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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等,就到了晚上。
墓园里有太多人了,这些年还陆陆续续有些亲戚被葬进去,邦妮要找到何先生他们,都需要不小的努力,就别提还要坐在那聊上半天了。
邦妮回来的时候,精神已经好上了不少,只是眼睛红得厉害,想来是哭得厉害。
跟安倱说了一声,邦妮就回到了自己的卧房,一头倒了下去,睡了个天昏地暗。
她已经心力交瘁太久了。
在亚特兰蒂斯的每一天,对他们来说都是煎熬。
要找到失散的同伴,要应对明里暗里的攻击,还要想办法活着离开……
一张带着檀香味的纸条,终于给了邦妮一种久违的,叫做“家”的感觉。
对于常年远行,漂泊在外的人来说,“家”是一个如此诱人的字眼。
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慢慢学会了原谅,还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习惯了,开始向往安逸。
总之,现在的何家堡对邦妮来说,简直是天堂一样的存在。
当然,如果蝶语还在,就好了。
那样的话,邦妮说不定会在里面抄上一辈子的经文。
就像,“何先生”当年做过的一样。
——其实不光是邦妮,蝶语对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来说都是一样的,不能提的东西。
其实提了也没什么,伤心又伤脑罢了。
这些小心翼翼维持着表面上正常有序生活的人,倒是在蝶语当中,度过了唯一一段安定的日子,然后就迎来了永久的颠沛。
安倱没有打扰邦妮,自己去拜祭过,就静静坐在了屋里,开始撸兔子。
其实离开亚特兰蒂斯之后,他们要面对的问题就呈几何趋势上涨,然而安倱也下意识地没有提及。
教会也好,守夜人也罢,还有疯掉的林语,当年的各种遗留问题……
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如不牵。
不过相比于邦妮,安倱倒是没有那么强烈的,回到家的感觉。
他的家要么在时光深处,要么在记忆深处,早就不可能会的去了。
但是安倱倒是比邦妮要豁达一些,毕竟他已经在外面游荡了这么久,该沉淀下来来的各种情绪,早和心上的一道道疤一起,变成了他坚固的铠甲。
安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平静的时刻了,他甚至都不想启程去找自己的身体,想着就这么远离纷扰的人间。
然而问题很快就来了,他愿意,兔子不愿意。
储备粮同志虽然生命力顽强得不像一只兔子,但是它确确实实是要吃东西的。
这会安倱是觉得自己在撸兔子,但是对于储备粮来说,只不过是一阵微风不断拂过它身上的毛发罢了。
不管是这样,这微风还不让它走。
吓死个兔子了。
安倱仿佛没看到怀里炸毛的兔子,储备粮倒是不乐意了。
它努努嘴,从怀里叼出来一个黄色的圆柱体,开始准备撕咬。
——那个黄色的圆柱不是别的,正是之前碰到愚老的时候,桌子上摆着的卷轴。
储备粮刚一下口,卷轴上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强光,吓得储备粮赶紧扔了卷轴。
本来安倱还在发呆,这会突然被吓了一跳,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拎着储备粮的耳朵,左右看了看,什么都没发生,这才坐了回去。
然而兔子受到的惊吓不比他少多少,本来只是卷轴上发出强光而已,这会它整只兔子都被拎了起来,漂浮在半空中,却什么都没看到,这才是最吓人的。
储备粮本来就是在古墓里吃各种法宝长起来的,就算不是个妖怪,也快了。
但是在储备粮这不算太短暂的一生当中,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兔子整个眼睛被吓得更红了,放下来之后头也不回地撒丫子跑了。
不过何家堡有结界,它就算跑,也跑不到什么地方去,安倱也就没去追。
他的关注点落在了卷轴上,爆发出刚才的光之后,卷轴就恢复了正常,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安倱看错了。
捡起了地上的卷轴,安倱掸了掸灰,打开了。
“这是……?!”
安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嘴里几乎能塞下一个馒头。
他转身冲出门就想和邦妮说自己看到的东西,却强行控制住了。
“等她醒过来再说吧,要是假的,她又没办法睡觉了。”
安倱把卷轴收好,出门去找兔子。
储备粮这会正在门口的灌木丛里,试图亲自验证兔子是不是能靠树枝为生,以及兔子会不会因为常年吃不到树高处的叶子,而变成长颈兔。
这画面看得安倱有些想笑,转头去想帮储备粮找点吃的,却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
——何家堡原本就没有储粮,现在的光照连维持植物基本的光合作用都不够,就别想找到绿叶的东西了。
树上的叶子早就没了,金灿灿地铺了一地,盖住了下面枯黄的草坪。
“他们这边,好像除了水稻,就没什么东西还能正常生长了,唐发财不是说了吗,所有的食物都要从自由之都引进。”
邦妮甩手拿了些息壤出来,给储备粮种了两根萝卜。
安倱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居然不知道邦妮还有这样的技术。
“没什么的,是这个土的功劳,不是我。”
看到了安倱的表情,邦妮就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解释了一句。
安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们还要说些什么,额头上就突然凝固起了一团非常巨大的黑云。
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云彩,因为这团黑云当中,还是时不时传来一些奇怪的哭喊声。
邦妮赶紧放下了,谁知道这一放下,乌云里的声音哭得就更严重了。
等到云彩终于接近了,两个人才看到,那居然是一大群的乌鸦,正逼近了何家堡的方向。
“得,刚回来,就有老朋友来拜访我们了,是吗?”
邦妮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见,甩手就是一团火球准备扔出去。
“等一下!”安倱赶紧拦住了邦妮。“你看他们飞行的方向,似乎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邦妮好不容易收拾了心情,这会正处在一个想找点什么打一架消气的阶段,所以看见那些乌鸦的时候,本能地就是要打,却并没有仔细看。
这会被安倱拦住了,她才注意到,其实这些乌鸦根本不是冲着他们两个过来的,只不过是路过罢了。
“还好你拦住我了,”邦妮看着那些乌鸦说道,“要不然,咱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乌鸦群离开了很久之后,邦妮都不太敢动地方。
安倱:“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乌鸦啊,而且好像有组织一样,是在找什么东西还是找什么人啊?”
“我觉得,应该是要找什么人吧……或者是,要找我们?”
邦妮反手掐诀,嘴角慢慢扯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
“呦呵,还是个老朋友呢。”
安倱:“谁啊?”
“还能有谁?洛朗呗。”
与此同时,教会的总部里,洛朗正在打盹,却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谁啊这是……念叨我。”
洛朗翻了个身,却突然觉得后脑有些微微发热。
他伸手过去,差点直接被烧伤。
——在她的后脑上,还有当初在柔然的时候,邦妮种下的咒印。
现在的邦妮和那个时候相比,自然是不可同日耳语的,所以这咒印也在慢慢生长。
“怎么?回来了,都不看看老朋友的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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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 故人
对于洛朗来说,邦妮他们消失的时间有点太长了,但他从不怀疑这些人是不是还活着。
邦妮留下来的咒印始终没有消散,安倱留在教会里的魂灯也始终亮着。
他们去了哪,洛朗来说始终是个迷。
不过这并不重要,之前在雨林的时候他受的伤其实很重,回来之后用了很长时间才恢复。
自由之都打穿人世和亚特兰蒂斯,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个未知的变数。
在各家巫师们的预言当中,对于“末世”都有着各种各样的预言,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预测到这些洪水、地震和火山爆发,会是以这样的一种情形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变故发生之后,洛朗自然是损兵折将不少,却也靠着这个机会,彻底把整个一神教清理了一遍。
他已经不需要靠着以前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