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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峥的目光如闪电地落在她那饱满红润如菱角的唇瓣上,眉心一颤,不自然的移开。
他笑着摸摸她的头,“王叔出去办事了!”说完拉着她往里边走。
靳小天又蹦又跳的,“去哪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这几日都来找你”然后巴拉巴拉把她多么无聊多么无趣的话都告诉他。
听得蔺峥满心慨然,又心酸又心疼。
她就这么离不开他吗?
二人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怡然斋,靳小天一把将他推到常日坐的炕上,“你累了,歇着,我给你倒茶!”
她就先给自己擦擦手,然后伶俐地给他倒了一杯茶,递给他,笑嘻嘻地道:“王叔,快喝!”
蔺峥目光温腻而柔和,接过茶正要喝。
结果靳小天的一句话让他呛住,“王叔,喝了这杯茶,以后去哪都要告诉我!”
蔺峥闻言心头一紧,顿了一下方把茶喝下。
小丫头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吗?小不懂事的嚷嚷让他把行踪都告诉她,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只有丈夫出远门才会告诉自己的妻子这些事,他以什么身份来告诉她这些事?
唉,还是个不经事的小丫头片子,什么都不懂。
他苦笑不已。
“答不答应嘛!”靳小天没有坐在对面,而是双脚交叠侧靠着炕边,一手搭在炕桌上,跟他离得很近,托着腮端着水灵灵的眸子望着他。
蔺峥心里那股浓烈的欲念再一次袭来,这么多年心如止水,怎么偏偏现在就控制不住了呢?
“我经常会外出的,这一次要不是青灯先生要授课教徒,我也不会在京城待这么久,我在京城的时候少,你要我怎么跟我你说我去哪了!”蔺峥心痛地告诉她,嘴里刚刚喝下的茶水还残留几分苦涩。
靳小天闻言霎时怔住了,托腮的手放了下来,站在炕边跟个受伤的小麋鹿一样,痴痴地望着他,眼睫一眨一眨的,好像下一瞬眼眶里水润润的珠儿就要掉出来似的。
王叔的意思是他在京城的时候其实不多,以后会经常像这阵子一样消失不见,那她是不是就没法常常见到他了。
这么一想,她心里忽然很难受很难受。
“那你平常会走多久啊?”她嘴巴一嘎,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蔺峥心就跟扎了针一样疼,那种疼似乎牵动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全身抽搐,可他到底还是忍下来了。
“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他瞳孔缩了一缩,咬着牙低沉道:“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这四个字砸在她心上时,她浑身一颤,眼泪哗啦啦滚了下来,张着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是失魂落魄,好像是迷迷茫茫,好像心在大海上飘飘荡荡找不到归宿。
她如耀石般的眼眸霎时黯淡了下来,黑沉黑沉的,看的蔺峥心一阵绞痛。
靳小天现在对他的依赖,让他心生不妙,她马上就要跟太子成婚了,自己待在京城就会碍事,正好洛阳那边粮食的事需要处理,索性他就离开一阵子,小丫头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等他再回来,她应该只会把他当过路人。
至于他自己那股悸痛再次袭来,起先是吹皱的春水,现在是浓烈翻滚的夏浪,等到冬日终究是要干涸的
没有关系,还能比当初被抛弃在萧山寺更让人绝望的吗?那个时候他才两岁呢,现在他已经是沉稳得不能再沉稳的成年男子,有什么苦果子是咽不下去的。
“我今日回来就是收拾东西”他都快找不到自己声音了。
原本掩下泪水的靳小天闻言一下子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你要去哪?去多久?”她紧张兮兮地问,
“先去洛阳,那边出了点事”他避开她的目光继续说着,
靳小天狠狠吸了吸鼻子,痴痴地望着他,
“再去一趟扬州,之前在五马寺跟主持说好参加他们十月的佛光大典还有苏州那边”他还没说完,一团小身影砸到了他怀里,止住了他的话头。
………………………………
第五十一章 认定心意
靳小天扑到他怀里,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王叔王叔你不要走,不要离开这么久好不好”她断断续续不成话,“你走了我跟谁玩啊以后谁保护我啊”
他就像高山一样,有着温暖的怀抱,有着宽厚的肩膀,有着坚韧的毅力,让她放心在他面前肆无忌惮,每次她被青灯先生追着打的时候,一回头总能看到他淡笑地立在那,然后她朝他奔去,让他给她遮风挡雨。
蔺峥僵硬着身子,拍着她的背,艰难地安慰道:“有太子在,还有你哥哥,你可以跟他们玩,太子一定会保护你的,不但可以保护你,还能保护靳家”
“我不要”她哭得更凶了,“我要王叔”
“王叔给我送红姜汤,王叔背着我摘果子,我喜欢跟王叔在一起”
“太子也可以的!”他冰冷地打断她。
看来他把她保护得太好了,让她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依赖,她只是习惯了他的照顾而已,她还什么都不懂,憨憨的,傻傻的。
他把她推离开他的怀抱,无视她惊愕受伤的眼神,目光落在她坚挺的小鼻子上,跟个长辈一样嘱咐,“我洛阳那边有很多事,以后可没时间再管你,你无聊的时候去找太子,谁欺负了你也可以告诉他,”他抬袖给她擦眼泪,“别哭了,再哭就不可爱了,跟个小花猫似的”
嘴里说不管她,竟然自然而然的去给她擦眼泪蔺子恒啊,蔺子恒,你可真有出息!
