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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本来就没有人气的大厅,突然间就变得异常的安静。
在老头子身上,刚刚一闪而过的慌乱感,在静下来之后,突然变得格外清晰,他也找不到这感觉的来源,只好再次悄悄加快了步伐。
千万别是盛爻啊,他想着。
显然老头子这么多年,已经耗光了自己所有的运气。
于是,除了入墓必炸以外,他的乌鸦嘴也是远近闻名的。
邦妮刚一昏过去,盛爻窜起来就想去扶她,然而还没等她站稳,她就突然觉得眼前一黑。
好在安倱就在旁边,飞快地扶住了她。
林语探了邦妮的脉,和之前的症状一样,这才稍有些放心。
转过头去,盛爻的脸色居然从红色渐渐转向青白,林语赶忙过来,他的手刚搭上盛爻的手腕,一股极为冰冷的气息就冲他扑了过来。
旋即,他自己的手都变得青黑一片。
他赶忙在自己手腕上下了几针,封住了重要的穴道,然而,就这么一会功夫,他的整条手臂都变得青黑一片。
割开手腕,发紫的血液喷涌而出,居然还带着些许腐蚀性,地面都冒出了些许白烟。
他还没来得及多做处理,抬头看向安倱,却发现,他什么事都没有。
“尸毒吗?要是你碰到她就会染上毒,告诉我怎么做。”
“封住她的心脉和头,让毒先停在其他地方,当年师傅一直没找到解决的办法,后来,是何欢她……”
讲到治疗还没问题,陡然提起往事,林语突然有些语塞,他把针递给安倱,有些生硬的岔开了话题。
“那个,心脉和头上的几个大穴你都知道吧?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没事?”
“斯塔夫教过我,还记得。当时他能挑中我,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吧。”
安倱的笑有些苦涩,他本来就是一个不生不死的人,虽然也会成长变老,但是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他最后是会寿终正寝,还是成为人间的幽魂。
在遇到斯塔夫之前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但是唯一一次被领养的经历,还刻在他的脑子里。
真心待他的家人,富足的食物,温暖的衣服,安定的生活,还有,不被歧视的生活。
直到一场车祸,他养母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开始躲过了一劫,然而,随后的爆炸,把所有人都吞噬在了火海当中。
事后,警察清理出了三具焦尸,正好是一家人。
他们当时刚刚移民,没有亲戚朋友,也没有保险,检方又不能长期把他们留在医院,只好草草找了块便宜的墓地,把所有人都埋了。
然而,他醒了过来,烧伤的痕迹用了很久才褪去,但是反正饿死了也会醒过来,再第二次被丢到孤儿院之前,他在墓地里,住了很久。
不过,随着他愈加熟练地进出生死之间,倒是给他们带来了很多意外的收获。
比如之前在柔然,比如羽斯一定要拜托他才能完成的事情。
(本章完)
………………………………
第39章 卜辞
稍微稳住了盛爻的情况,三个站着的男人,面面相觑。
根据声呐探测的结果,他们离目的地还有很远,而队伍已经折损大半了。
教授看着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些人,可能真的和自己不是一路人。
很严肃的,他开口问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安倱收回了面对文物的时候的热情,再一次拿出了他教科书般治愈的微笑。
“跟您的接触虽然不多,但是,很明显,您是一位传统的学者,对问题的讨论都基于唯物主义的世界,然而……”
说着话,他直接拿出了一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虽然有些吃痛,但是他只是稍稍皱了一下眉头,慢慢的转了个方向,躺了下去,把刀拔了出来。
血立刻成股喷了出来,他的心脏努力的维持着跳动,却只能把血液一点点压出体外,在摇曳的长明灯火下,他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大口的开始呼吸。
但是他很快就放弃了呼吸,从手指开始,他的整个身体都变得青紫而干瘪,刻意的不去呼吸再一次加快了身体的缺氧,很快,他就彻底死了过去。
教授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好在安倱特别体贴,这才没让他弄得满身都是血。
“你,你不是医生吗,救救他啊!”
