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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天早上咧?我在山上一直追的,是个什么东西?”
听我这么一说,冯老师便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就把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我有些踌躇地望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神色始终淡淡的,估摸着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
“其实也没什么,应该是山魈一类的精怪。只是你那时候已经被它迷了心窍,分不清楚罢了。”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看他似乎不再介意说起这件事,我就忍不住好奇多问了一句:“我听你当时一直在喊心妍这个名字,你是把那只山魈当成哪个认得的人了吧!”
他点点头,眯着眼睛有些忧郁地看了看远处连绵不绝的山峰:“心妍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从大学的时候就一直在一起,本来都已经打算结婚了的,但从她回来探过一次亲之后,就突然失踪了。”
失踪?!
我听得心里一动,不由自主就想到了许易。然而半晌过后,我又反应过来,他未婚妻的情况毕竟与许易不同。上了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即使是迷路也大多能通过常识从山里摸出来。
于是略一沉吟之后又问:“你怎么晓得她是失踪?说不准是她家里人不同意她和你在一起,故意从中作梗咧!”
我知道这话说得有些不近人情,但这种棒打鸳鸯的家长我确实见过不少。
冯老师倒也没往心里去,看着我摇了摇头:“起先我也这样考虑过,但是在和她失去联系的第三天,我突然收到一个快递,收件人写的是她自己。里面装的是她从老家给我买的礼物,本来她是打算亲手送给我过生日的。”
我不由得皱起眉头,心里暗自吸了口气:“那后来咧?你去找过她了么?”
冯老师伸手推了推眼镜,目光肯定地望着我:“发现她失踪之后,我就立即动身按照她说过的地址去了她的老家,她老家就在白莲河乡隔壁的一个镇上叫程家村的,可是她家里人却说她早就回市里去了。”
说到这里,冯老师的脸色突然变了变,垂在身侧的双手也不由自主握成拳头。
“让我不能接受的是,她家里人居然对她的失踪无动于衷,没有一个人担心她出事。后来我一气之下就到派出所里报了案,公安局的人也例行公事到程家村里问了些情况,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我震惊地听着他说出这些话,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却又抓不住重点。
回到家里,我就把这件事暂时搁在了脑后。毕竟我爸丧事还没办完,后面做道场和搞仪式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农历十一月十二,正是大雪节气,家里的天气已经冷得要穿棉袄了。我接到杨阳的电话,说我的体检报告早就下来了,也不见人去拿。又唠叨着说虽然身体没什么大事,也不能过河拆桥,用不上就不去看她了。
我一时拗不过,只好答应这个周末去镇上看她。
那医院我是不敢轻易再进,只在附近找了个小饭馆叫了一碗面,坐下边吃边等她。
到了中午,她果然兴高采烈从医院里跑出来,拉着我去疯了半天。
晚上的节目依旧逃不过玩乐二字。看杨阳拉着我出了又进酒吧,我便取笑说她是不是太寂寞空虚想找个男人陪,她却反过来取笑说像我这种天天缩在家里不出门的死宅女更应该先找一个陪着自己。
最后,我们男人没找着,倒遇到一个熟人。
在酒吧昏暗的角落里,我们看到了秦海。
才一个月不见,他脸上那神采飞扬的表情已经全变了,整个人从头到脚散发着一股颓废的气息,正垂着头坐在那里喝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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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梦
第024章梦
我有些诧异,不由自主跟着杨阳一起走了过去。
一看到我们,秦海似乎有些吃惊,看了杨阳一眼之后就把目光落在我身上:“小容你们怎么来了?”
“哟,秦海,你这是怎么了?”
杨阳向来比我话快,再加上跟秦海又熟,立即皱着眉问道。
听她这么一问,秦海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双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之后招呼道:“先都坐下来吧,别站着了。”
我们这边刚落坐,那边灯光暧昧的长廊里就走出来一个年轻女人。她身上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羊毛连衣裙,气质长相都好得没话说,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皮鞋,一路毫不停顿地来到了秦海边上。
“秦海,你又有朋友来了啊?”
