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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以后,和我儿子继续做好朋友……除了你,他没有别的朋友了。”
莫名的酸楚在库比席克的心中徘徊,一旁的阿道夫低着头,没有说话,他咬紧下唇,轻声应了一声。
“嗯。”
第二天,克拉拉太太在凌晨去世。
……
葬礼安排在两天后的12月23日,圣诞夜前夕,前来出殡的人少的可怜,只有克拉拉太太生前的几个熟人和少数一些邻居,人数少的甚至是凄凉。
也是,毕竟圣诞节即将到了。
阿道夫那11岁的妹妹保拉早已泣不成声,而阿道夫则克制着自己,但库比席克从未见过那样的阿道夫,那种努力克制却难掩悲痛的表情,那是难言的悲痛,世界上最爱的他的人和他最爱的人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第二天清晨,当阿道夫再度出现在库比席克面前时,他看上去显得十分疲惫,仿佛时间多走一分钟,都有可能让他彻底崩溃。他似乎已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他眼神空洞,在他身上库比席克看不到一点点活力,他解释道,这是因为他整夜没睡。
库比席克母亲问他打算在哪儿过圣诞夜,他沉默了。
他的妹妹去了他的姐夫拉包尔家,但他和拉包尔之间一直不愉快,最后他没有说,只是拒绝了朋友母亲留他在家中过圣诞的邀请,独自一人离开。
那一夜,没人知道阿道夫是如何度过的,即使是库比席克问起,他也仅仅只是说自己在街头徘徊了一夜。
就在充满欢笑的那个圣诞夜里,一个人却在雪夜街头里徘徊了一夜。他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没有任何人会敞开怀抱迎接他的到来。对他而言,这个世界充满了敌意,充满了空虚。
……
“跟我走,库比席克。”
元旦之后,阿道夫突然向库比席克说道,他的天马行空,库比席克是知道的,但他从不知道阿道夫居然打算邀请他和自己一起去维也纳求学。
“可是……”
库比席克有些犹豫,他出生在一个家居装修的家庭,父亲向来看不顺眼他对于音乐的爱好,觉得“这些破木头”根本赚不到钱,更不要说同意他去维也纳求学了。
“你在担心你的父亲?”
然而阿道夫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然后他冷哼一声,这是他的习惯,莫名的自负让他将很多事情都看的不屑一顾。
“放心,我会去劝说你的父亲。”
但库比席克却有些不相信,在他的父亲眼里,阿道夫是个不务正业、没有工作的年轻小鬼,他可不会听从这么一个小鬼的话。但结果远远出乎库比席克的意料,他不知道阿道夫究竟如何劝说的他父亲,只知道在阿道夫那极富张力的演讲当中,那个固执粗暴的父亲居然真的就被阿道夫说服了,最终同意让库比席克去维也纳求学。
当然,此刻的库比席克还无法理解,他朋友的这份演讲能力未来将会带来怎样的深远影响……
……
几个月后。
“……”
狭窄的房间内,窗外是大雨。
自从来到维也纳之后,库比席克便去报考了音乐学院,出乎意料的顺利,他被录取为音乐学院的学生,于是,学习乐谱、弹奏钢琴成为了他最重要的事情。
而被艺术学院所录取的阿道夫则忙个不停。他有时用画笔在画架上挥洒,不时竖起画笔,矫正画作的位置;有时则大量的书籍,他什么书都看,不知疲倦,还有时还会诵读他最喜欢的歌剧。
两人之间共同租住在一间房间当中,共同努力生活对于两位挚友而言倒也不错,除了生活上的拮据之外,倒也不错。
不过,让库比席克感到困惑的则是,自从来到维也纳之后,阿道夫便似乎越来暴躁,仿佛有什么事情令他感到极度的烦闷。两位好朋友之间偶尔也会吵架,但来到维也纳之后,两人之间吵架的次数似乎变的越来越多了,而这一矛盾,则因为这场大雨而引爆了。
坐在大钢琴前,库比席克弹奏着自己的乐谱,而另一人则试图朗诵歌剧。
因为大雨,阿道夫没法去美泉宫诵读,但是两者根本无法同时进行。最终,他愤怒的对着朋友大叫。
“该死的,你能不能别再弹那个大怪物了。”
乐声戛然而止,库比席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天性柔和的他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唯一好朋友的质问,只能默不作声的合上琴。然后他思考了一下,找出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些字,然后贴在墙上。
“这就是我们的时间表,按照时间表来分配时间,如何。”
阿道夫瞥了一眼那张时间表,上面详细了罗列了两人一天所要做的所有事情,他冷哼了一声,不作回应。
在有了时间表之后,日子仿佛平静了一些,两人之间的矛盾稍微少了些,但直到有一天里,阿道夫的脾气再度变的暴躁起来。
“这座学校,有太多思想僵化的老公务员,老官僚,有太多愚昧无知的弱智官员。整个学校就应该被炸掉!”
