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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他就要拒绝,鱼恩急忙打断他的话,抛出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条件。
“监军放心,本宫不会白拿监军的好处。只要监军能把李叔交给本宫,本宫敢保证,仇士良倒掉以后,叔父掌管左厢,右厢必是监军囊中之物。”
说完话信心满满的看着张仲清,似乎认为这个筹码够重,对方肯定会答应自己。
其实鱼恩心里明白,张仲清肯定会拒绝,因为没有人会用自己的左膀右臂,换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对于张仲清来说,李叔就是那个堪比左膀右臂的人。
这番保证换成别人或许会笑他天方夜谭,但是张仲清不会,他最少会相信三分。作为宫中老人,他亲眼看过许多权势滔天的太监倒下去,如果真像鱼恩昨天说的那样,仇士良倒下只是时间问题。
可就算是这个条件,他还是不会答应鱼恩,倒不是鱼恩想的原因,是因为李叔在他心里的位置比任何人都重。
“李叔确实……”
刚想再辩解一句,忽然发现鱼恩脸色越来越差,急忙话锋一转,大声保证:“驸马爷放心,只要李叔回来,杂家必将他绑了,亲自送到驿馆,听凭驸马爷发落。”
听到他这番保证,鱼恩的脸色马上缓和过来,两人又变成把酒言欢的模样。
宴会持续到深夜,一直到驸马爷已经烂醉如泥,只能由曹灿极不情愿的背上车的时候才结束。
……
鱼恩刚走,内间就走出来一个人,干练的模样,阴沉的表情,不是李叔还能是谁?
一出来,李叔就给张仲清来了个跪地大礼,朗声说道:“求监军莫再为难,把末将送给驸马发落。”
“啪!”
本来还喜笑颜开的张仲清一看他这个样子,怒气冲冲的走过去,伸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力气大的能让声音在大堂中回荡半天。
“兔崽子你把杂家当成什么人?杂家是那种为了富贵不择手段的人?杂家是个阉人,没有后代的阉人!你知道杂家为何这么多年,还是舍不得放你走么?因为杂家离不开你,杂家把你当儿子!”
愤怒的抖音变的越来越温婉,到最后还有泪水滑落,怒骂的人居然哭了。
张仲清骂的声泪俱下,李叔也跟着留下几滴男儿泪。他说的没错,这么多年都是两人相偎相依。因为他的挽留,他确实放弃了很多爬的更高的机会,因为他也舍不得他。
轻轻把李叔拉起来,张仲清忽然寒声说道:“你放心,杂家已经算计好了,既然他想借杂家这口刀杀你,那就别怪杂家无意,借别人的刀杀他!咱们这么办……”
………………………………
第八十四章 忙碌的一天
忙碌的一天总是从早上开始,一大早曹灿就从驿馆折腾到军营,再从军营折腾到驿馆,最后快马加鞭的跑出凤翔城,奔着京城的方向疾驰。
这么忙都是因为驸马爷的吩咐,让他去叫刘猛,当然得去城外的军营,因为刘猛与三千铁骑都在城外驻扎。刘猛刚叫来,他还得按照鱼恩昨晚的吩咐,去长安城送信,或者说送状告陈君奕的奏疏。
至于鱼恩为何不让他直接走,原因很简单,他害怕。害怕陈君奕收到消息,真的铤而走险,派人悄悄刺杀自己。五大三粗的刘猛一看就很有安全感,有他在估计一般刺客都不敢来。
可怜的神策军偏将,就这么做起了鱼恩安然入眠的门神。他在房门外晃悠,鱼恩在房门内蒙着大被梦周公。
……
今天早上还有人更忙,一大早监军府的后门就有小贩敲门。
小贩是个监军府送东西的常客,今天有点事情,就来的早了些。对比看后门的李老五已经见怪不怪,谁还没有个着急事?反正一般这种情况,小贩都会给些酒水钱,他倒是乐于早开这个门。
等把东西送完,得了钱,小贩又去市场买了些东西。
市场的商家卖完东西就匆忙收起摊位,然后消失了。
看着消失的商家,李叔的嘴角不经意的抽动一下,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与张仲清比差的太多了。
商家匆忙来到节度使大人的私宅,在后门或急或轻的敲动几下,后门跟着掀开一条缝儿,一条重要的消息,就这么进入节度使的耳朵里。
作为幕僚,总是在最紧要的关头给主公出主意。眼看着陈君奕已经变成热锅上的蚂蚁,长史吴华肯定要说两句,劝一劝。
“主公不必着急,事情应该还有缓和的余地。”
这一次事态真的很严重,就算是吴华开口,也难逃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不着急,不着急,你就知道不着急,还能不能说点别的?奏疏都已经送出去了,还有什么余地?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还怎么缓和?还怎么缓和?”
