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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禄自二十五日至二十七日将五曲士兵合练三日,勉强有了整体的样子。
田豫听了陈禄想法后,不太同意,道:“黄巾贼寇连日遭子龙袭击,损失不小,接连吃亏之下对偷营必然有所防范。其小心谨慎程度从营盘距离漯阴城的距离就可以看出。三万大军完全可以直接在漯阴城下扎营,而他们却退到五里之外。这不就是在防备守军突袭之吗?吾以为固守为上。”
陈禄却道:“若不趁其立足未稳给与迎头痛击,明日其悉军来攻,数万大军兵临城下,白天出城野战更没有机会,若放任贼寇攻城,则难守矣!还不如今晚放手一搏,成则重重打击贼寇气焰,不成也可借夜色安然回城。”
田豫见他坚持,只得道:“既如此,长运且出城,若有不利,当速退,不可恋战,吾率兵以为接应。”
陈禄道:“大善!”
当夜,陈禄集合三曲将士,整齐兵甲,激励士气,宣言道:“诸君,贼寇数万犯我县界,放言屠城灭户,父老妻子皆在城中,退无可退,人云求死反生,吾欲趁其远行疲惫,夜袭敌营,诸君可愿相从?”
这三曲将士有两曲是在漯阴招募而来,闻黄巾欲屠漯阴,早就同仇敌忾、义愤填膺,均大吼道:“愿从军侯!”
陈禄下令道:“出发!”打开城门,在夜色中悄然南下。
陈禄出发后,田豫也集合起由县中大姓宾客徒附组成的两曲将士,在城中巡行,并派斥候跟随陈禄,命随时回报前线动态。
冬夜苦寒,冷风呼啸,陈禄牵着战马,步行随军,马背上驮着沉重的甲胄,寒风刮在脸上、手上,宛如刀割;夹袄、战袍不足于御寒,身上没有一点暖意,但是心头却是火热。从军四年来,这是陈禄首次独立领军出战。以千人之众,击数万之敌,若胜,必能让众同僚刮目相看,在刘备军中彻底站稳脚跟。同为军侯,关羽眼中无意中露出的轻蔑着实让陈禄心中憋了一股火,不错,论勇武自己是大大不如,但领兵打仗靠得可不仅是个人勇武,个人勇武不过是匹夫之勇,最终要看的是治兵、带兵和谋略。关羽乡里豪侠出身,陈禄出身商贾之家,地位差相仿佛,但陈禄自认为幼读兵书,满腹韬略,远胜于关羽。
虽是黑夜赶路,但路途平坦,不一时斥候回报望见黄巾大营。陈禄带亲兵亲往观察。
黄巾大营扎在夕照亭外,以一人多高的木桩立成,营外没有挖护沟,但每隔不远就燃着一个火堆,将周围半里照得清清楚楚。营内还立有数座望楼,两丈多高,上有士兵值守。除营外火堆外,整个大营黑沉沉的,没有丝毫声响,似乎黄巾兵已全部睡熟,又似乎正埋伏在黑暗中,随时准备冲出来将陈禄撕成碎片。敌人是懵然不知,还是早有防备?陈禄掌心泛出冷汗。
他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将自己从胡思乱想中解放出来,带着亲兵悄然回转中军,下令道:“依原计划,出击!”早就待命的各级军官肃容应诺,各自奔回本队进行布置。虽然已下令注意不得喧哗,但披甲、拔刀、列队、点燃火把等,仍旧发出不小的动静。箭在弦上,也不用掩饰了。
各屯列队完毕,回报中军。陈禄命击鼓。鼓声大振,杀声震天,三曲兵士以陈禄曲为箭头、组成锥形阵,向黄巾大营杀去。
距离黄巾大营尚有数百步,黄巾大营中鼓声响起,人喊马嘶,一片嘈杂。
陈禄心中一沉,贼寇竟然有备!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射!”
陈禄军鼓声急促,后军数百支箭矢抛射而下,落在列阵完毕、正欲出营的千余黄巾军阵中,带起一连串惨叫声。
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抛!”
一百多支火把向前掷出。可惜黄巾军出营太早,掷入营中的火把不到一半,仅点燃十几座帐篷,很快被扑灭。
陈禄曲第一屯屯长张易吼道:“举矛……刺!”前军将原靠在肩窝上的长矛往下放平,矛尖冲前,宛如一个巨大的刺猬,与出营作战的黄巾军撞在一起。
黄巾军亦是长矛阵。两军对撞,锋利的矛尖刺入对方身体,鲜血喷洒,两军前排立时倒下一片。
张易吼道:“杀!”麾下士兵齐呼:“杀、杀、杀!”奋不顾身,猛攻敌阵,黄巾军稍却。
黄巾大营鼓声急促,响成一串,从两侧营门又各冲出一千人,向陈禄军两翼杀来。后续士兵源源不断出营列阵。
左翼陈恺派人向陈禄道:“贼军已然有备,偷袭难以成功,当速退,请军侯决断!”