一听这声音,我和杨阳立即抬头向她看过去,然后瞬间愣住。
而来人在看清楚我和杨阳的脸之后,神色也一愣,接着从嘴角处挑起一丝轻蔑的笑来:“原来是你们啊。”
将提在手上的小提包往腿上一放,谭净慧便姿态优雅地在秦海身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像个骄傲的公主一样笑着扫了一眼我和杨阳,最后把视线停在我身上。
“听说你到槐树坳小学教书了啊,这个工作倒极适合你的,又移定又清闲。”
我扯着嘴角看着她笑了笑,心里虽不爽,却并不答她话。这个女人从小就和我不对盘,到哪儿见到我都要挤兑两句才甘心。
“教书又怎么了?好歹也是育人子弟,你小时候要是没人教能有今天么?”
见她一来就把矛头直指向我,杨阳一下就来了火,瞪着眼睛向谭净慧反驳道。
“要真是育人子弟倒好,就怕到最后变成误人子弟了。”
谭净慧在挤兑我的时候向来都是把她的尖牙利齿发挥到极致,说出来的话半点情面也不会留,这个我早已经见怪不怪。
反倒是坐在她身边的秦海,在听了她的话后立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净慧,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听到秦海的声音,谭净慧这才有些懊恼地蹙了蹙眉头,然后用眼角刮了我一眼,端起手边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遇到这个煞星,我这一天的好心情算是彻底泡了汤,想说要走,又舍不得才刚见到面的秦海,于是在两难之中把目光转向了还瞪着眼睛生气的杨阳。
杨阳向来最知我心,一看我的样子就晓得我心里在想什么。于是把嘴唇一咬,转着眼睛提议道:“这样干喝酒有什么好玩的,不如我们来掷骰子玩吧,哪个输了哪个喝!”
不想她话才一说完,那边谭净慧却突然站了起来:“今天我们没有空,还是先回去吧,秦海。”
我抬眼,望着那个女人站在酒吧迷离的光影中,姣好的身材紧紧地包裹在长裙下,秀气的脸蛋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睁大一双眼睛,站在那里像宣示所有权一样理所当然地望着秦海,胸口顿时像压了一层花岗岩一样又闷又酸。
“秦海?”
看坐在座位上的男人半晌没动静,谭净慧忍不住蹙起眉头又叫了一声。我转头一看,才发现秦海坐在位置上,手里握着杯子,视线却征征地看着我,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讲。
我心突然怦怦跳了起来,胸腔里顿时被某种期待涨得满满的,望着秦海紧张地捏了捏手中的杯子。
然而,秦海望了我一会儿,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颓然地站起身和我们道了别,然后和谭净慧一起向酒吧门口走去。
我望着那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鼻尖一酸,眼眶里变得又热又涨。
回到家后,我半天也睡不着觉。看我躺在床上煎烙饼似的翻来翻去,躺在边上的杨阳立即隔着被子把我抱住,安慰道:“小容,莫伤心了,这世界上的男人多了去了,少了他一个秦海,还有千千万万的男人等着你去挑呢!”
我叹了一口气,望着天花板半晌才道:“其实我也没想要跟他怎么着,我晓得,我跟他不合适。”
“你可别这么迂腐啊,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谈恋爱嘛,当然要两情相悦才是最重要的,难道还要像古人说的门当户对才行啊?”
杨阳从被子里半坐起身子来,一脸认真地看着我说。
我没答话,抬手安抚地在她背上拍了拍,然后便背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睡到半夜,我突然发现我回到了白莲河乡,一脸懵逼地站在通往槐树坳村的那座双孔桥上。
大约是到了早晨的光景,薄雾丝丝袅袅的飘着。我站在桥中间,隔着雾就发现桥那头的柳树下影影影绰绰飘来一个白色的人影。
我征在原地看着他,直等到那人影走近了,才发现他一脸惊慌的样子,似乎正在逃避着什么东西。
而这时,他身后的雾气里突然又窜出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