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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肉的做法就要简单许多,加入配料小火慢炖。做法虽然简单,味道却不错,里面还有些淡淡的中药味,看来古人也喜欢用某些药材做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鱼弘志忽然话锋一转,谈起一个十分严肃的话题。
“贤侄可知道最近长安城有什么风声?”
心道,老子初来乍到,有生病在家那么多天,哪能听到什么风声?想是这么想,话说的却要客气些:“小侄在京城没什么朋友,还请叔叔明示。”
“咱家消息也算不上灵通,只是和一些老家伙们还有些交情。近日听朋友们闲谈,说是相爷李德裕的侄子李玉,敢为天下先,用生铁铸成锅。还说铁锅便宜耐用,将惠及大唐百姓。只是几日时间,李玉的美名已经传遍整个长安城。”
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的阴暗面也跟着快速扩展。他没想到,在古代居然也有这般不要脸的人。李玉和义昌公主的事情鱼恩早就知道,再联想到那天绿柳来找自己,怎么回事儿自然清晰无比。只是有些事情,一旦被人公认,再想翻过来可就不容易了。
看着鱼恩意料之中的表情,鱼弘志笑呵呵的说:“贤侄不必动怒,这件事现在还只是流言,没有上达天听。若是真传到皇上耳中,贤侄才是大祸临头啊!”
这绝非危言耸听,如果铁锅真变成李玉创造之物,鱼恩便是欺君之罪,砍头都不冤。
心思急转之间,鱼恩忽然问:“不知叔父对此事有何看法?鱼恩全凭叔父做主。”
鱼弘志告诉鱼恩这件事,或许是出于好心,但也给鱼恩出了个难题。若是处理的好,鱼恩接着做他飞黄腾达的美梦。若是处理不好,抱歉了侄儿你福薄,消受不起好生活。
而鱼恩却把难题推给鱼弘志,这正是他高明的地方。看得出这位便宜叔叔是想在他这里要点人情,一点信息换个人情,这人情岂不是太薄?索性送你个大人情,这件事您就帮我处理了吧!
这就好比老狐狸戏弄小狐狸,小狐狸撒娇说:“您都这么大岁数了还逗我。”
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他也不再卖关子,直接道:“这件事若是人家做的,贤侄你就得三拜九叩登门赔罪,祈求人家原谅,再跟万岁把事情说清楚,圣旨收回去,事儿也就过去了。只是这样一来,贤侄再想在朝堂立足可就难了。往后无论贤侄说什么,做什么,都会有人以为贤侄身后是不是有个人。”
老狐狸说的没错,人的名,树的影,名声一旦传出去很容易给人一种先入为主的错觉。
“若是贤侄自己做的,李德裕妄图帮着他侄儿私吞,那这口气便不能忍。贤侄要知道,你越是忍耐,李家叔侄做的便越是过份,到最后天下皆知再直达圣听,那不是人家的也是人家的,贤侄你便是欺君罔上的死罪!”
也许鱼弘志真的是善意提醒,可听在鱼恩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因为啥?因为他是现代人,有自己关于历史的记忆。
在鱼恩的记忆中,李德裕乃是大唐能相,外攘回纥、内平泽潞、裁汰冗官、制驭宦官,更是与唐武宗君臣相知。
而鱼弘志是谁?乱政的宦官。
顺着这个思路不难想到,鱼弘志是在陷害李德裕,妄图利用他扳倒李德裕。姑且当什么都不知道,也算是帮帮这位贤能的宰相,为大唐做点好事。
一直到鱼恩告辞,气氛都很和睦,鱼恩没有再提铁锅的事情,鱼弘志也没有再问,两人只是聊聊家常,聊聊过去,听鱼弘志讲述父辈的故事。
……
刚走出上柱国公府,郑粹便跟过来,问:“少爷如何?”
苦涩的笑着说:“鱼恩认贼作父,家老不会怪我吧!”