陈禄心中不甘,犹豫再三,迟迟没有下令。
右翼钱忠也看出形势险恶,派人来向陈禄请示,他与陈禄都出身公孙瓒军中,乃是旧识,言辞很是直接,道:“再不撤兵,我军将陷入重围,死无葬身之地!”。
陈禄这才幡然醒悟,失败已是事实,应当正视,而非掩耳盗铃,他忙下令:“后队变前队,掉头,向漯阴方向突围!”
但就在这一阵耽搁,黄巾军已从两翼围上,如同一张大嘴张开两排锋利的牙齿,狠狠撕咬在陈禄军腰侧。陈恺、钱忠两翼军队拼死搏杀,却始终无法拉开距离。原本被陈禄前锋击退的中路黄巾军补充兵力后也再次反扑上来。
陈禄此时已恢复清明,立即壮士断腕,下令:“左右两翼和后军各留一屯兵断后,与敌死战,掩护主力突围!”
陈禄曲第一屯屯长张易主动申请断后,率领剩余七八十屯兵一个反冲锋,又将追兵牢牢缠住。左翼陈恺曲和右翼钱忠曲士兵皆是半月前新募,被命令断后之屯士兵顿时哗乱,真正执行命令者不到半数,其余撒丫子就跑。陈恺、钱忠连杀数人,都不能禁止。这些人一逃,又带动其余士兵心思松动,中军渐有犹疑欲逃者。
陈禄观察到此变,心中大惧,大吼道:“乱阵列者斩!”亲自率领亲兵扑向逃兵,手起矛落,连杀数人,陈恺、钱忠也果断诛杀,勉强避免了全军溃逃之危。
全军且战且退,始终无法与黄巾军脱离接触,伤亡直线上升。从黄巾军大营撤退不到三里,全军只剩下一千余人,五六百人不知所踪,不知是战死,还是逃亡。
正在绝望之时,漯阴城方向鼓声雷动,亮起一大片火把,光亮烛天,杀声大作,向这边移动过来。
陈禄停下脚步,大喝道:“城中援兵已至!贼寇追兵少,我军人多,众将士随我杀贼!”命擂鼓,率军掉头,冲向黄巾军。黄巾军虽多,但夜中难以看清形势,只远远看到一大片火把,似乎成千上万,声势极大,被陈禄一个反冲锋,打得连连后退。
陈禄从容后撤,黄巾军不敢再追,眼睁睁看着陈禄与出城援兵汇合,徐徐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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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漯阴城汉贼鏖兵
回到城中,清点军队,三曲将士一千六七百人,生还者不到一千人,损14不可谓不惨重。陈禄满脸悔恨,痛哭失声,道:“不听田参议之言,致有此败,吾之罪莫大也!有何脸面再见刘公?”拔刀欲自刎。左右亲兵忙将他抱住。
田豫喝道:“求死容易,求生却难!大敌当前,恶战在后,正是为国效死之时!岂能轻易舍弃此身!若陈君果真知罪,则更应戴罪立功,守住漯阴,为刘公保留这栖身之地!”
陈禄拜谢道:“田君之言如醍醐灌顶,吾无惑矣!请君观吾如何抗贼杀敌!”
二十八日清晨,斥候回报,黄巾军拔营,全军来攻。
陈禄命召集五曲将士集合,拔刀立誓道:“刘公以后方托付,吾誓不相负!人在则城在,城破则人死,必与此城共存亡!”言毕,以刀剺面,血流至襟。此是北方塞外蛮族风俗,或表哀痛,或示决绝,边郡汉人轻侠亦有效仿者。陈恺、钱忠等皆边郡轻侠,皆被陈禄所为所感动,抽刀大呼道:“誓与此城共存亡!”全体士兵皆随之呼号,声震天地,慷慨壮烈之气弥漫全城。
二十八日上午,三万贼兵漫山遍野而来,皆额抹黄巾,旌旗招展,在漯阴城南展开,密密麻麻,一望无际。黄巾兵在距离城墙二里处停止,徐和骑马从阵前驰过,黄巾兵爆发出一阵呼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先是数百人,接着数千人,最后数万人齐呼,呼声震耳欲聋,惊天动地。
城头上田豫未经过黄巾之乱,东光破黄巾时,他作为文士,被刘备留在后军,未曾临战,未见过如此狂热之贼,此日见此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