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正说间,被铁血军围在核心的高顺倒有些按捺不住。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就算是悍不畏死的陷阵营,也难免人心浮动。他望向站在自己正前的储靖,厉声吼道:“储靖,你将我拦在这里,却连刀都不提,是在犹豫什么?”
“怎么人人都说我犹豫,真是委屈。”储靖自顾自地嘟哝一声,他望向不远处视死如归的铁面人,高声喊道:“高顺,吕布已逃得足够远,他走不走得掉我不敢保证,但你自是仁至义尽。现在下马受降,衡天军需要你的力量。”
听见这么露骨得毫不遮掩的招降,高顺冷笑一声,说道:“储靖,我追随吕将军十年有余,在他还是西凉雁门的一名县丞的时候,我就是他身后的走卒。风风雨雨我都陪他一路走来,如今存亡在即,你不与我一决生死,却要我摇尾乞降,是否太瞧不起我高顺的武人之道了?”
“瞧不起你的话,谁会和你耗无谓的唇舌?”储靖无奈地笑了一声,而后正色望向高顺,一字一句地说道:“高顺,你我相识两年有余,虽无把酒言欢,但也有刀剑知交。你连听我储云律一言都不肯,就要一决生死,是瞧不起我吗?”
虽无把酒言欢,亦有刀剑知交,储靖所言,着实不假。高顺也时常会想,如若他早些遇到衡天众,遇到周临,遇到储靖,莫说把酒言欢,就是做他们出生入死的马前卒,也心甘情愿。但他已选择了吕布,就没有回头路可走。隔着冰冷的银面具,高顺苦笑一声,说道:“储靖,我并非瞧不起你,也不是不把你当做过命的知交。只是事到如今,我已别无选择,吕将军生,我生,吕将军死,我亦死。你要是尊重我高顺的武道,就堂堂正正地与我一战,赐我一死,我高顺……绝不怨你!”
“要战,我与你战个千百场又何妨?但此时此刻,我不屑与你提刀,高顺,我瞧得起你的武道,但我瞧不起你履行武者本分的方式。”面对高顺不顾生死的挑战,储靖并不回应,而是刀指铁面人,说道:“你所追随的吕布,根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懦夫,你所选择的道路,从始至终也根本不存在。所谓鬼神无双,所谓武道天下,都是吕奉先那浅薄野心的借口罢了。你可曾见过他为自己许诺过的天下做过分毫,他一次又一次与理想背道而驰,寄人篱下乃至鸡鸣狗盗,直至下邳骠骑将军府歌舞升平醉生梦死的时候,你又可曾想过,自己苦心追随地是何等人物?”
“你住口!”随着储靖说出的话语愈来愈激烈,高顺终是受不了他如此沉痛地一次又一次猛击自己内心深处不可触碰的地方。他一改昔日冷漠淡定的模样,朝着储靖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你有和谁人走过一条长达十年的道路吗?你知道自己将身心都交托给一人后,就算清楚明白他是错的,也是无路可走的吗?”
“你知道吗,我也好,文远也好,都没得再选。”
“我不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高顺歇斯底里,储靖反倒恢复了冷静,他放下手中的青龙刀,义正言辞地说道:“但我至少知道,知错能改,亦是武人本分。以区区一死逃避现实,不配提刀,不配带剑,不配做武人。”
一死了之,逃避现实,不配提刀,不配带剑,不配做武人。听到储靖的这番话后,万念俱灰的高顺竟笑了起来,无论是与他出生入死多年的陷阵营,还是和他刀兵知交的储靖,都未曾见他如此张狂地笑过。
向来冷漠如冰的铁面人笑得张狂,笑得肆意,笑得连他自己都忘却时间,忘却立场。直到他笑得足够,铁面人才说道:“知错能改?你要我如何改,我追随吕将军,为了他虚无缥缈的武道天下,手中沾染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又有多少冤魂葬身在这杆断马刀下?你要我知错能改,你要如何改?”
