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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丞,我求你,求你,求你……”
杨修不知说了多少了求你二字,他每说一句,就面向赵瞳歌磕一个响头,直将头皮磕破,血流不止。赵瞳歌就算铁石心肠,也不过是一个年方二十二的少女,又怎会不起恻隐之心?她望向座中的王芷兰,以眼神示意她开口。
方才审讯的时候,王芷兰曾到屏风后待了一会,衡天军众人心知肚明,是陈到带着情报来告知她。见赵瞳歌对自己使眼色,王芷兰连忙说道:“瞳歌姐,杨修的推测不错。我刚收到消息,杨筑的刺杀不过临时起意,并无人指使。”
无人指使,孝心可悯,赵瞳歌有意放过他,便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法外开恩,饶杨筑死罪,但活罪……仍是难逃。”
“甘宁,废他一只右手,让他再不能使剑!”
放他回去,也难免杨筑不会再来刺杀,断他一只右手,是最好的选择,还未等杨修再多求情,站在杨筑身后的甘宁已长叹一声,猛得拽住少年右臂,利落地将其折断。
随着一声惨叫,杨筑脸色苍白,几乎疼得昏了过去。甘宁随意将他放在地上,杨修连忙将弟弟扶起,心痛欲裂,但还是叩谢道:“谢赵馆丞不杀之恩,谢不杀之恩。我这就将二弟带回家去,再不放他出来。”
言罢,杨修扛起半昏过去的杨筑,踉跄着向门外走去。赵瞳歌长叹一声,终是只留得下唏嘘。
余罪,不死不休。
扛着弟弟,转过街角,两名高大威猛的府兵突然出现,将杨筑抢了过去。杨修抬起头来,却见眼前一辆马车,车前一名面目威严的老人,正蔑视着自己。
杨修认得,那是接替父亲职位的现任太尉,当朝国舅董承。他刚要询问,董承却先开口,说道:“父亲刚烈,幼弟豪胆,你……你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不肖子。你弟弟我会替你照顾得更好,你就给我速速滚开,老夫不想再看你一眼。”
“太尉,太尉……”杨修扑过去正要争辩,那两名府兵却将他一把推开。望着远去的马车,杨修撕心裂肺地喊道:
“二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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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百二十四 恨难平
再执着的坚持,也抵不过当权者临时起意的三言两语,何况杨修本身,就不是执着于情义的人。眼看着刚刚断却一只手臂,做了废人的弟弟被董承带走,也只能悲恸哀嚎,趴在原地懊悔不已。
但他很快就想明白,让弟弟待在当朝国舅的太尉府中,远比跟随着自己这个向仇人摇尾乞怜的兄长要好得多。就算他被迫卷入两府之间的政斗当中去,区区一个废人,董承也不会逼着他再行刺杀一类的险事。
而他自己,身上除却复兴杨家,又多了一条保护幼弟的使命。杨修是个足够聪明的人,他猜到董承带走弟弟,只是因为他是父亲膝下唯一笃行孝道的儿子,所以董承不会为难于杨筑,更不会对他横加利用。
方才在相府中,杨修也看出了赵瞳歌的心思,若不是自己对弟弟的爱护打动了那位冷若冰霜的女事馆丞,她也不必对王芷兰使眼色,让她说出真相,更不必刻意放过杨筑。由此看来,赵瞳歌并非铁石心肠,拳拳兄弟之情能够打动她,风雨无阻的执念也必定可以。
只要自己进入相府供职,凭借一身才华得到重用,就有机会让衡天众赦免一族永不录用的刑罚,也能够保护得好迷途中的弟弟。不过今日的开府已然结束,自己也有些狼狈,倒不如明晨赶早再来。杨修带着如此心思,跌跌撞撞地向自己寄身的驿馆走去。
而与此同时,相府的正厅里,四下无人之间,陈到悄然走了进来,面向赵瞳歌,对众人说道:“瞳歌小姐,杨筑被杨修背出街角,就被董承带人亲自领走了。杨修伏在地上颓丧了一阵,自己回了驿馆。你看这其中,会否另有蹊跷?”
身为暗影的副统领,陈到向来只负责情报的传达,至于如何处理,是由那些置身光亮处的衡天军众人决断的。听到杨筑被董承带走的消息,甘宁当时就火冒三丈起来,骂道:“他娘的,难道董承那老小子给我们施了障眼法,行刺的那小鬼,其实是他派来的?”