饶是郑粹千般设想,也没想到这种结果,瞬间被雷的外焦里嫩。
看对方的表情,不用问也知道家老想歪了。急忙解释:“只是叔父,不是义父。他说他和父亲是结拜兄弟,鱼恩便顺势叫了声叔父。”
本以为老人家会骂鱼恩恬不知耻,认贼作父,却没料到老人家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当年武侯祠结义确实有他一个,少爷这么叫没错。”
一番话反倒弄得鱼恩不知所措,呆立当场。
………………………………
第二十八章 疯和尚
有些事儿鱼恩可以当没发生过,有些事儿鱼弘志却真的帮他的忙。
从上柱国公府回家的第三天晚上,鱼恩就收到一张请柬。请柬上面写着:敬请义昌驸马鱼恩。落款:白居易。
能见梦寐以求的文豪,激动地鱼恩久久不能入睡。一大早先是焚香沐浴,在换上一套新衣精雕细琢一番,搞的像拜神一般。
履道坊虽然离东市有些远,但也是官宦人家置办房产的首选之地。因为履道坊既不偏僻,又不吵闹。一代文豪白居易正是看中这里的恬静,才在这里置办的房产。
白府的门房没有上柱国公府那般端庄大气,看起来和普通人家差不多。门口也是两句诗,左边:十亩田园乡野客,右边:恬淡清净心安然。两句诗瞬间衬托出,恬静,淡然的文化气息。
轻轻敲响大门,递上请柬,在一位老者的引导下,在宛如乡间小路般的幽径上左转右折。潺潺流水声始终如同悦耳的丝竹,始终在耳畔环绕,似乎不远,眼前却全是花花草草,唯独不见水流。不多时一座小桥出现在眼前,桥下的流水终于让他找到悦耳的源头。溪水穿过小桥,流连花丛,最后直达伊水。桥后是一片竹林,翠竹让小院更显恬静淡雅。
竹林里若隐若现的谈笑声让瞬间让鱼恩心跳加速,每一步的迈出,都如给心脏安了个起搏器一般,跳动的越来越快。直到看到竹林里若隐若现的石桌,周围几个若隐若现的人影,急速跳动的心脏才骤然停止,世界仿佛仿佛只剩下那张桌子,还有桌子旁边的四个人。
鱼恩不知道哪个才是白居易,但是他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与他平起平坐的也是当代文豪,香山九老,或者别人。
老者将鱼恩引导到这里便停下脚步,示意鱼恩自己走后告辞离开。
世界只是静止一瞬间,一瞬间后,鱼恩开始缓步往前走,杂乱无章的步伐似乎在告诉人们,他并未从激动中回味过来。
文豪与学生们的诗会似乎并未因为陌生人的闯入而中断,下首一个个学生们或冥思苦想,或奋笔疾书。上首的四位老者彼此之间谈笑风声,仿佛眼中只有彼此,世界只有石桌那么大。
走上前去躬身行礼:“晚辈鱼恩,见过诸位长者。”
这种时候见礼也有不少规矩,为上首者一般都是主家,坐在那个位置的人便是白居易,第一个见礼的人自然是他。给主家行过礼不比直腰,再按照左手边,右手边的顺序再微微躬身便好。
为首那老者一身儒衫,头戴儒冠,双鬓霜染,慈眉善目。见鱼恩行礼,和颜悦色的说:“驸马不必多礼,按照规矩该我们给驸马爷行礼才是。”
一个认为驸马身份是累赘的人,一个从来没被人当驸马看待的人,一个从未把自己当做驸马的人,怎会在这时候摆驸马的架子?更不会当自己是驸马。
“诸位乃当代文豪大家,鱼恩怎敢以驸马自居?诸位长者只当鱼恩是家中晚辈便好。”
说完话抬起头,等待四位长者问话。
他这一抬头不要紧,四位老者中有一身穿百衲衣的僧人瞬间高呼三声:“何来?何来?何来……”
第一声不算太高,就像寻常朋友之间的询问,第二声异常高挑,不像是询问,更像是质问。至于第三声,声音收缓,既不是询问也不是质问,听起来更像是自顾自的叹息。
老僧这般模样着实把鱼恩吓了一跳。自己什么身份自己知道,他还以为老僧瞧不起他这个窝囊驸马,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吓一跳的不只是鱼恩,身旁三位老者也没好哪里去,也是跟着双肩微抖。不过三人似乎已经习惯老僧这幅模样,很快便习以为常。
为上首者显然就是白居易,急忙解释:“大师,这位是义昌驸马鱼恩,老夫特意请来参加诗会。咱们桌上这首诗,便是出自驸马之手。”
解释的很及时,只可惜此答非此问。老僧也不回答白居易的话,只管站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高声道:“贫僧如满,现居白马寺,驸马爷若是想知些因果,可自来白马寺找贫僧。”
老和尚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把众人吓一跳,再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