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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下,伸手。”护士小姐面无表情地催促。
arthit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有动作,注射室的门就被推开了,kongphop从外面走了进来。
arthit顿时紧张起来:“你……”
kongphop没有理会他,径自坐到病床上,伸手把他捞在怀里,捂住了他的双眼,对那位护士开口:“打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掌有些凉,可即使如此,这样亲密的接触还是让arthit的心神一下安稳起来。
一直面无表情的护士小姐这下倒是忍不住露出个笑脸:“你们这姿势我还是第一次见。”
arthit无措地躺在他怀里,一时之间又有些五味杂陈。
这个姿势,他以往生病的时候早已经习惯。
大概因为心绪太过纷乱,这一次他还没感觉到害怕,针就已经被扎得妥妥当当。
可被kongphop这样几次三番地抱来抱去,arthit也说不清心底到底是什么感觉,总之复杂得很。
kongphop将他放下的力道像以前一样轻,然后就拉了把椅子坐在了病床前。
arthit一直都想努力地保持着清醒,可是过高的体温还是让他不受控制地渐渐昏睡。
迷糊中仿佛感觉额头掠过一抹柔软的温热,而他却没有细想这触觉来自于哪儿。
就在他即将陷入沉睡之际,突然听见lee在一旁征询地问:“要不要打电话给组长的家人?”
arthit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脱口而出:“不要!”
lee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组长,你没睡着啊?”
arthit的眼神却没落在他身上。
他看着冷漠地将脸别到一旁的kongphop,喉头倏地哽了一下。
arthit慌乱地移开视线,对着lee开口:“我没事的,你们先回去吧,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就好。”
lee顿时有些赧然:“组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arthit笑了笑:“我知道,我是真的没事,不过就是感冒而已,工作还那么多,不要留pan一个人做。”
“可是……”lee面露难色。
“你走吧。”kongphop开口打断了他,“我留下就好。”
arthit浑身一僵。
lee却已经和kongphop达成了友好共识:“那组长就拜托你了,车给你们留下,组长,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说完,深觉气氛不妙的lee就溜之大吉了,只剩下了kongphop在病床边坐着。
arthit嘶哑着声音开口:“你也回去吧……”
“我回去,你才好给家人打电话吗?”kongphop把“家人”那两个字咬得极为清晰。
arthit心里一痛,却不知道要这么解释。
他没有回答,kongphop也没有逼着追问,只是冷着脸,生了好大会儿的闷气,才开口:“我去买饭。”
午饭之前折腾了这么大一番,现在早已经过了饭点。
他不吃一顿倒没什么紧要,可arthit却是病人。
arthit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原本就被烧得迷迷糊糊的脑子更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于是也就不再细想。
kongphop没多久就拎着份粥回来了,arthit还以为他会把自己扶起来吃饭,可是没想到,他也只是把病床摇起来一些,就坐在他身边,舀了一勺粥,递到了他嘴边。
“我自己……”
“快吃!”kongphop不耐地打断了他。
嘴里恶声恶气,动作却又温柔到难以形容。
arthit心情复杂地在他的瞪视下吃掉了一整份粥,最后终于体力不支地彻底睡着了。
即使还生着病,但这几年来,他似乎是第一次睡得这么安心。
不过病魔却并没有因为安心就放过他,等他一觉醒来,才发现嗓子已经痛到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kongphop还在旁边守着,与他站在一起的是催着他们离开的护士。
好在烧是已经退了一些。
“谢谢你今天照顾我,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arthit嘶哑着声音道谢。
kongphop的拳头握了握,冷冰冰地道:“我送你回家,或者你跟我回酒店,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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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嫌弃
kongphop说这话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如果不是arthit确实一个字一个字听得清晰,肯定会以为自己是已经烧出了幻觉。
护士见arthit醒来,又催了一句,便去忙了。
arthit愣了愣,思绪还停在kongphop刚才的询问里:“你……不要胡闹了。”
kongphop木着脸,看上去居然也是一脸认真:”我没有胡闹,如果不想选,我可以帮你。“
arthit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我自己可以的,就算不能开车,我也可以打车回去。“
kongphop深深地看他一眼,抿着嘴沉默了好一阵,才突然嘲讽地道:“你在怕什么?”
arthit的心跳停了下。
“不是你说的吗?既然要一起共事,就要成熟一点,不过就是让我这个一起共事的学弟送你回去而已,你有什么好怕的?怕她看见我?”kongphop勾了勾唇角,只是那笑容里似乎也满是讽刺,“我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与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相比,arthit确实显得太过斤斤计较了一些。
arthit的胸腔里又有些发闷。
“我只是……怕麻烦你。”这句话是他最后的挣扎。
“确实很麻烦。”kongphop毫不客气地回答。
arthit心里一紧,脱口顶道:“那正好,我自己回去,不需要再麻烦你,我们皆大欢喜。”
听见他的话,kongphop的唇又抿成了一条线,那眼底的神色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什么,一直看得arthit心里发虚,才终于又开了口:“现在脾气倒是挺大的,怎么?就只敢对我这样吗?”
他说话的语气也很是矛盾,听上去像是带着冲鼻的酸意,可是又似乎有些享受这种专属感,虽然他的声音还是生硬,态度里的疏离感却无意中被冲淡了一些。
arthit这才惊觉自己居然对他发了脾气。
过去两人在相处之中,kongphop总是事事以他为中心,哪里嫌弃过麻烦。
尽管arthit明白现在已经不同以往,在刚刚看见他那个态度的时候,心里也不禁泛起些委屈。
那委屈爆发得有些突然,他才会一时不察,任由自己全数宣泄了出来。
不然,哪怕刚刚只是停顿一秒钟,他也能想起来,自己早已经没有了委屈的资格。
他长叹了口气,翻身从病床上下来。
他现在体温还没有完全退下去,又在床上躺了这么久,脚一占地,腿又不禁有些发软。
但好在他已经吸取了前两回的教训,第一时间就扶着一旁的挂吊瓶的支架站住了。
可是身形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摇摇欲坠。
kongphop不由分说地又扶住了他的胳膊,也不知道是想给他,还是给已经一个台阶下,又开口道:“不想让我送正好,我对见他们根本没兴趣。”
这个“他们”自然是指他眼中的arthit的所谓家人。
尽管这话听起来又让人心里有些酸涩,可arthit还是悄悄地松了口气。
但是kongphop接下来的话又让他这口气噎在了嗓子眼里:“可lee既然把你拜托给了我,我就不可能不负责任地放你自己回去。”
arthit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的大脑似乎已经被烧得难以运作。
他居然听不懂kongphop在说些什么。
kongphop清了清嗓子,冷着脸道:“我带你回酒店。”
这句的意思倒是直白,第一时间就听懂的arthit脸色顿时有些发白:“我不去!”
kongphop的脸色顿时又难看起来,隐忍了好一阵,才再次开口:“你不会还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吧?”
arthit愣了下。
“学长以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吗?”kongphop的声音慢吞吞的,像是为了让arthit听得更清楚明了,“学长比我大两岁,现在已经32了吧,看来婚姻真的会让一个男人十分操劳,学长……比当初老了许多。“
这一番话里的每个字都像是一粒子弹,一枪一枪在arthit心脏上爆裂开来,痛得人恨不得就此昏厥。
arthit只觉得脑袋里一阵嗡嗡作响。
被还深爱着的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嫌弃说“老”,简直让人无地自容。
可他明白,kongphop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来,他一直要工作孩子两边顾,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打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