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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之前杨阳跟我说的那些关于秦建业的传闻,我又不好意思直接去问秦海,只好暂时闷在心里。
这天晚上,秦海又来找了我,大略问了一下白天发生的事情,最后又皱着眉头犹犹豫豫地朝我问道:“小容,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么?”
我也不晓得该怎么答他,只得干笑了两声安慰他道:“其实这种事情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信的人自然说有,不信的人自然说没有,没必要那么较真啊。”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朝我轻轻一笑,一双漆黑的眼睛顿时像是溶进了星光一样,熠熠生辉。
“你说得对,是我太较真了。”
说罢,又蹙了蹙眉头,脸上的神色也跟着暗淡下来,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下才抬头望着我道:“上个月在酒吧里对不起啊。”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脸上的笑也跟着僵了僵道:“哦,其实也没什么,谭净慧跟我从小就认识,我晓得她的脾气就是这样的,不会放在心上。”
他听我这么一说,立即又张了张嘴巴,但最后还是把话题扯开,随便聊了两句就起身走了。
把秦海送走之后,我也直接洗澡打算睡觉了。不管怎么说,他刚才的话题和表现都让我不是很愉快,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也不晓得我到底睡了多久,突然听到外面有敲门声,我以为是秦海又来了,就揉着眼睛下了床走过去开门。
结果打开门来一看,却发现秦海并没有在外头。二楼走廊里的灯都已经熄了,只留下楼梯口一盏壁灯泛着橙黄的光,一个人影从那光影中慢悠悠地晃了过去,然后转身上了三楼。
我揉着眼睛在心里迷迷瞪瞪地想:难道刚才就是这个人在敲我的门?
稍微考虑了一下之后,我就狐疑地跟在他身后,赤着脚追了上去。
秦海家的这间别墅特别大,前后两个花园加这栋楼,总共占了几十亩地的面积。一楼除了车库、客厅、饭厅和厨房之外,只住着保姆和园丁。二楼是秦家父子几个的卧室和客房,三楼则是游戏厅、歌房、棋牌室和堆放杂物的地方。
前面那人的脚步慢慢变得快了,我跟了一路都只瞄到几眼他的衣角,连是男是女都没看清楚。
直到过了棋牌室外边的转角之后,我突然听见前面有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我抬起头来往前一望,便看到靠西最后的那间房间的房门被打开了一道小缝,里头黑漆漆一片,时不时传来几下窗帘被风吹得噼啪作响的声音。
我突然有些紧张,不管带我上来的这个人是不是秦海,眼前的状况都有些不太合乎常理。
站在房门前犹豫地吞了吞口水,我正想着要不要转身回去的时候,耳边就突然传来啪地一声响。
我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抬起头来一看,就发现那间房里的灯竟然被人打开了。透过那将开未开的门缝,我还看到房间里有道像是人在走动的影子。
提到嗓子眼的心跟着微微放松下来,我一边在心里暗骂着自己神经过敏,一边走过去轻轻将门推了开来。
出现在我眼前的似乎是一间雕塑工作室,几件正在雕刻中的半成品就放在对面靠窗的工作台上,里面靠墙的一张大条桌上则整齐地摆放着各色各样的完成品。
我有些诧异,视线一边从这些成品上掠过,一边猜测着这些别出心裁的作品到底出自秦家的哪个人之手。
而在这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却突然发生了。
刚刚才被我推开的木门突然碰地一声在我身后大力关上,房间里的灯管也在滋滋地响了两声之后就彻底灭掉了。
眼前突然陷入一边黑暗,骇得我全身的汗毛都集体跳了起来。
“秦海,是你么?别吓我了,快出来吧!”
