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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倱扳过林语的头,强行撬开他的嘴,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很快,林语的抽搐减轻了很多,安倱像给木木顺毛一样,轻轻拂过他的头发。
“摸摸毛,吓不着……”
这段“咒语”是很多地方家长的魔咒,孩子们吓到了这么叫一叫,基本上能稳定心神,避免各种并发症。
林语虽然过了孩子这个阶段,咒语却还是适用的。
“师兄,我觉得你需要治疗。”
浑身是汗的安倱从林语身上下来,扯松了自己的领带,然后随手把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
“谢了,现在是,什么时间?”
林语把自己都快弄死了才想出一点端倪,也顾不上别的了,他只希望,自己的推测是对的。
“十一月五号,怎么了?别告诉我你的ptsd是因为日期。”
林语把手机的日期调出来,北京标准时,十一月二十四号。
“羽斯,你那边哪天?”林语打开了免提。
“十月二十六号,刚才过了十二点。很高兴你们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相对于二位大人的病情而言,这个问题显然更为严重。”
安倱有些疑惑。
“邦妮醒过来之后直接去答辩了,但是她毕业五年了,然后,你看看门外。”
林语拉开了房门,出乎他的意料的,外面并不是刚才排着队急诊的病人,而是一条土路,路上还有几个小孩子滚着铁环。
安倱作为一个当世最好的心理医生,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脑子有问题,第二是对面的林语和羽斯脑子有问题,总之最合乎逻辑的解释就是,他在做梦。
于是他果断选择了,给了林语一拳。
林语表示自己很疼,他不是在做梦,但是这种事后最好打一下自己先。
“嗯,我就是觉得,你身材不错。”
“啊,这个啊,我一直有健身的,看起来你也不赖啊。”
这对师兄弟显然还不是十分熟稔,能把所有的尴尬都通过玩笑解决。
“喂喂喂,两位大人,现在不是讨论身材的时候好吗,我们现在的时空乱流影响最多的就是邦妮和盛爻两位大人啊!”
羽斯在电话那头简直要炸毛了,“而且聊这种话题,不给我开视频是不是有点残忍啊!”
“嗯,你下次吐槽的时候可以离话筒远一点的。”林语默默扣好了扣子。
“这不是重点好吗?!”
“重点在于,我们附近的时空是混乱的,每个人都在不同的时间段内,而空间彼此纠缠。”林语拿起水杯,润了润他干裂的嘴唇。
“而且我们的记忆都有缺漏,尤其是在柔然城里的那一部分,从迷宫到主教的棺材,一直到最后回到南城,我的记忆都不完整。”
“什么意思?”安倱觉得这么多年的思维逻辑都喂了狗。
“你先仔细回想一下,你还记得柔然城最后一部分的事情吗?”
“记,不记,我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安倱刚一开始回忆那段经历,就发现了端倪。
——他似乎记得所有的东西,但实际上,每个事件的因果和细节都过分模糊。
“但是这可不可能是一场幻觉?不太可能我们每个人经历着不同的时间,而这个屋子是今天,屋子外面又是三十年前啊。”放下科学的旗子,安倱只能投向非自然的力量。
“假设时间轴连续,‘此刻’的我们能知晓‘此前’发生的事情,不知道‘此后’发生的事情,当‘此刻’移动到‘此后’,也是这样,但是,如果时间轴混乱,我们把每一个时空段提取出来,平行排列,并且以此在一个新的空间中混合的话,每个我知道的东西……”
安倱不再说话了。
“每个你知道的东西都不同步,因为相对于‘此刻’而言,有已经发生的事情,实际上并未发生。”电话里传来了羽斯的声音。
“这是我们大多数人面临的困境,而对于盛爻和邦妮两位大人来说,他们面临的困境更加严重。如果她们其中一个刚好拥有了更多时间,另一个会直接死亡。”
“什么?!”异口同声的两个人,恨不能冲到电话那头,然而羽斯的声音却依然不疾不徐。
“您二位,可以和我去岭南吗?问题在那,会得到很好的解决。”
“你先说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林语现在听到岭南都觉得脑袋大了。
“答案不是是或者不是,那么,我们也没什么聊的了。”
电话挂断了,屋子里又一次只剩下医疗器械的声音。
门外车水马龙,南城的商业街依旧繁华。
良久,安倱开口道,“你有方良的电话吗?”
