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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塞特骨架很大,头发只有短短的一层,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几乎看不出她是个女人了。
这会邦妮才注意桥塞特,之前接生的时候是安倱,后来她也没仔细回忆这段。
而在琴的梦境当中,桥塞特一直还是一个相对少女的形象,这和现在坐在邦妮面前的几乎判若两人了。
“怪不得那个时候看她扛着长刀那么违和……”
在心里想着,却并没有说出口。
“谢谢你之前帮我和我的孩子。”
桥塞特的表情还是冷冷的,只是嘴角稍微翘起了一个弧度,权当是在微笑了。
“其实我很奇怪啊,为什么你们的礼节这么复杂呢?还有之前他们庆祝的方式……把自己埋在土里吗?”
桥塞特捻了一点点茶叶末,放在了杯子里,热水注了两三次,细细地放在鼻子下闻着、
虽然根本没有什么香气,她还是想珍宝一样护着。
“你知道唐尼城里的人们,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桥塞特开口问道。
“地里种出吃的?”邦妮有些不太确定了。
“不是,是死后能入土为安,但是不行,被埋在土里的人,最后都会再次回来,除非把他们挫骨扬灰。”
“……”
邦妮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在她的观念当中,火葬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任何的疑义了,当然,前提是被火葬的那个人已经是死掉的。
然而在大多数教徒和相对保守年代、或者保守地区的人们,火葬这件事情简直是天理不容的。
“你们来找我的话,应该是已经找过了琴,是吧?”
桥塞特稍微抿了一点杯子里的茶,又往杯子里倒了一些水,继续喝着。
“哦,不对,你们是可以控制记忆的。”
她放下了杯子,摇了摇头。
“好像你对我们什么都了解,我们还对你什么都不知道呢。”
安倱适时开了口,缓解了邦妮的尴尬。
“我知道你的存在是,还有你们可以控制记忆什么的,是因为之前你弄晕他们的时候,我没晕。”
“那你……”
安倱刚要说话,桥塞特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现在的状态和当初的余阳有些相似,只不过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要赶紧把所有的话说完,交代后事一样。
“我是不会睡过去的,永远不会。”
桥塞特这会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一股浓烈的绝望从她的眼中蔓延到了周身的空气当中,连气温都低了很多。
“之前不是说庆祝方式吗?我们用土庆祝,是因为没有吃的可以用来挥霍,但是生活又不能没有庆祝,只好用这种‘祝你入土为安’的办法去庆祝了。”
这真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庆祝方式。
“礼节也是一样,长老们说,生活都已经这样了,如果我们彻底放弃了所有礼乐和节庆,就再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We are not to survive , we are gonna to live 。
我们并非要苟延残喘,而是要好好活着。
这是邦妮之前很喜欢的一句台词,她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时间地点和场景当中,如此直白地经历这句话。
“你很喜欢喝茶是吧?”对面的桥塞特还想说下去,邦妮却突然打断了她,横插了这么一句。
好在桥塞特其实并不介意,她已经是想到哪说到哪的状态了,听到问题直接回答,没有问题就自己说自己的。
“我?还好吧,以前不喜欢,现在也就只有这点盼头了。”
她又轻轻抿了一口那根本没什么滋味的茶水,回答道。
邦妮点点头,拿起了桌子旁的一个花瓶。
“琴的房间里,也有这样的花瓶呢。”
安倱看见邦妮的动作,盯着桥塞特说了一句。
“是啊,我们小时候一起做的。啊,你们还不知道吧,小时候长老们培养的两个接班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她。”
桥塞特驮着下巴,目光有些怔忪地看着窗外。
她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邦妮和安倱都有些晃神了。
琴在说话的时候,就很喜欢驮着下巴看着远方,这会的桥塞特几乎就是琴的翻版了。
“只不过后来……我唯一的作用就是生孩子了。”
桥塞特很平淡地就把着其中的波折带了过去,不过看着她的刀术,安倱其实能感受到她的不甘。
邦妮一直没说话,只是从戒指里拿了一些息壤出来,放在了那个花瓶当中。
“还好当时没全都给哈贝,还剩了一些。”
她反手从空气中提取了一些水元素,倒了进去。
“那个,可以给我一点茶叶吗?”
邦妮小心翼翼地问道。
“本来也是要请你们喝茶的,拿去吧。”
桥塞特把整个茶罐都递了过来,邦妮接过去的时候,倒是小心翼翼得,甚至有些想哭了。
她取了一些茶叶,扔到了瓶子当中,开始了慢慢的唱诵。
桥塞特这会整个心都快揪起来了,但是还是没有去看邦妮的动作。
“你不用这么心疼的,其实。”
邦妮很快就把那个瓶子,放在了桥塞特的面前。
——瓶子里长着一株十分健康的茶树。
桥塞特静静坐着,没有什么反应。
过了一会,她才开口说话。
“谢谢你了,但是不用骗我了,我……实在是……不能在……”
她说着话,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不不不,你都能看出安倱是灵体,不是吗?你仔细感受一下……深呼吸!”
邦妮赶忙摆手,既然唐尼城里有过长老会,琴和桥塞特就绝对不是简单的执政官和将领了。
她们一定是作为巫师被培养的,但是最后为什么没有成功,原因就极为复杂了。
“我……我不行的……”
桥塞特看着邦妮,连连摆手。
“如果我那个时候,也能像琴一样,随手招来火焰的话,就不会、就不会有……”
她说着话的时候,目光一下子变得有些空洞了,瞳孔也开始慢慢扩散,几乎要当场昏厥了。
“你仔细听我的话,深呼吸。”
安倱盯紧了桥塞特的眼睛,开口道。
“你是不是,有一段记忆被封印了?”
安倱的声线慢慢降低了,又恢复了之前他教科书般的做派。
而且,似乎有了匕首的加成,安倱这么弄起来,更为行云流水了。
“我……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我不行,我不行……”
桥塞特猛地占了起来,桌子上的东西都翻了一地。
她来不及收拾那些茶水什么的了,热水泼在手上也没有反应,只是站在地上大喊大叫。
“你听我说!听着我的声音!”
安倱的声音突然被拔高了,狠狠地咆哮着,却一下子对上了桥塞特的节奏。
桥塞特似乎被镇住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安倱。
“你深呼吸,好吗?”
桥塞特跟着安倱的节奏,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了出来。
“现在,你告诉我,乔去哪了?”
安倱的声音慢慢恢复了正常,只不过比他平时说话的声线更低,更沙哑,带着一股子诱惑的调子。
邦妮在旁边都打了个冷颤,没有说话,默默躲在了一旁,不断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她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打乱安倱的节奏,要不然两个人都要出事。
“我把他杀了。”
桥塞特再次开始颤抖,阉了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的眼睛已经不聚焦了,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毫无反应。
“我、把他、杀了!”
她一下子尖叫了起来,双手疯狂捶打着地面。
“那,怎么杀的?告诉我,好吗?”
安倱绕过了桌子,逼近了桥塞特。
“告诉我,你是怎么把他杀死的。”
他贴着桥塞特的耳朵,慢慢开口道。
似乎是因为没有了身体的舒服,安倱在说话的时候,几乎能直接沟通桥塞特的灵魂。
她身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又有了一瞬间的晃神。
“我……”
桥塞特的目光一点点收缩,慢慢盯住了墙上挂着的一个动物脑袋。
“我把他……”
“杀了。”
“对,我知道,然后呢?你还想说什么,你杀了他,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