我都吓得快泪奔了,却不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在黑暗中叫着秦海的名字。然而,房间里却并没有人答应我,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同时陷入了沉沉的死寂当中。
月光从洞开的窗户外照进来,落在窗边一尊雕刻到一半的人形雕塑上,让人像模糊的面容顿时显得多了几分狰狞。
我惊恐地望着它,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又往后退了两步,企图在黑暗中摸到身后不远处的门把。
半晌之后,我指尖上忽然触到金属冰凉的质感,心里跟着一动,我飞快地转过身握住门把向外拧了拧。
门没开,门把连转都转不动。
心中的不安突然像潮水一样向四肢百骸袭来,我后背上的冷汗也跟着前仆后继地涌了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我一边疯狂地拧着门把,一边慢慢感受着恐惧一点点吞噬我的内心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突然从房间的某个角落里传了过来。
那声音不紧不慢,若有似无,就像是有人正拿着一根轻得不能再轻的羽毛,用微风拂柳的力道,撩拨着我已经绷到极至的神经。虽然不至于将它挑断,却也透着致命的威胁。
我突然恨透了自己的耳聪目明,恨不得在这一刻干脆变成个聋子。
门始终打不开,门把也在我手心上越冒越多的冷汗中变得滑腻起来。而身后的响声却变得越来越清晰,还有慢慢向我逼近的趋势。
“秦海,是你么?我求你别玩了,我真的很害怕”
我把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一边不死心地继续拧着门把,一边转过身来把后背贴在门上,转着眼珠子在房间里四处张望着,就连那些雕塑在月光下投出的大大小小的阴影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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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真正的恐惧
第032章真正的恐惧
到了这个时候,我自己都能听出自己的声音已经颤抖得不像话,尖叫声和嚎哭声似乎随时都能从我喉咙里冲出来,却又硬生生地卡在嗓子眼上。
老天爷似乎铁了心地想要让我在这个夜晚领教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
就在我循着那声音把目光锁定在房间角落里的一堆杂物上时,一个人影突然以极缓慢的速度从那堆杂物后面的阴影里站了起来。
对,就是站了起来。
而且没有实体,只是一个影子。
我可以通过它投映在墙壁上的轮廓清楚地看到她长长的头发,飘逸的连衣裙,甚至纤瘦的小腿。
她就像一块浓黑的墨汁一样,在白色的墙壁上缓慢地移动着,一步步向门口走来。
我骇得浑身僵直,手脚冰凉,连声带也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失去了发声的能力。全身的汗毛都在颤抖着,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影子走到工作台前,再一点点融合进放在桌上的那尊人形雕像中。
月光下,那个墨黑的人影在墙壁上一点点消失,但那尊雕塑凌厉的嘴角却慢慢掀开了一道缝,眼睛也突然亮了起来,泛着幽幽的红光。然后嘎吱嘎吱响着,从工作台上移了出来。
我全身发着抖,虽然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光凭想象就知道已经形象尽失风度全无。
那雕像明明只有腰以上的半截身体,但此时却多出一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下半身来,露出狰狞的面孔,飞快地向我逼了过来。
“啊不、你别过来、别过来”
我已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连冲口而出的惨叫听起来都不像是我的声音。
就在我浑身颤抖着以为自己就要死掉时,一个凉凉的东西突然贴到了我脸上,紧接着又附上了我的嘴唇,带着一股执拗的力道钻进我的唇舌之间,将一口口的比冰雪还要寒冷的气息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我喉咙深处。
随着这股气息在我体内扩散开来,那如蛆附骨一般的恐惧感立即慢慢从我心里消退,我就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用舌头死死地吸住那股力道不放,还下意识地伸出手往前抓了抓。
然而,入手的却是一片虚无。只有那冰冷滑腻的熟悉触感,像过去每一夜的绮梦中那样,徘徊暧昧地缠绕在我指尖,萦绕不去。
“已经没事了,别怕”
随着这句话在我耳边响起,我突然猛地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
抬起头来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泛白,而我还穿着昨天晚上的睡衣好好地躺在床上,挨在身边正蹙眉望着我的,正是赵庭君。
我依旧有些恍惚,昨夜经历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那刻骨的恐惧还残留在我内心深处,就像在有意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