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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去多久,徐州兵在这机关冲冲的箭雨下进退无路,待到周围的声响停止,只听得见呻吟和惨叫时,营中除却吕布、张辽高顺及几名大将外,只剩下不足一万兵马,其中大半是铁面人的陷阵营。其余的将士,都倒在地上,或死或伤。
死者无声,生者哀鸣,目所能及尽是鲜血和尸骨,以及蠕动的伤兵。本来抱着屠戮衡天军的想法来此的吕布,却被反将一军,望着自己周围历历在目的惨景,他不由得仰天长啸道:“这是怎么回事?周临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会有人阻挠本大爷,为什么?”
鬼神话音未落,他眼前的中军帐旁,一根标枪破风飞来,在心目所预测到的瞬间,擦他的脸颊而过。佘闻人骑着小红马从标枪飞来的方向信步而出,手里握着漆黑的长矛,身后跟着一众扛枪兵,冷若冰霜地说道:“无论清明是死是活,站在下邳城前,将你送入地狱,都是我们衡天军的使命。”
还不等捂着脸颊的吕布惊诧,四周又传来了阵阵车轮滚动的声音。方才幸存下来的徐州兵听出那是机关的响动,有的人如同惊弓之鸟般飞奔而逃。但从暗处射出的箭矢很快将他们抹杀,衡天军将士推动着排弩床弩等一众机关,出现在徐州兵的面前,封住他们四面八方的退路,不留一丝空隙。
“你以为衡天军的一切都是清明支撑的,那我的机关偃甲,是由他所造,还是受他驱使?”中军帐的另一侧,王昭锦也信步走出,她身后是五台箭矢充足的排弩,锋刃直直指向吕布,她说道:“明白自己所可为,也清楚自己所不可为,相互扶持,彼此信任,这才是衡天军。”
“化整为零,我们就是如雨的箭矢,化零为整,我们就是如龙的利矛。这与你这刚愎自用的匹夫竖子不同,也与清明在或不在无关。”四周传来嘈杂密集的脚步声与马蹄声,之前不见踪影的数万衡天军,此刻正从四面八方涌来,由陈流与冉为率领。其中虽并无铁血军的旗号,但兵力也压倒了吕布身旁这些残兵败将好几倍,暗影统领笑面春风,说道:“更何况你又不曾把清明亲手埋进土里,怎么就认定他必死无疑呢?”
拦住去路的女杀神,堵在四周的机关偃甲,团团围困自己的千军万马,以及陈流信口说出的那句话,无疑击垮了吕布本就脆弱不堪的心底防线。他瞪大双眼,声嘶力竭地嘶吼道:“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活着,本大爷的方天戟贯穿了他的心脏,是我亲手杀死了他!”
“可不可能活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活着,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在一声淡定如水的声音中,吕布眼中绝不可能再看见的那人由貂蝉推着四轮车,冷笑着走出来。九江一役后,周临伤得很重,以至于过去十余日,他也还只能以车代步。但即便如此,他也未输赤兔马上的吕布半分气势,说道:“化不可能为可能,这也是衡天军。”
周临的死而复生,可谓是彻彻底底地让鬼神的内心崩溃殆尽。少年的死讯早就传遍了整个徐州,吕布也认定自己亲手斩杀了仇敌,谁知此时此刻,他竟又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这让他如何接受得了?连张辽与高顺也震惊不已,低声念道:“周临,你果然……还活着。”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仰天连喊了三声不可能,吕布的内心防线早已被接二连三的打击震碎,整个人也变得疯癫起来,指着周临,歇斯底里地叫嚷道:“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你是从阴曹地府来的厉鬼,是来向我索命的厉鬼!”