“干嘛?相亲啊?”答话的却是本来躺在床上的盛爻。
“你那边什么时候?”又是异口同声的一句。
“十一月二十四号?昨天早上方良不是刚出院吗?”
林语长出了一口气,至少现在屋子里的几个人,事件的因果和顺序还没有乱。
“话说你们俩怎么了?找方良干嘛?他昨天出院就和龙三一起回去了。”
“一会再跟你解释,他现在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安倱看向林语,“如果我们能让时间连续起来,至少她们两个短时间内的时间是均等的,而找回现在的邦妮,我们的问题也能解决很多。”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参考系,从柔然回来,只有一个人一直在做一件事情,把他停止做这件事情的那个时刻作为原点,前后的时间线,就可以弄得非常清楚了。”
第一次,林语觉得自己和自己的便宜师弟有了点默契。
“还有,人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不应该是全无目的的,为什么那个女祝,刚好就出现在我们此刻选定的那个时间原点上?”
安倱说着话,却又一次感受到了被人监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他透过层层的云雾,似乎看到了主教的眼睛。
“我们需要快一点,她如果和上次那伙人有什么牵连,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林语一拳回打在安倱的肩膀上,“我们师兄弟出马,还能有治不好的病?这点麻烦算什么?”
安倱终于真心的笑了出来,不再是那种刻板的心理治疗师的微笑,倒像是一个半大的少年。
这对师兄弟,好像终于找回了,他们不曾在一起经历的少年时光,眼睛里终于闪出了一点斗志。
安倱想,或许这是解决他的问题的办法。
林语想,这个师弟,终于活的像个人样了。
“喂喂喂,你们两个可不可以给我解释一下,这边发生了什么,我不要一觉醒来,就看到你们俩好基友一辈子的状态啊!”
“先找到方良再说,你们平时都怎么联系?”
“我通过任务平台给他们发邮件啊,他们都是不太能见光的人,我们私下也不允许联系,这次帮方良养病已经很出格了。再说他们平时在哪也不一定。”
“那你手里有没有什么任务能让他们马上过来的?”
“他们休假啊,除非那种极其特殊的,等级又高到一定程度的,才能找到他们。”盛爻觉得这两个中二少年病的不轻,非常像,马上就要扛着机枪拯救世界去了。
但是她还是翻看了自己的任务平台,然后愣在了那。
“我倒是有一个任务,接了之后能马上把他俩叫来。”
盛爻把手机递给对面的两个人,然而刚看到岭南两个字,林语就把手机丢了回去。
门外有一声猫的惨叫,然而时间变化太快,屋里的人也没注意。
主教抱着虚弱的木木,靠在门口的一颗槐树上,对着屋里的人,微笑了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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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夕夜
有那么一瞬间,盛爻想像个小女孩一样,抱住自己痛哭一场。
然而她没有,这么多年在人前她一直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模样,以至于很多时候她都忘了,在内心深处,她还是那个在天桥底下苟延残喘的,无依无靠的孩子。
她抽回电话,直接给昨天晚上的那个通话记录打了回去。
“怎么着啊,老李,我这是犯了什么事了还是惹了谁了,烦请您老人家知会一声,别到时候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听上去一派悠闲,并且丝毫没被她的怒火所打扰。
——能听到昆曲婉转绵密的唱腔,带着几声好儿,还有瓜子花生落地的响动。
“哟,盛总这是哪的话呢,要说这组织上人事变动,咱们这些一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