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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维栋!王维栋!你特么死哪去了!”
又呼和几声,还是不见有人回话,鱼恩只好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搀扶着案头起身,试图自己去找酒。
就在这时,有人提着酒壶走近营帐,缓步走到岸边,用及其谦卑的姿势将酒壶递到鱼恩的面前。
按理说,这种时候鱼恩该和往常一样,毫不犹豫的接过酒壶痛饮一番。可是他今天没有,因为早上他没喝醉,现在的头脑也算是清醒,看见给自己送酒的人,忽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略微愣了一会儿,还是接过老司阍手里的酒壶,先是小酌一口,随后略微一皱眉,然后豪饮起来,直到酒壶空荡荡的里面再也没有一滴液体。
“痛快!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舒服了!”
“公爷宿醉后,最喜欢喝这醒酒汤,说是喝完了神清气爽,心里出奇的清楚,不容易出错。”
还是那个和颜悦色的人,还是那个顺耳的声音,可是不知为什么,听在鱼恩的耳中却有些堵得慌,也许是这一壶醒酒汤已经证实他心中所想,心里有些失落吧!
就在这时,一直弯腰颔首的老司阍,从怀里拿出一封封着火漆的密信,恭恭敬敬的呈到案上,然后退回原处,一言不发。
拆开火漆,拿出信纸,随着目光的推移,鱼恩的手居然开始抖动起来。信上的字并不多,但是每个字都直指鱼恩心头,他的心里又怎能不激动?
一封密信,也是一封家书,语气满是长辈溺爱,言语中也多有劝导,到最后甚至有些祈求。
信的最后,鱼弘志还告诉他,唐武宗已经把紫嫣封为夫人,出行可用厌翟。一个家奴,得封县男,一个舞姬得封夫人,自古以来又有几人?皇帝能用这种方式补偿你,不求你感恩戴德,只求你不记恨便好。
老司阍绝对是个人精,这时候把这封信拿出来,正好能化解鱼恩心中的怨气和心结。若是一开始就拿出来,鱼恩肯定会以为鱼弘志是想稳住自己。可是如今,军权已经不在鱼恩手里,再来看这些东西,里面有的只是长辈浓浓的关爱,没有半分顾忌。
“哎!”
许久之后,长长的一声叹息,让鱼恩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淡化不少。
老司阍并没有趁热打铁继续劝说,就那么弯腰颔首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候着鱼恩的吩咐。
这一次鱼恩并没有让他等太久,只见他一边收起手里的书信,一边问:“什么时候走?”
“公爷的意思是小公爷应该留下来,好男儿……”
“老丈以为本正还会在这待下去?”
“公爷也知道,但是公爷还是想让老奴劝一劝,毕竟……”
话还没有说完,却又被鱼恩打断:“家老几次救我与危难,照顾的更是无微不至,就算是父母也不过如此。为人子者,需为父母丁忧。家老虽非父母,用不得丁忧大礼,但这最后一程怎么也要送一送。”
“老奴这就安排人帮小公爷收拾东西。”
知道军权已经被夺后,鱼恩忽然就释然了。知道自己该回去送家老最后一程,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
……
“殿下,该启程了。”
“就这么回去了?”
回答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哀乐,仿佛这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若不是能看见公主脸上哀怨和落寞中带着悲凉的神色,彩蝶根本猜不出她现在的心情。
“内使说军权顺利交割完毕,陛下的重任已经顺利完成,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虽是劝说的话,但婢女尽量把声音放的很平常,仿佛这件事跟自己根本就没有关系。也许在她看来,自己这么想,公主殿下也就应该这么想。殿下这么想,也就不会再感到难过了。
小侍女的逻辑,显然不是朗宁公主的逻辑。在她看来,内使的重任是保证西征大军不乱,他确实完成了,而自己的并没有完成。
临行前,唐武宗把她叫到身边聊了好久。委婉的告诉她,身为皇家人便是身不由己的道理。现在的皇家风雨飘摇,皇家的一切婚配,都会以维护皇家统治为目的,简单来说就是政治联姻。
唐武宗告诉她,鱼恩给皇家带来了什么,给大唐带来了什么,这个人对大唐有多重要。为弥补她姑姑义昌公主的过错,把鱼恩再次绑到皇家的战车上,她就必须嫁给鱼恩。
此行的目的也算是给她个培养感情的机会,让她尽量在鱼恩面前展现出小鸟依人的一面,千万别刷皇家那些臭脾气。
最后,皇帝千叮咛,万嘱咐,如果鱼恩不待见她,可以先把生米做成熟饭,自有叔叔给她做主。
也自有她知道,皇帝安排自己的这个劳军使,劳的并不是西征大军,而是鱼恩这一个人。这也是为何她会答应李牧的提议,会不顾脸面,敢尝试着偷吃禁果的原因。
只可惜,未经人事的少女毕竟懦弱,带有强迫症的洁癖也是个难以战胜的心魔。在这双重打几下,她失败了,始终没敢迈出那一步。
此时此刻,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任务并没有完成,等待自己的归路恐怕只剩下不幸。所以她哀怨,所以她落寞,所以她替自己感到悲凉。
“驸马那边准备好了么?”