“呵,好在你明白自己有罪孽在身,不至于执迷不悟。”储靖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本来紧绷着的脸也舒展开来,甚至露出一丝笑容,说道:“高顺,只要乱世不平,这普天之下,就会有更多无辜者白白牺牲,葬身于他们所不该死的绝境。你要赎罪,这并不难,擦干净你手中的断马刀,反戈站到衡天军的麾下。不为你我的交情而战,而是为扫清乱世而战,活着见到天下太平的那一日。”
“就算战死半途,九泉之下见到那些死在你刀下的冤魂,遇到那些早已逝去的同袍战友,你才是真的……问心无愧。”
在储靖将最后一句话言罢的时候,高顺像是整个灵魂从身躯里被抽空一般,手中的断马刀“砰”得落地。随着他的兵器脱手,铁面人身后的陷阵营也纷纷放下刀斧,沉默地接受着来自内心的审视。
放下兵器,即是投降无疑。
铁血都督不知高顺心底在想些什么,或也知晓高顺心底在想些什么。他将手中沉甸甸的大刀交给王异,独自一人打马上前,似乎是要接受陷阵营的投降。储靖微笑着来到高顺地面前,向他伸出一只手来,说道:“放下过去,一切自今日始,从头来过,如何?”
望着刀兵知交的老友向自己伸来的温厚大手,高顺眼眶湿润,泪水顺着银面具流淌打湿了衣襟。他紧紧地握住储靖地手,说道:“从今往后,这条命不属于我高顺,也不属于衡天军,而是属于天下万民,属于你我愿景中的太平盛世。再亲眼见证之前,我绝不会倒下。”
“不过现在,陪我去看看张辽吧,他有比我更为执拗的理由,让他无法下定决心变节。”
话分两头,说到张辽这里,翟燎一斧劈下,向他道出了自己霸道凶猛的宣言。张文远横刀挡下四将军的致命一斧,出手间有些显而易见的犹豫,但他还是说道:“翟燎,那日萧关前的偷袭,我向你道歉。立场所限,我并不后悔,也不得不做。”
“要是道歉顶用的话,我们也不必在这漆黑的战场刀兵相见了,张辽!”见一斧被挡住,翟燎收回兵器,旋即以更为迅猛的招式劈向张辽。翟燎的大斧重如泰山巨石,快又若疾风怒涛,他说道:“老子想的不多,也想不来这么多,我只知道,老子把你当生死之交,你却在我背后捅刀!”
“我说过,那是在战场,你我各为其主,我别无选择!”张辽倒也是如火的暴烈性子,在翟燎咄咄逼人的猛攻下,手中青龙刀也渐渐祭出杀招。电光火石间,两人交手已有百来回合,若不是翟燎再三叮嘱不让陈炀舞插手,一旁观战的怪力女真想横起狼牙棒,将不可开交的两人分隔开来。
周临的军令是招降张辽,怎么还和他拼起命来了?
怪力女正想间,却见翟燎与张辽的斧刀都缠绕起了武躯。她还未来得及阻止,就看见翟燎挥斧横劈,张辽提刀猛砍,在一声雷霆万钧的声响中,两人都被猛烈地冲击震飞出去,双双落马。
就在陈炀舞打马过去想要强行拦住两人的时候,漆黑的夜间,翟燎站起身,张辽也踉跄着站起身,后者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知道吕将军……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让我来告诉你,十年前,我张文远的过往。”
………………………………
章二百三十七 雁门野兽
在漆黑的深夜,翟燎与张辽双双被猛烈的冲击撞飞马下。张辽站起身来,赤手空拳地再度向翟燎挑战,并且在打斗中,对他说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故事要追溯到十年前,甚至更久以前的西凉雁门,也就是张辽的故乡。人常说张角是乱世之始,但其实在他之前,世道已乱,人心已乱。在经历灵桓先后两位昏君之后,大汉江山遍地隐患,其中以张辽出生的雁门最甚。
雁门自古以来就是大汉抵御异族的关卡,那些千百年来无数次凌虐中原大地的匈奴、鲜卑、西羌……诸如此类的强悍外敌,就算不大举侵攻,也会盘踞在雁门表里,横行霸道。而雁门这个地方,从来都有很多截然不同的人――把守关卡的精兵悍将,逃罪至边的恶贼大盗,劫掠后留下的凶残异族,以及在这些人的睥睨下瑟瑟发抖的平民百姓。
张辽出生的时候,他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自己是汉人、匈奴人还是鲜卑人西羌人。他被雁门边境一处村落的村人轮流养大,那处村落存留着人间地狱般雁门最后的温情。但在张辽九岁那年,异族入侵,烧杀抢掠,满村男女老小,只有他一人幸存。
那日异族来袭的时候,张辽正在村落的村长家中。老村长心中清楚这将是灭顶之灾,竭力保护着他目所能及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