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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冉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内阁中只剩下袁耀和羽凰两人。仲家公子似乎明白了花魁要做些什么，她眼中的滔天恨意几乎燃起熊熊火焰，一步一步地走向他。袁耀想逃，但他被五花大绑着塞到墙角，两条腿还各被扎了一刀，哪里还逃得动？仲家公子就只能在绝望中望着羽凰，看她高高在上，站在自己面前。
“两年了，我朝思暮想，总算等到了这一日，袁耀，你让我恨得好苦。”站在袁耀面前，羽凰半跪下来，她晶莹剔透的眼睛里闪着泪花，复仇就在当下，她本以为自己会声嘶力竭，谁知却意外地冷静，她捡起地上的匕首，一刀捅在袁耀的小腹，咬着牙说道：“这一刀，是为当年城中被你屠戮的百姓。”
小腹被捅，袁耀一身上下的力气，登时就消失了大半。羽凰偏偏在这时候拿下他塞嘴的抹布，袁耀刚要叫喊，却被花魁一刀利落地割下舌头，羽凰双目血红，瞪着袁耀说道：“这一刀，为我被你逼死的父亲，和一家老小。”
没了舌头，袁耀就是想喊，也喊不出半句，他留着眼泪望着羽凰，不住地摇头，似乎是在求她放过自己。但羽凰滔天的恨意，又岂会轻易放下？花魁手起刀落，狠狠地刺向袁耀的下身，这一刀砍得极囫囵，直将袁耀的命脉剁了个血肉模糊，羽凰的言语中已带了些哭腔，她哽咽着说道：“这一刀，为那些受你迫害的无辜姐妹。”
身上重要的地方一处一处地被羽凰捅穿刺烂，袁耀疼得已经失了神智，翻着白眼，浑身颤抖着。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见羽凰的匕首直挺挺地刺向自己胸口，少女泪如雨下，在仇人面前迸发出雷霆般的怒吼，说道：
“这一刀，为我自己！”
在这一刻，羽凰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两年来的屈辱、憎恨、痛楚和隐忍，都在匕首落下的瞬间倾泄而出。她一刀一刀地刺在袁耀的胸膛上，哭得声嘶力竭，仿佛她父亲身死的那一日，仿佛她处子之身被袁耀强占的那一夜，她哭得撕心裂肺，几乎昏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羽凰连再扎下一刀的力气都没有，袁耀的胸口早被她刺得血肉模糊，人也死得不能再透，腥热的鲜血肆意纵横在地砖上，也洒在她的脸上。羽凰跪在袁耀的尸体前，复仇过后似乎并不如她所想像地畅快淋漓，反而怅然若失，伏在地上发出声声抽泣。
冉为亦步亦趋地走到她的背后，将手掌轻轻放在羽凰肩膀上，温润如玉地说道：“都过去了，别再哭了。”
“我以为我杀了他，就能了结自己心底的芥蒂。”浑身是血的羽凰站起身来，她想拥抱住冉为，却又望而却步。伤痛早已深深地烙印在花魁的心底，她掩面痛哭起来，说道：“可当我浑身浴血，却还是觉得……自己好脏，真的……好脏。”
“你一点都不脏，恰恰相反，你是我见过最干净的姑娘。”面对着伤心欲绝的羽凰，冉为微笑着向她伸出手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任由她身上的鲜血染红自己的衣襟，他说道：“你心底的尘垢，满身的伤痕，等到走出这座囚笼之后，我会带你去洗净治愈。塞北草场的烈风，中原桃林的芬芳，巴蜀群山的猿蹄，江南两岸的流水，都会让你变回最初纯洁如玉的模样。”
“我陪你去看。”
就算是再支离破碎的心，只要有人不离不弃地安慰，总会愈合如初。冉为和羽凰拿准备好的澡盆洗过澡，将自己身上沾满鲜血的衣服换下来，连同袁耀的尸体一起从房间的窗户扔到楼外――那里自有暗影的人接应，为他们处置这些证物。两人又将房间收拾干净，一丝杀过人的痕迹都不留，做罢这些后，冉为望向羽凰，苦笑一声说道：“如此一来，你我就都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回首无路，唯有负重前行。
又过了一阵，吸过迷烟昏睡了一夜的姐妹花也醒转过来，姐姐依稀记得自己与妹妹是被人算计着迷晕，以是刚一清醒，就连忙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姐妹两人躺在陌生的房间，衣衫不整，头顶的幕篱有些歪了，鞋袜也被人褪去。她惊呼了一声，推了推身旁半梦半醒的妹妹，说道：“小妹，你快醒醒！”
“姐姐，我们……在哪？”本来已经醒了大半的妹妹被姐姐喊起来，她发现自己身处其他房间，也是惊恐不已。但两姐妹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坐着闭目养神的冉为，和面向墙壁站着的羽凰，姐姐不由得问道：“吴公子，羽凰……姑娘？”