教授哆嗦着指着林语,嗓子都有些破音了。
林语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翻出了一小罐氧气,还有一堆吃的,放在了一旁。
他想趁着这段时间把羽斯叫醒,刚要动手又停了下来,安倱醒过来之前,他和教授都没办法安抚住暴走的女祝。
他坐到邦妮身边,突然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
从柔然开始,他的生活又一次围着邦妮打转,这让他几乎没有时间思考自己的生活。
但是,自从离开北城天街,他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发呆和茫然中度过的,这让他几乎不敢没有事做。
他一个人漂泊了很久,各种可能的生活途径试了之后,发现什么都不合适。
悠悠荡荡,他在燕城随便找了家旅馆,住了下去。
吃喝睡成为了他生命中仅剩的两件事,睡到下一顿饭,或者睡到自己饿。
突然有一天,旅馆起火了,所有人都在往外跑,他也就跑了,应个景。
和所有疯狂逃命的人不同,有一个瘦瘦小小的男人,他离出口最近,却是出来的最晚的一个。
所有的钱财都没带出来,他却带了一堆的书出来。
他给家里报平安的时候,林语就在他旁边,并不是有意偷听,只是里面那个女人,实在声音太大了。
“容既明!书再买不就好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两个孩子怎么办啊!秋霁和催雪还那么小……”
容既明很耐心的跟对面解释了,书的重要性,当然,这样钢铁直男的行为,回去是免不了用膝盖写论文的下场的。
但是,基本没有生活的林语,在那一个瞬间,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有趣。
旅馆里剩下的旅客,被临时安置在另外一家店里,人数太多房间又不够,大家只好凑活一下子,几个人住一间了。
林语刚好和容既明分在一个屋子,看着他一个人搬着那么大的一箱书,林语上去搭了把手。
“怎么一下子带了这么多书啊?”
“我和我们家三儿都爱看,再说,我平时胡乱写点东西,有些用得上。”
“好福气啊,这么多孩子。”
“没有没有,就两个。老大生下来就一直身子弱,老辈人说,小名叫三儿,能多留这孩子一阵子。”
在屋里坐定之后,容既明兴冲冲的拿出了照片给林语看。
“左边这个,就是容三,大名就秋霁,右边那个是他妹妹瑶瑶,大名催雪。”
“儿女成双,真好啊,而且尊夫人很漂亮啊,只是……”
“怎么了?她太瘦了是吧,唉,他们跳芭蕾的啊,都不敢吃东西的。”
“不瞒您说,我其实是个大夫……”
那之后,林语在容家住了很久,帮他们一家调理身体,顺便跟容既明学点正常青少年该学的东西,最后,终于考上了燕华大学的医学部。
他不停的奔忙,学习,运动,工作,像只花蝴蝶一样,在各个城市穿梭游走。
突然有一天不想走了,他就留在了南城,然后夜夜笙歌,红灯绿酒,一刻不停。
停下来,他就会再一次变成那个困在旅馆里的少年,变成被北城天街的那个小徒弟,或者想起那一个个夜晚……
停下来,说不定,他会再一次,一把火想把一切都烧个干净。
“你,你,你!!”
教授在旁边支支吾吾的声音,终于把他从回忆中拉扯回了现实,只是回忆总是和筋骨相连,真拉扯起来,牵扯着全身都疼不说,痊愈还要好久。
他有些迟缓的走到刚准备好的东西那,拿起氧气面罩怼到了安倱身上。
顺便给他推了一针肾上腺素和半管甲状腺素,安倱青紫的脸才有些恢复。
帮他把那些食物喂进嘴里,林语拿出针缝好了他胸口的刀伤,帮他活动四肢,加快血液的回流。
“教授,在,见过了最,不能接受的,事实,之后,现在,我们给您讲一点,唯物主义,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吗?”
虽然教授根深蒂固的,坚信着,这个世界上没有马克思解决不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