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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倱紧了紧身上破烂的衣服,突然觉得天气更冷了。
如果这里真的不是什么另外一个空间,而是某段时间的投影。
那么,很可能,他们当初在柔然的皇城里,挖出来的骸骨之中,就有他们自己的。
这真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联想。
“但是……其实你们只是说了你们组织的情况,并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我今天晚上……哦不……”
安倱抬起头,看着初升的太阳,改了口。
“为什么昨天晚上,我受到了这么多的袭击呢?”
“还不是这个老不羞的,胡乱接任务。”
黑罗刹冷哼了一声,把话接了过来。
“我那不是也是为了早点攒够钱,可以出来嘛,咱俩从下就在组织里,一天自由的日子其实都没过过,我不是想着,任务多接一点,攒够了几分,我们就可以出去过自己想要的日子了吗?”
借着熹微的晨光,安倱看见,黑罗刹的耳朵稍微有点泛红。
但是她还是冷哼了一声,瞟了一眼黄罗刹,把头别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我当然知道啊,你想要一个小房子,一小块地……还有……我和一个小孩子……啊!”
黄罗刹的话没说完,他就飞了出去。
——被黑罗刹踢的。
黄罗刹“……”
安倱:“……”
“其实我想要的生活特别建大,就是没有你的生活。”
黑罗刹走到跟前,把黄罗刹拎了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安倱,“一个大男人,明明会点功夫,走路还这么慢,墨迹。”
安倱不想乘坐罗刹号飞车,于是只好加快了速度,跟了上去。
“他接了个跟那倒霉城主有关的任务,谁知道把你们牵扯进来了。”
安倱注意到的是,黑罗刹的声音突然柔软了下来。
这当然跟他没关系,毕竟他到现在,都没能实际上洗脱“道貌岸然”的罪名。
黑罗刹的眼睛,落在了她怀里的斯塔夫身上。
虽然斯塔夫身量并不大,但却是一个实打实的孩子,尤其是睡着了之后,抱着他走一路却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但是黑罗刹就这么抱了一路,甚至说话都没有几句,非要说话的时候,也是尽量温柔的。
“其实,黄罗刹是真的很了解你吧?”
安倱在心里,默默的吐槽道,他突然很羡慕这两个人的生活方式。
就在进入亚特兰之前,好像也有一个女孩她的梦想,也是这么简单,一个小房子,一个,温暖的家。
身在异乡,有时候不一定会生出为异客的感觉,往往是,有那么一个很简单的点,触及了你层层心放下,最柔软的一块,然后一种叫思想的情绪,就层层叠叠蔓延开来。
像是强酸,把你整个人腐蚀成一滩血肉模糊的脓水。
好在,安倱一辈子干的,都是瓦解别人的心防,然后建立一层更柔韧的防御的活。
所以他很快把自己七零八碎的思念,拼吧拼吧,又拼出了一个“老奸巨猾”、“道貌岸然”的安东尼。
“也就是说,其实你们的那个城主,就是那个一般人想弄死,一半人想保的?”
黄罗刹点了点头,黑罗刹摇了摇头。
然后,黄罗刹又一次飞了出去。
黄罗刹:“……”
“事实是,只有大黄的雇主想要城主活着,其他人,都想让他死。”
“噗……”
安倱好不容易蹦起来的脸,一下子又笑开了花。
“不好意思……那个,我们家后院有条狗……算了,不说了。”
黄罗刹的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不是说了,有外人在的时候,别叫我的小名吗?”
他又飞出去了。
“大爷用得着你管?”
安倱突然很可惜,这个混乱的世界,居然没有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个人,发明了薯片这种美好的东西。
不然他真的很想来一包,坐下来好好看戏。
“那大……不是,那黄罗刹呢?他不是应该也想让城主活着吗?”