“你们醒了啊，姑且放心，在你们昏睡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见两姐妹醒来，冉为站起身走向她们，勉强摆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在你们的房间下迷烟的，是袁耀。我提前得到消息，潜入他的房间把你们救了出来，带到了羽凰这里。”
望着冉为真诚的眼神，姐妹花也明白自己并未受害，妹妹怯生生地看着冉为，问道：“吴忌哥哥，我信你，那袁耀……在哪里呢？”
“他被我杀了，尸体已经处理过，不必担心。”还不等冉为回答，羽凰已直截了当地将实话说了出来，她望向床榻上的姐妹花，说道：“但仲家公子无故失踪，他的亲卫都知道他是在对你们下手的时候消失不见的，你们脱不了干系。虽然吴忌救了你们，但如此一来，你们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那么，要和我们同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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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二百六十四 寸步惊心
才刚刚从昏迷中醒转过来，就被羽凰告知自己无路可走，姐妹花只觉得自己脑海中天旋地转，不知如何是好。冉为走到她们面前，又敲了敲她们头顶的幕篱，笑说道：“但这也是我所说的破冰之法，待到这条路走到尽头，你们两位、在下和羽凰姑娘，都将再无束缚。”
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冉为与羽凰一起，将花魁的过往，和两人走到一起的理由都告诉了姐妹花。到底是多愁善感的女子，听羽凰故事的时候，姐妹两人时而义愤填膺，时而伤痛不已，待到说罢，妹妹泪眼婆娑地牵住羽凰的手，说道：“羽凰姐姐，我没想到……你的身世那么可怜。”
“吴忌对我说，都过去了，袁耀已经被我亲手杀死，大仇得报，剩下的，就是救出被他困在这座百雀楼中的姐妹，还所有无辜之人一个自由了。”羽凰望了望牵着自己手的妹妹，又望了望姐姐，问道：“如今你们也是袁耀的受害人，可愿与我和吴忌一同毁了这囚笼，破冰而出？”
“义不容辞，羽凰姑娘，吴公子，你要我们如何做？”姐姐微微蹙眉，在无所不能的冉为和坚韧不拔的羽凰面前，她们姐妹的力量似乎太过微薄。而冉为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要你们做的，只是待在羽凰姑娘的房中，一步也别踏出去，莫要给仲家的人留下半分蛛丝马迹。待到破冰的那一日，还有你们要奔波的。”
诚如冉为所言，袁耀失踪的消息至多瞒一日就会暴露，到时候张动必定会疯了似得搜寻整个百雀楼，乃至寿春全城。姐妹花的下落，也会是他寻人的线索，但他千算万算，一时间也绝算不到与羽凰有关。只要两姐妹好好待在花魁的房中，让张动的线索横断，就能为冉为拖延时间。
这道理显而易见，姐姐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与小妹就在羽凰姑娘的房中待着，一步也不离开。”
“那就好，天色将明，我要回房去了，张动查不到这里，但多半会查到我头上，我要悉心准备一通才好。”该做的都做好，该交代的也都交代好，冉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就要从羽凰房间的天花板夹层回自己的房间。妹妹却不管不顾地赤着双足下了床，奔过去拥住他说道：“吴忌哥哥！”
身后的温香软玉赖着不让自己走，冉为无奈地笑了笑，问道：“小姑娘，你好好地又抱过来，是不是要向在下告白？”
紧紧抱着花将军，妹妹本是要来一番真情流露，但听到冉为这般没皮没脸的话，倒又不想说心里话，而是故作嗔怒地掐了一把他的腰腹，说道：“你胡说！我是发现我和姐姐的幕篱都乱了，是不是你揭开的？”
听了这话，冉为的心着实沉了一下。在羽凰到袁耀房中前，他着实揭开了两姐妹头顶的幕篱，见到了那惊鸿一瞥的容颜。见妹妹竟察觉到，羽凰忍俊不禁，而冉为却假装镇定，说道：“怎么会？那必定是袁耀做的手脚，你放心，我已经把他料理了，不会再有人对你和大姑娘动歪心思。”
“吴公子，我和小妹，都给向你道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