驸马两个字说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也不知道是称呼的是义昌公主的驸马,还是她朗宁公主自己的。
“内使说刘猛将军已经整装待发,这才来请殿下的厌翟。”
沉默好一会儿后,朗宁公主忽然双目精光一闪,朗声吩咐:“告诉内使,厌翟太闷,本宫要坐驸马的轺车。”
说完挥挥手,示意彩蝶下去安排。
………………………………
第三百二十二章 有些人就是贱
看一眼空荡荡的营帐,鱼恩的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儿,无论如何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离场。如果自己能选择,他宁愿因为吃败仗被治罪,在这里被人现场拿走,也不愿意这般灰头土脸的离开。当然,他心中最希望的场面还是大军得胜,众人聚集在这里,吃吃喝喝,吹吹侃侃。
可惜愿望终究是愿望,他现在只想灰溜溜的走,甚至连个脸都不想露,他害怕见到这些热血的儿郎会舍不得离开。
亲兵已经被调过去欢送公主殿下,营帐外面也是空荡荡的,让钻进马车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就这样,密闭的马车伴着越来越高的太阳,七转八绕的向着营地外走去。
鱼恩这边一切都很顺利,朗宁公主那边却有些拖沓。公主殿下出行,繁文缛节本来就很多,等她极不耐烦的做完这些礼节,准备踏上征程的时候,这才发现似乎少了个人。
“驸马呢?”
冷着脸的质问很是理直气壮,仿佛这个驸马就是她自己的一样。
也许是并没有感觉到公主殿下有些不悦,也许是早已习惯皇家人的冷冰冰,内使只是如实回答:“已经坐厌翟先行一步。”
本就有些冷的脸庞,得到这个回答瞬间就沉的深不见底,近乎愤怒的娇哼:“是他不想和本宫同坐,还是你刻意安排?”
在她看来,鱼恩是武将,出行就该坐轺车。而她之所以坚持坐轺车,就是为了能和鱼恩同坐,这样一来才能拉近两人距离,擦出点爱情的火花。可惜现在……
能熬到独当一面的太监心思转的都很快,朗宁公主这般质问,内使哪能不明白她是啥意思?当即带着哭腔诉苦:“殿下可是冤枉老奴了!老奴把驸马安排到厌翟车,就是想让殿下能和驸马同坐,可是殿下非得坐轺车……”
公主不只是一个身份的象征,还是一种病,朗宁公主显然二者兼而有之。她就错不得,就算是有错,那也是别人,没能和鱼恩同车,显然就是内使的错。冷着脸继续训斥:“你个杀才,怎么不早说?”
太监们都很善于对付蛮不讲理的人,内使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只见他一边点头认错,一边弥补:“老奴知罪,老奴知罪!殿下放心,一会儿出了军营,老奴就把轺车砸了!”
内使这一招明显好使,闻言公主殿下不只脸色缓和不少,还马上和他站到一起,轻声提醒:“悄悄地砸,可别让他看出来什么……”
“殿下放心,老奴懂,老奴懂。”
和这边的磕磕绊绊不同,那边走的就要顺利许多。孤零零的厌翟车,孤零零的穿梭,没一会儿就出了军营。然后就是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停下来,等待朗宁公主的仪仗。
刚停下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