黑罗刹突然笑了,那笑容,就好像拿着改锥,强行在一个青铜器上,划出了一道口子,触目惊心。
“不,他比任何人都想城主死,因为他的第一个任务是找药谱,第二个任务,就是杀了城主,亲自动手,或者别人动手,都行。”
(本章完)
………………………………
第325章 听我的,跑!
“咳……咳咳!”安倱险些被口水呛到。
这得是多么爱钱的人,才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啊,前脚帮人找药谱,后脚就拿对方人头换钱?
“额,所以其实,你们完全可以随便交一本药谱上去,然后趁他收书的时候,抬手给他一刀,然后两份钱就都赚了?”
“不行,他要的,是‘那本’药谱,具体哪本没说,但是如果交上去的东西不对,我们也是一分钱都拿不到的。”
安倱点点头,“所以,其实他是雇了黄罗刹帮他保命是吗?”
“不管你们拿到哪一本药谱,他都可以说,不是他要的,但是他又担不起这个违约的责任,就只能一直帮他找,也没办法直接杀了他。”
“这个城主,好算计。”
黑罗刹苦笑了出来,“你倒还真是个明白人,大黄要是当初也像你一样明白……”
“我现在大概明白了,第一个暂且不知道来干什么,但第二波攻击我的人,其实是想弄死城主,怕我可以给他治病,第三波就是黄罗刹了。”
“你们知道第一波人,可能是谁吗?”
黑罗刹摇摇头,但是她在怀里摸索了一下,把之前藏起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其实你是个好人,你的眼神告诉我的,那个,这个是最早的那个人,留在窗台上的。”
“嘿,我那窗台还真是热闹。”
安倱看着那把不应该出现在这的手枪,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他在亚特兰蒂斯折腾这么久,一个是找出去的路,一个就是找失去的同伴。
邦妮,羽斯,哈贝,这三个人其实是最好找的,他们在这,最可能的职业,就是各国的祭祀。
所以当初布乞讨给他那些信息的时候,他立刻头也不回地,朝着北边奔去了。
但是当初进入亚特兰蒂斯的,远不止这几个人。
方良一直在死境里跟着安倱,龙三被魏魈当做傀儡之后,也进入了死境。
然而问题在于,死境,在之前安倱强行使用神降术之后,就彻底锁死了。
锁死可能也不是一个很准确的概念,安倱现在甚至不知道死境是不是还存在。
他已经知道了受伤是什么滋味,知道了死亡迫在眉睫的感受。
尽管每个人都会死,却不是每个人面对死亡的时候,能有安倱这般通透。
安倱已经死过太多次了,他比谁都珍视活着的机会,却比谁都漠视死亡。
而在他如此珍视的活着这件事里,每一个曾经出现的人都如此重要。
虽然他们到了现在,都还不清楚,究竟在玛雅发生了什么。
这对安倱更大的意义在于,魏魈,在消失的时间里,究竟做了些什么。
但是这偌大的一个亚特兰蒂斯,范围尚不知多远,情况则更是复杂。
就好像,有一个倒霉的熊孩子,冲进了历史书存储室,随便把每本书扯了一点下来,胡乱拼接在一起,组成了一个乱七八糟的社会。
在这样环境里,每个人的境遇都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发生什么。
所以,当安倱看到那把手枪的时候,思绪已经飞到天边去了。
龙三或者方良,一定有一个人在这,而且掌握了不小的势力。
——这对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很简单的事情,以他们两个人的经历和身手,在这样的乱世,籍籍无名才是最不可能的事情。
“那天在黑市,碰到的不卖东西直接跑路的店家,大概就是他们的人了吧?”
安倱低下了头,暗自嘀咕着,两个罗刹看他似乎有心事,也就不说话了。
这么走着,也就快到了所谓“组织”的总部所在。
“那个,黑……姐?哥?”
安倱突然回了神,转头想要跟黑罗刹说话,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大爷叫尤金。”
“啊,尤金,那个我叫安东,我徒弟,斯塔夫。”
安倱指了指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