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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当地后,云逸一行人和青山县县令沈海前去种植桑树的山上查看。一进山,云逸便发现桑树的空隙间种的都是巴豆。一旁的木昱脸色铁青,感情他腹泻的罪魁祸首是这些巴豆?
下山的时候,云逸发现山下有一座正在被修葺的墓地,墓碑上刻着“德裕将军夏言恩之墓。”
“大胆!”罗平见到墓碑上这几个字,高声怒喝,那几个修葺的工匠都停下手中的活,战战兢兢地看着罗平。
县令沈海赶忙拉着罗平,小声地说了几句,罗平的怒意才渐渐平复,但是脸上依然有着不快。
云逸奇怪地看着罗平,他可是知道罗平虽然出自武勋之家,但并不是脾气暴躁之人,不由出声问道:“罗统领,何事惹得你如此生气?”
“殿下你有所不知,我朝并无德裕将军这个封号,这是故吴的将军封号。他们这些人公然在墓碑上刻几个字,是想造反吗?”
罗平向云逸解释。
云逸这才明白过来罗平暴怒的原因,转头看向知县沈海:“沈知县可知这墓地是何人所修?”
沈海脸色犹豫,良久之后对云逸道:“殿下有所不知,这墓地的主人夏言恩生前是下官的好友。当年陛下率军征讨吴国赵氏,破了金陵之后,大齐军队一路向南,所经州县尽皆望风而降。唯独言恩一心向吴,死守青山县城,拒绝开城门投降。只是青山县城乃是一个小城,哪里抵挡的住数十万的齐国精锐之师。当时的城中士兵百姓害怕齐军攻破城池后,会屠城,就暗中和齐军联络,献城请降。县城被占领后,言恩被俘获,面对齐军的劝降,他毫不动摇,最终求仁得仁,慷慨赴死。后来陛下感其忠节,就允许其后人用前朝给他的封号祭拜他。言恩的家人都在战乱中走散,因此他的墓地也没能清扫祭拜。”
沈海声音有些悲怆:“下官也是这今年才来青山县上任,见好友身后事如此凄凉,就出资将好友的墓地修葺一番。还望殿下恕罪。”
云逸闻言叹息一声,这夏言恩也算是个忠义之人,应当有这样的待遇。而沈海为了朋友可以冒大不韪为其修缮墓地,也是无可厚非:“沈大人不必如此,本宫不是无情之人,这件事本宫不会追究。”
“罗统领,这件事本宫向你求个情,就不必苛责沈大人了吧。”
罗平拱拱手:“殿下哪里话,刚刚听完沈大人的诉说,末将倒觉得自己的气量狭小了,又怎会还在这上面计较。”罗平自己就是军人,听了这夏言恩为国守节而死,心生敬佩,倒也不好责怪修墓之事。
第二日,云逸又同木昱以及罗平走访顾家镇,沈海因为县衙有事,便没有陪同云逸。三人又经过那座还在被修葺的夏言恩之墓。昨日没仔细看,今日才发现墓碑上面夏言恩三个字周围圈了白边。
三人走着走着,来到镇上负责为宫里染丝的浣纱局。云逸心中一动,率先走了进去,木昱和罗平两人连忙跟上。见云逸拿起桌上的陶罐仔细观察,木昱似乎想到了云逸心中所想之事,也逐个陶罐检查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脆响传来,一位女工不小心打翻了一个陶罐。木昱走上前去,弯腰捡起陶罐碎片,用手轻捻一下,放在鼻间仔细问一问,立刻脸色大变。他凑到云逸耳边,低语两句。云逸也变了脸色。
晚上,沈海设宴款待云逸一行人。酒至酣处,云逸问沈海:“青山县全凭养蚕为业,如果宫里不再需求真丝,那些蚕农该如何是好?”
沈海抚须笑道:“这蚕丝是本地一宝,何愁没有销路。”
云逸闻言,轻轻点头:“销路是不愁,只是这一味药以后还是别加在蚕丝之中了吧。”说着,云逸从怀中掏出一小片陶罐残片,递给沈海。
沈海见状,脸色发白,不过仍然勉强道:“这山上间种巴豆之举,下官已让人将其铲除干净,怎会混到了染料里?”