事到如今,吕布仍是不肯相信自己一步走错,满盘皆输的现实,将周临的生还归结为神鬼之说,可哀也可叹。而周临只是冷笑一声,从九江生死瞬间的挑拨,佘闻人浴血奋战的突围,自己戏做全套的假死,直至此时此刻处心积虑布下的天罗地网,往昔种种至今历历在目。少年的思绪甚至回到两年之前,虎牢关前的狼狈不堪,长安城中的勾心斗角,兖州内外的针锋相对,天子御前的毫厘之差……无数错综复杂的恩怨纠葛,都化作少年扬起张开的大手,他说道:
“众将士听令,出兵,收网,斩杀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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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百三十五 困兽犹斗
随着周临的一声令下,佘闻人一马当先,挥舞着缠绕武躯的漆黑长矛,杀向鬼神。四面八方将徐州兵团团围住的衡天军,也亢奋不已地冲了过去。数个时辰前,他们在储靖的召集下来到中军帐前,亲眼见到本以为早已身死的首领周临活着站在自己面前。脱去孝带素衣,得知周临假死是为了诱杀吕布,无甚比首领的生还更为振动人心。
一扫之前的颓丧萎靡,重振旗鼓的衡天军在吕布从下邳奔来的路途中就将这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布下。在王昭锦安排好的机关箭雨过后,前来劫营的徐州兵所剩无几,而衡天军则士气正盛,杀意腾腾。
“周临……周临……周临!”在接受了自己又一次被周临当做猪猡般耍弄后,吕布愤怒得几乎丧失心智,咆哮着杀向四轮车上的少年。但他还未走出几步,眼前就横起一杆漆黑透亮的长矛,来路之迅猛像是要将他的头颅砸裂。鬼神连忙举起方天戟抵挡,却觉得那矛有千万钧的膂力,将他连人带马打退出去数步。
“你的对手是我,休想再伤清明分毫。”拦在鬼神面前的正是佘闻人,九江一役中,她取下了缠在身上三百斤重的天外陨石,至今还未拿回。也就是说,此刻的佘闻人仍是解放了一身无穷无尽的力量,区区吕布,绝不在她话下。
从方才的一招交手中,吕布就明显地发觉,眼前的佘闻人与两年前截然不同,甚至和萧关下的她也是判若两人。心力交瘁的鬼神吐一口鲜血在地,双手的虎口被震得有些酥麻,他难以想象自己竟与一个佘闻人也有如此之大的差距,就如同半月之前,他不敢相信佘闻人单枪匹马,毫发无伤地将周临从千军万马中解救出来。
人人都在变强,人人都在拼命,要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没有谁会故步自封,除却他吕奉先。鬼神不明白这一道理,就注定他要一败涂地。望着乱军丛中嗤笑着自己的周临,和挡在他面前冷若冰霜的佘闻人,鬼神耳畔回响着自家将士的惨叫与哀嚎,他终是明白自己已经陷入绝境,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张辽,高顺,护我撤退!”
听到吕布的这一声呼喊,正在阵中厮杀的张辽与高顺不约而同地看向鬼神。昔日战无不胜的他被眼前的佘闻人逼得节节败退,霎时间高下立判。此刻的吕布不顾困在天罗地网中的数千徐州兵,只说了一句护他撤退,也就是说他不再理会任何人的性命,只想要自己一人能够生还。
丧家之犬,亦不过如此吧?
但张辽与高顺却是无从选择,他们早已决定向此刻狼狈不堪的鬼神效命,为之生为之死,唯其马首是瞻。两人对视一眼,齐步奔向鬼神,由高顺说道:“陷阵营听令,掩护吕将军撤退,战至一死方休!”
其他徐州兵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但高顺手下的陷阵营却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听到大将的命令,幸存下来的三四千陷阵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集结起来,围拢在高顺四周,前去解救受困的吕布。在他们的拼杀下,也有些许徐州兵脱逃生还,张辽则朝着他们喊道:“众将士听令,跟随陷阵营,护送吕将军杀出重围,活着回下邳城!”
在衡天军的重重围困下,仅存的数千徐州兵濒临全军覆没的危机。但即便如此,张辽也仍是希望他眼前的将士们都能够活下去。毕竟吕布军的旧人都已是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这些兵将大多是徐州本地的壮丁,生于乱世不易,却要强为鬼神卖命,身不由己。
张辽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想让他们都活下来。但衡天军刀枪无情,步步紧逼下,惨叫着倒地的徐州兵越来越多,但在陷阵营的舍生忘死下,他们还是来到了吕布面前,将他层层拱卫住,也将杀神一般的佘闻人拦在远处。
见自己身旁的人手聚齐,吕布的底气显然也足了很多。他掉转赤兔马,望见背后有一处兵马稀少,机关鲜存的空隙,便头也不回地奔了过去。几千幸存下来的徐州兵也紧随其后,经历过绝望的他们,求生的**极其强烈,由此迸发出的潜力也是甚为恐怖。有鬼神与张辽高顺开道,他们很快就突破了那块防备疏漏的缺口,直挺挺向着营门奔去。
而在他们当中,鬼神吕布自是奔得最快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