“不应当,若真是董承所派,事败被擒,他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又岂会光天化日下明目张胆把人带走?”赵瞳歌轻叹一声,三言两语道出了此事的利害,她瞥了徐归兮一眼,又言道:“两府之间的争斗还到不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就算真到了那一日,董承要暗行刺杀,首选是我是阿临,是云律是九渊都好,总归轮不到归兮吧?”
赵瞳歌的话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但就是略微伤人了些。刚刚被杨筑在高台上刺杀未遂的徐归兮当即站起身来,大吼大叫道:“我堂堂一个三龙教主,不要面子的啊?除却清明云律九渊和瞳歌姐,也轮……轮得到我吧?不对,瞳歌姐,你这是对一个险些被人在高台上刺杀的无辜少女说话的态度吗?”
经徐归兮这么一说,众人倒忍俊不禁了起来。都知她是呼风唤雨的三龙教主,但谁又能偶尔想到,徐归兮也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女?赵瞳歌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好、好、好,知道你受了委屈,芷兰,午时做顿归兮最喜欢的大虾,给三龙教主压压惊。”
一听有大虾慰劳自己,徐归兮登时也不再委屈,而是欢呼雀跃着一蹦三尺高。正午将近,王芷兰得赵瞳歌的吩咐,笑着去后厨料理大虾,长江沿岸出身,对河鲜甚有了解的甘宁也跟了过去,打一打下手。
再说陈讽这里,他此刻正在皇宫偏殿,向小皇帝刘协述职――述的是相府的一应事宜,本来做此事的该是周临,但少年如今远征不在,就只得让其他人代劳,有时是赵瞳歌,有时是陈讽,极少会是王芷兰。
本来相府的述职是几乎日日都有,一来二去也无甚好说的,不过这一日年轻帝王心情颇好,与陈讽闲谈了几句,才拖得久了些。临近正午,刘协让陈讽退下,走出殿门,正与国舅董承迎面相遇。
“下官陈讽,拜见国舅。”殿前相遇,理应行礼,不过陈讽揖是作了,脸上却还是一副冷漠到颇有些敌意的神情,让董承难免觉得不太舒服。毕竟他是周临的忠实拥趸,也是相府的中流砥柱,对太尉府的首领董承不大友好,也是理所应当。
况且陈讽其人,本就是阴冷如冰,不近人情。
匆匆还以一礼,董承与陈讽擦肩而过。步入偏殿,刘协见到董承,站起身来笑说道:“国舅?你来的正好,董妃近日想你得紧,朕为此备了家宴,正要遣人来接你入宫,你却自己来了。”
年轻帝王口中的董妃,自然是董承的亲女儿,嫁入皇家的那位受宠贵妃。董承之所以显贵,也有他女儿在宫中侍奉圣驾的三分功劳。但董承于阶下站定,行了叩首礼后,却说道:“陛下,臣此来是有事相告,且并不适合在小女面前来说。”
“那也好,国舅就在这殿中说,朕听后再设宴不迟。”年轻帝王见状,又坐回龙椅上,静静聆听。而董承则是轻咳了一声,将自己所知晓得一切娓娓道来,说道:“几个时辰前,故太尉杨彪次子杨筑,在西街刺杀相府三龙教主徐归兮,未遂被擒。”
再说陈讽离开皇宫,乘马车回到相府,已是正午时分。走进院落,远远地就闻到一股大虾的鲜香,军师赶忙迈着步子走到圆桌那里去,只见同伴们已围坐着吃得不亦乐乎,只给自己留下……满桌虾皮。
郑誉坐在桌前啃光手中最后一只大虾,正要叫好,却觉得背后阴风阵阵,仿佛有鬼魅压身。他颤抖着回头望去,只见陈讽僵直地立在那里,面色阴沉,咬牙切齿地说道:“是不是我不回来,你们就不记得有我这个人在?”
“九……九渊,你……吃虾不?”郑誉尴尬地笑了笑,随手从圆桌上拿起一块被自己啃得精光的虾钳,战战兢兢地给他望了望。王芷兰莞尔,说道:“九渊,后厨锅里还有一些,你想吃的话,自己去拿就好。”
陈讽并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坐到郑誉身边,一双能杀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一眨不眨。郑誉连忙站起身来,向后厨奔去,说道:“九渊管家婆辛苦,我这就去给你拿,这就去给你拿。”
“等等,你回来,你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次试试?”见郑誉像周临一般叫起自己管家婆,陈讽登时恼羞成怒,但任他怎么呼喊,也叫不回郑誉奔向后厨的脚步。不过多时,管家婆颇挑剔地吃起了大虾,口中含糊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