云逸冷笑:“桑树之间种巴豆不过是掩人耳目之举,万一被发现在染料里有巴豆,也可推脱说是失职。主动在染料里加巴豆,这是投毒,一旦被查获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听完云逸这番话,沈海身抖如筛,连忙跪倒在地:“殿下饶命啊,下官一时糊涂,见这上品的真丝都被运进宫做了厕纸,后来连这附近的土财主都这般用,奢靡之风渐起。心疼之余,这才出此下策,还望殿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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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内幕
木昱和罗平两人面面相觑,缄默不言,他们当然也不忍这样的绝品真丝都变成厕纸。只是对方的手段未免太过骇人,在御用的真丝之中加巴豆,这真是胆大包天。两人心中矛盾,都将目光看向了云逸,等着云逸的定夺。
云逸目光平静地看着匍匐在地的沈海,良久之后,他弯腰扶起了沈海:“沈知县,本宫念在你初心为国的份上,此事不会上禀陛下。只是你万不能再如此行事,至于让宫中停用真丝厕纸的事情,本宫自会向陛下进言的。”
沈海连声答应,保证决不再如此行事。说完又要下跪,感激云逸进言免了真丝厕纸的用度。云逸这几日也在青山县打听沈海为官的风评,知道对方一心为国为民,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
既然查清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云逸也不准备在青山县久留。第二天一早,便偕同众人返回金陵。
来到皇宫,云逸向云鸿禀明这件事是因为民间种植桑树之时,混种了巴豆,这才引起了腹泻。云逸恳求云鸿不在使用真丝作为厕纸,既止了奢靡之风,有隔绝了腹泻的可能。
云鸿十分满意云逸此番调查的结果,大悦之下,下旨停用真丝厕纸。
出了皇宫,云逸心中松了口气,既查明真相,又让宫中停用真丝作厕纸,这件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也不枉此番自己这一趟来回奔波之苦。
云逸没有到的是,这件事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第二日上午,云鸿召云逸进宫,脸色有些不好看。
“儿臣拜见父皇。”
“平身吧。”云鸿平静地看着云逸:“皇儿你可知朕召你来是为了何事?”
云逸疑惑地摇了摇头,便听云鸿道:“德昭,将昨夜今早宫中的传闻说给皇儿听听。”
“是,陛下。”侯德昭领命,弯着腰来到云逸面前尖着嗓子道:“殿下,昨日自从陛下宣布禁用真丝厕纸之后,宫里就开始流传青山县知县沈海命人在御用真丝中掺巴豆,欲谋害”
侯德昭说到这,却是闭口不言。云逸脑中却是轰的一下,炸裂开来:“宫中是怎么知道沈海在御用真丝中加巴豆的消息的?”
云逸心中突然浮现出另一个念头,他知情不报,帮沈海洗脱罪责,云鸿会怎样看待自己。想到这云逸不禁遍体深寒,来金陵这么长时间,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不妙。当下不管那么多,云逸连忙跪在云鸿身前:“父皇,儿臣有罪,隐瞒了事情真相。”
云鸿没有说话,静待云逸下文。云逸硬着头皮将此次青山县之行说了一遍。当言及沈海行为之时,云逸讲了对方为国为民,自己不忍心对方受罚,这才隐瞒事实真相。而对于他自己的过错,云逸却是没有一丝一毫地推脱。他知晓现在可不能推脱责任,一旦给云鸿留下一个担当不够的印象,他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听完云逸说的话,云鸿脸上的表情才渐渐缓和。将云逸扶起:“皇儿,沈海骗了你,他可没有说出全部实情,不过幕后之人应该不是他。”
见云逸表情疑惑,云鸿从御案上拿出一道奏折递给云逸。云逸接过脸色就是难看起来。这是一道自请降职的奏折,想要从一州此时降为青山知县。给出的理由是,为官一生,他在仕途的最后几年想为家乡出一分力。而时间正是一年前。云鸿也批准了这件事。
沈海调官回家乡的请求令人费解,,云逸依然不解地看向云鸿。只听云鸿道:“沈海是故吴青山县县令,后来投降大齐。青山县不仅是他家乡,更是他当年在吴国任职的地方。当年有一些不愿投降战死的吴人都埋在青山县。”
听云鸿这样说,云逸突然想起沈海找人修葺的那一块夏言恩的墓地。想到那块墓地,云逸脑海中浮现些想法:“父皇还有当年青山一役的记载吗?”
“当年征吴战事的文字记载都在宫中的藏书阁,皇儿想查阅的话,让德昭带你过去。”
侯德昭领着云逸来到藏书阁,藏书阁有三间,作为类似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