他叫喊道,脸色乌青,嘴巴紧合,嘴唇几近惨白。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眼神里透露着凶煞之气。仿佛所有的憎恨都贮藏在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
库比席克正准备指出,那些在他盛怒之下被草率定性的人,毕竟都是他的老师和教授,他们多少都给他传授过一些知识。可是阿道夫先发制人。
“他们拒绝了我,他们排斥了我,他们抛弃了我!”
那憎恨的眼神当中满是愤怒。
库比席克愣住了,原来这就是真相,阿道夫根本没有被艺术学院录取。
此时,关于阿道夫那些令人困惑的问题得到了充分的解答。库比席克沉默了,他不知该如何安稳自己这位好朋友,他问阿道夫是否把这件事情告诉过他母亲。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反问道。
“我怎能让处在弥留之际的母亲承受这份担忧呢?”
两人彼此沉默了很久。也许那时候,阿道夫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然后,库比席克试图将对话拉回到现实中。
“那现在怎么办?”
库比席克问阿道夫。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你又来了是不是,还怎么办?”
他暴躁的重复着。
对于这种问题,想必阿道夫已经无数次的问过自己,因为他肯定没跟任何人谈论过这件事情。
“现在怎么办?”
他再次嘲弄着库比席克焦虑的疑问,而不是正面回答。他坐在桌旁,周围全是书。
“现在怎么办?”
他挑了挑油灯,抽出一本书,开始。库比席克只好去摘下贴在壁橱上的时间表。他抬起头,看见了库比席克的举动,平静的说了一句。
“没关系。”
………………………………
第八十八章 维也纳的落魄画家
在那之后,仿佛郁结心中的心结终于解开了一般,阿道夫变的不再那么暴躁,而是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读书、绘画、歌剧,他生活当中只有这些东西。他不好酒也不好赌博,更不喜欢女人,甚至是厌恶女人。虽然他冷峻的外表常常受到女人的欢迎,每次走出歌剧厅时都有女人会对他侧目,乃至发出邀请,他却根本都不曾理会。
有一次,库比席克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学生前来两人的狭窄房间,询问音乐上的难题,阿道夫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等女学生走后,他便对着库比席克火冒三丈。
“本来这架大钢琴、这个怪物,就已经把我们搞得苦不堪言了,难道你还想把我们的房间变成和这帮音乐女子约会的地方吗?”
严于律己,保守到近乎刻板,甚至连穿短袖露出胳膊都觉得不妥,只喜欢读书,各种各样的书,让人几乎怀疑他若是没有书是否能够活下去。
按照当时法规,公务员的遗孀能够有每月100克朗的补贴,而孤儿则可以有50克朗的补贴一直领到24岁,这50克朗的孤儿补贴由阿道夫和他的妹妹共享,也就是说阿道夫个人能够有25克朗每月。
但这些25克朗对于一个在维也纳的年轻人而言,实在是不够的,扣除每月的房租和书本花费等等,阿道夫一天的食物往往只是一瓶牛奶,一个面包,一些黄油,就这样勉强应对过去,每天都是饥肠辘辘。
库比席克不敢直接给阿道夫钱,因为他明白,这个骄傲而自负的好朋友绝对不肯接受,只会愤怒的把他大骂一顿。他只能偶尔借着出去闲游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