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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愣神的功夫,太监等的有些不耐烦,焦急的催促:“还不领旨谢恩,你们想抗旨不成?”
也许是为了配合他的话,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将士,忽然齐刷刷的用兵刃敲击一下地面。
“当!当!当”
合在一起的三声响过后,山贼们彻底炸开了锅。怀揣着梦想而来,却被这般对待,他们哪里会受得了?也不等别人吩咐,大家齐齐刷刷的掏出武器,恨恨的看着对面,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战的架势。
对太监怒目而视的同时,他们的怒火也牵扯到鱼恩身上。说好的皇帝会赦免所有人,如今却要拿老大去问罪,他们还怎么会相信鱼恩的话?
这一刻,他们感觉自己被鱼恩耍了,说好的光明前程全是谎言,把自己骗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
山贼们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孟刚的身上,都在等待寇首的吩咐。生死存亡面前,只要他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与对面官军拼个鱼死网破。
关键时刻,孟刚还保留着一丝理智,知道今天一旦爆发冲突,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也别想活下去。
“噗通”一声,干脆利落的跪下去,平淡的说:“罪臣叩谢陛下!”
沙哑的声音并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一种态度,一种甘愿认罪伏法的态度。也是在告诉山贼们,老子认了,你们别冲动。
见他这个样子,不良人又壮着胆子向前移动,可惜这一次还是没有走太远,山贼们的呼喊声吓得他们赶紧停下。
“大哥,我们拼了!”
“首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口气咱们不能忍!”
“今天可以对首领开罪,明天就是咱们,大家拼了,不受这口鸟气!”
“拼了……”
见他下跪,山贼们非但没有冷静,反而因为受他感动,开始群情激奋。在他们看来,首领是为了保护大家,才决定忍下这口鸟气。
这边乱糟糟的样子,让宣旨太监等的有些不耐烦,嘴角略微一歪,十分不屑的问:“怎么着?你们还想造反不成?”
眼看着山贼已经是群情激奋,要是再被他刺激下去还能有好?鱼恩急忙问:“敢问公公,这其中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冷若冰霜的脸,因为鱼恩的插口马上喜笑颜开。先是给驸马爷行礼,然后才开始回话。
“瞧驸马爷说的,圣上金口玉言,杂家只是负责传个话。可不敢有什么误会,不然杂家小命不保。”
虽然是抱怨的意思,但是一点都没有抱怨的语气。从始至终都是笑呵呵的模样,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别看小太监在别人面前作威作福,但是到了鱼恩这里他可不敢。倒不是因为鱼恩驸马的身份,而是因为鱼恩身后有个太监头子鱼弘志。
在太监们看来,宁可得罪皇帝也别得罪仇士良,鱼弘志这种人。得罪皇帝还能落下个痛快,得罪他们恐怕是生不如死。
既然皇帝真是这么下的圣旨,就是说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鱼恩只能照办。
可是看看身后群情激奋的山贼,鱼恩又有些犯难。如果真当着这些人的面带走孟刚,谁也保不准他们能干出什么事。
略微思量一会儿,鱼恩想到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慢慢走到不良人身边。不理会他们疑惑的眼神,更没有理会他们行礼的动作,只是一把抓过镣铐,慢慢往回走。
驸马爷要拿镣铐,他们当然不敢拦着,甚至还有些庆幸。因为驸马爷走的方向正是寇首,显然是要帮他们解决最大的难题。
李牧虽然谈不上对鱼恩有多了解,但是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他发现鱼恩很有些血性。人有血性到算不上缺点,但是有血性的人很容易意气用事。
看见鱼恩拿起镣铐,他就已经猜到鱼恩要做什么,再也顾不得仪态,众目睽睽之下就让家奴背着他去拦鱼恩。
两人虽然算不上相知,但也有些了解,鱼恩抢在他前面说道:“守信不必相劝,大丈夫岂能失信于人?”
坚定的话语,无比认真的模样,硬生生堵住李牧的嘴。虽然明知道他要出险招,但是他说的没错,大丈夫就该有所担当。而且李牧也承认,他要做的,确实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在山贼们愤怒的目光中,鱼恩慢慢走到孟刚的身边蹲下去。直视他的眼睛,无比认真的问:“到现在,父贽还相信本正么?”
