除非我亲自去见她，否则她会一直杀下去。寒衣还说，怡儿可能猜到了我还活着，寒衣临走的时候，她说：“你回去替我转告让你带话的那个人，若是他不出现，我会一直杀下去，哪怕死后坠入无间地狱，我也不会后悔。”
怡儿为了想见我一面，竟然真的开始杀戮了，无数的生灵惨死在她的手中。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也不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