蔺峥又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起身来,“好了,快回去吧,王叔还要收拾一下东西。”他朝侍候在帘子后的嬷嬷看了一眼,那个嬷嬷立即会意,进来拉着靳小天,“姑娘,老奴送你出门!”
靳小天完全呆掉了,跟个冰块似的,僵硬着任由嬷嬷拖着她往外走。
他赶她走,他嫌弃她了!
她呆若木鸡被嬷嬷带着出了帘子,看着他转身松了松腰间的系带进入了里屋,他是真的要走了。
一路上她就跟丢了魂一样。
她这是怎么了?
她有什么资格让王叔为了她留下来,她是他什么人?
可是她一听说他可能一年半载回不来,她的心就跟被掏走了一样,空空的,很难受。
怎么回事啊?
谁能告诉她,她到底怎么了?
王嬷嬷见她这副样子,跟管家说了一声,便安排一辆马车送她回家。
王嬷嬷和曹管家是王府老人,王嬷嬷是太后派来照顾蔺峥的,二人倚在门口望着靳小天的马车摇头叹气。
“我还从来没有见王爷对谁这么上心过,王爷可是特地吩咐我,说这位姑娘随时随地可以进王府,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曹管家悠悠叹道,
所谓旁观者清,王嬷嬷已经看出靳小天和蔺峥的心思了。
“唉,咱们王爷呀”她终究还是没说下去,要不是太子看上了靳小天,他们家王爷没准还真能定下来,想起宫里的太后娘娘,王嬷嬷就抹眼泪,太后就蔺峥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就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老大年纪了,还没成婚生子,能不操心吗?
“你说咱们王爷是不是喜欢这位姑娘呀,而这位姑娘好像也”
“嘘嘘!”王嬷嬷立即止住了他的话,
王嬷嬷是王府的掌事嬷嬷,平日耳根子灵,知道太子与靳小天的事,“别瞎说,王爷只是照顾后辈而已!”
曹管家知道自己失言,冷汗涔涔,王嬷嬷不说话进里头去了。
蔺峥已经着人收拾好东西,一边让王嬷嬷跟太后说一声,自己又以洛阳有事为由,跟青灯和司马容告辞,让长史送一份奏折去皇宫,便出了门。
一路上,他的心里都不好受,小丫头刚刚的样子伤心极了,他先前口口声声说自己会护着她不让她受委屈,到头来,第一个伤她心的是他。
看来她真的把他当亲叔叔了,任谁家一个娇滴滴的小侄女看到很爱护自己的长辈要离开都会难受的。
没关系,过两天就好了。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照顾朝廷的情绪,也习惯了不顾及自己的感受,心里痛的不得了的时候,他把准备好的烈酒喝了几口,倒在马车里就睡。
青灯先生说,他错过了她,这辈子就等着孤独终老。
那话他听到了
靳小天坐在马车里还在伤心,她忽然掀开帘子的时候看到一辆洛王府标志的马车飞快地从她眼前掠去,径直顺着朱雀大街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