一动不动的凝视,无比诚恳的话语,显得特别真挚,让孟刚愣了好一会儿。
愣住不是因为他有所怀疑正在心里思考,而是因为鱼恩这番模样让他想起一个人。那个人认真起来也是这个模样,让人从心里就会选择相信他。这个人就是昔日的郑注,让孟刚从心眼里的佩服的大哥。
不顾众人的劝说,孟刚坚定的点点头,伸手去抓镣铐,就想把自己铐住。
刁钻他们熟悉他的性格,看见他点头后痛苦的闭上眼睛,实在不忍心看到这一幕。也许首领做的对,牺牲一个人是眼前最好的选择。
当事情真要发生的时候,山贼们反而出奇的安静,因为很多人已经做出选择。他们紧了紧手里的刀,一旦首领被带走他们绝对不会选择坐以待毙。
然而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孟刚抓到镣铐的一头,另一头已经被鱼恩扣在自己身上。
只见他笑呵呵的说:“怎么能让父贽一个人去吏部受罪,本正该陪着父贽一起去才对。”
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哀乐,仿佛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这一刻,孟刚忽然觉的镣铐那一端的人不是鱼恩,而是当年那个郑大哥。
虽然只有寥寥几个字,但是却表明一种态度,一种与孟刚生死与共的态度。驸马爷已经做到这种地步,山贼们还能说什么?
当他跪下来,对着太监的方向大吼:“罪臣谢主隆恩!”
孟刚也跟着跪下来,沙哑的声音用力吼道:“罪臣谢主隆恩!”
然后是几个头目,然后是所有人歇斯底里的山呼海啸。
………………………………
第一百零一章 爱出难题的驸马爷
看着自己把自己铐起来的驸马爷,不良帅欲哭无泪。驸马爷可以自己把自己铐起来,他却不敢真的押驸马爷去刑部。要是这么把驸马爷押到刑部,估计刑部尚书周墀会活生生把自己骂死。
眼看着驸马爷交代完,就准备跟着人犯一起上囚车,不良帅急忙迎上去,想劝说两句。
心是好心,可惜偏偏遇上个王八吃秤砣的驸马,他注定只能吃瘪。只是一个眼神,就把他所有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眼看着驸马爷走上囚车,回手关上车门,不良帅暗道一声,苦也!
囚车四面透风,不良帅害怕冻着驸马爷,找了块军帐给围上,这才敢胆战心惊的启程。
他们是衙役,不是将士,当然不能住在军营里,只能趁着还有些光亮,赶去驿馆住下。
也正是这一夜时间,给李牧通风报信的机会,让人连夜去长安上柱国公府送信。自己也带着家老,武家兄弟,刁钻等人连夜启程,疾奔长安。
当他们赶到上柱国公府,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早就收到消息的老管事一直等在门口,看见众人出现略微寒暄几句,就把这些人引到书房,鱼弘志已经在那里等他们。
上柱国公明显比他们镇定许多,正在书房里悠闲的看书。看见众人进来,放下书本,等待众人上前见礼。
礼节上的客套与寒暄过后,李牧急忙把鱼恩的想法跟鱼弘志说一遍,然后静候一旁,等待上柱国公回话。
开始的时候,鱼弘志只以为鱼恩为制止哗变才这么做,所以也就没着急。如今听说鱼恩确实想为孟刚开脱,他还真有些为难,眉头不一会儿就皱到一起,显然鱼恩又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思量好一会儿,老狐狸还是没有办法,只能先劝大家稍安勿躁,然后挥挥手先让管事众人下去休息。
倒不是老狐狸沉得住气,只是他知道无论这边有多着急,拿主意的还得是皇上。等知道皇上的意思以后,才能想出对策。
现在的他,只能寄希望于圣上放过孟刚一命,这样鱼恩还能摆脱威胁皇帝的罪名。
……
鱼弘志这边没主意,却不代表别人也没主意。
收到鱼恩甘愿与寇首同入刑部的消息以后,仇士良兴奋的差点跳起来。自从陈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