怒气冲冲的质问让吴华有些措手不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又给咽回去,他怕自己再说下去就不是臭骂那么简单。
作为资深参军,裴宏泰的胆子显然比吴华大不少,吴华不敢再说话,他却上前一步帮着分析起来。
“主公现在着急又有何用?不如坐下来,让大家心平气和的想个法子。而且吴长史说的没错,事情确实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听他这么一提醒,陈君奕才发现几个幕僚都在低头颔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火气确实有些大,急忙走回正位坐下收敛些火气。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也明显突出人多的好处。五个幕僚你一言,我一语,不多时就把现在的情况分析的明明白白。陈君奕这才意识到,事情确实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就算鱼恩的奏疏到长安,更换节度使这么重要的事情,仇士良会不知道?只要仇士良知道,他怎么也得从中阻拦一下,双方你来我往总得花费几天时间。
等几天后,凤翔送去的重礼到长安,那些拿了好处的人,还会不帮陈君奕说话?谁胜谁败,还真说不好。
静下心来后,陈君奕立即决定,再派人带重礼去京城,一旦发现事态不好,就算是用钱砸,也要把这个节度使给砸下来。
陈君奕知道,鱼恩有句话说的确实没错,一旦自己失去节度使这个位置,入朝以后最多就是个侍郎,甚至连侍郎都不是。太和九年的时候他杀的文官太多,这些文人从骨子里就不会接受他。
如果丢了凤翔节度使,对于他来说,最好的结果或许就是回神策军,继续做个将军。神策军里的将军,哪里能比得上一方土皇帝?
……
有人早上比较忙,有人却中午比较忙,凤翔城里的城狐社鼠,一般都会在中午出来晃悠。因为他们晚上经常会喝酒喝到很晚,中午才起来找些吃食。
身为城狐社鼠,歪嘴算是比较成功的一个。倒不是他有多厉害,只是因为他能与几个有名的豪侠搭上话,名气自然也就大了些。
歪嘴虽然嘴歪,但是他最讨厌别人叫他歪嘴,因为他的嘴是被人硬生生打歪的,那是他一辈子的痛。
昨晚李员外请客,他喝的有些多,眼看着太阳都要偏西才睡醒,想出来早点吃食祭祭五脏庙。
唐朝时的员外还不像明朝那么泛滥,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捐的官。李员外是个当过员外郎,如今赋闲在家,能得到这种官人邀请,歪嘴想想都觉得特有面子。
心里的美滋滋还没持续多久,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歪嘴,过来。”
“谁特么叫老子歪嘴,是不是活的不耐……”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因为他顺着声音看去,看到本来不应该出现的那个人。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昨晚喝多了,现在还有些眼花。努力的揉揉眼睛,发现那人还在,这才相信自己没有看错。左右看两眼,发现没人注意自己,这才急忙奔着说话的走去。
说话的人坐在一家酒楼的雅间,二楼临街的位置。看见歪嘴奔着自己走来,马上给旁边人递个眼色,那人会意急忙伸手关上窗户,就像它从来都没有打开过。
歪嘴明显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掌柜的就笑呵呵的与他寒暄,直到他表示二楼有人等,这才放他走。
等歪嘴上楼走进雅间,那人身旁的人马上走出去看门,显然是给两人留下独处,密谈的空间。
轻手轻脚走到那人身边,轻声问:“管事叫小的来,可有什么吩咐?”
被叫做管事的人,头戴个斗笠,颇有几分游侠的气势。
他也不啰嗦,直接说:“跟你打听点消息,城里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