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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赫尔墨斯在那天遇害,讯息马上就会发布出去,骑士和马匹都挺优秀的……
这是办得到的,虽然有些勉强。”
“我不相信。”菲林转身面对其他人,试着将菲林的希望强行加诸于他们身上。“我不相信赫尔墨斯死了。”菲林再度转回视线望着克里克国王。
“您呢?您相信您的儿子丧生,而您却毫无感觉?“
“银辉……就像那样走了,像一声消逝的耳语。父亲。菲林想他这么说。父亲。”
一阵静默渗进房里,他蹲坐在脚后跟上等待国王做出决定。他慢慢地举起手来,好像他的手有自己的生命一样,通过狭小的空间来到菲林的肩上停了一会儿,那就是了。
仅是国王的手在菲林肩上的重量。克里克国王在椅子上略微移动,从鼻孔吸了一口气。
当他一闭上眼睛,人们就再度跌入那条黑河。
他又面对身陷克里克垂死躯体中的年轻人,人们一同在人世间的阵阵激流中打滚。
“这里没有任何人。除了人们,再也没有其他人在这里。“克里克的语气听起来相当寂寥。
菲林找不到自己,他在此没有形体也无法言语。他在一阵冲击和呼啸中握住菲林,他几乎无法思考,更不记得从盖伦的严苛教学中所得到的少许奥秘法术训练。
这种感觉好比在被掐住脖子时朗诵演说词,他于是放弃,完全放弃了。
接着,赫尔墨斯的声音从某处仿佛风中飘动的羽毛,或是阳光下舞动的尘埃般飘过来告诉菲林:“开展无非就是不封闭。”
整个世界成了一片毫无空间感的混沌,所有的事物皆藏身于其他事物之中。菲林没有大声喊他的名字或想着他的面容。赫尔墨斯在那儿,他其实一直都在那儿,与他交会一点儿也不费力。
你还活着!
那当然,但你就难说了,如果再这样消耗能量,你恐怕活不成了。
你一口气就用尽所有精力,但你现在得调整自己的力量,而且必须分毫不差。
把菲林稳住,让他重新恢复原来的样子,然后像认出什么似的倒抽一口气。
父亲!
赫尔墨斯猛地将菲林推到一旁。退回去!放开他,因为他没有足够精力这么做。
你在消耗他的体力,你这傻子,放开他!
这感觉就像被抗斥,但却凶猛得多。当他找回自己然后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在壁炉前四肢摊开侧躺在地上,而脸也太贴近炉火了。菲林一边呻吟一边翻身看着国王。
他的双唇随着每一次呼吸内外震动着,而且皮肤发青,只见博尔赫斯、芙萝娅和仆人无助地围绕在他身边。“想想……办法!”菲林气喘吁吁地抬头对他们说。
“人们该做些什么?”仆人问道,相信菲林知道该怎么做似的。
菲林在内心挣扎,终于想起自己唯一记得的疗法。
“精灵树皮。”菲林嘶哑地说出来,感觉房间的边缘逐渐变黑,于是闭上眼睛聆听他们忙成一团的声响。慢慢的菲林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菲林暗语传声了。
菲林汲取国王的力量暗语传声。
“你会导致国王之死。”仆人这么告诉过菲林。这是个预言,或是狡猾的猜测?
一个针对克里克的猜测。菲林的双眼此刻满是泪水。
………………………………
第四百六十五章 青山绿水(六十一)
菲林闻到精灵树皮茶的味道。纯净浓郁的精灵树皮味,没有姜或薄荷掩盖原味。于是,他把眼睛睁开一道缝。
“太烫了!”仆人吼着。
“在汤匙上很快就凉了。”博尔赫斯很坚持,然后喂了国王一口茶。他喝了,但菲林没看到他咽下去。
博尔赫斯刚好在马厩多年的工作经验中习得这本领,只见他轻轻拉开国王的下颔,接着抚摸他的喉咙,又将另一口茶喂进他松弛张开的口中,但似乎不怎么管用。
芙萝娅走过来蹲在菲林身旁,把菲林的头抬到她的膝上,还端了一杯热茶给菲林喝。菲林开始吸吮,也不管它是否太烫了,就这么大声吸吮,把空气都吸进来了。
菲林咽下它,哽噎似的抵抗它的苦味。那片黑暗消逝了,然后茶杯又回来了,他也继续喝茶,味道之浓几乎让菲林的舌头麻痹。
菲林抬头望着芙萝娅,找到了她的双眼,就设法轻轻点头。
“他还活着?”她轻声问道。
“是的。”菲林只说得出这些。
“他还活着!”她大声欢喜地对其他人说道。
“父王!”陛下吼叫着,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因饮酒和愤怒而涨红了脸。菲林看到他身后的侍卫,而小迷迭香则躲在角落睁大眼睛偷看。
她想办法经过这群人溜到芙萝娅那儿,并抓住她的裙子。
刹那间,人们这戏剧性的场面静止了。
接着,陛下一阵风似的进房咆哮、下令和质问,但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说话。
芙萝娅护卫似的蹲在菲林身旁,否则菲林发誓陛下的侍卫一定又会把菲林抓起来。
国王坐在菲林上方的椅子上,脸上逐渐现出血色,博尔赫斯又喂他喝一口茶,看他啜饮汤匙中的茶可真让菲林松了一口气。
但陛下可不。“你给他喝什么?停下来!我可不想让我父王被马厩来的家伙毒死!”
“国王又病发了,王子殿下。”仆人忽然说话了。
他的声音划破一屋子的混乱,仿佛刺穿一个洞般让一切归于寂静。“精灵树皮茶是一般的兴奋剂,他确定就连瓦乐斯也听说过。”
王子喝醉了,因此无法确定自己是受到嘲讽或安抚。他怒视着仆人,仆人则亲切地回他一笑。
“喔。”他勉强说道,不尽然希望被安抚。“是这样。那么,他是怎么了?”他愤怒地指着菲林。
“他醉了。”芙萝娅站起来,让菲林的头砰的一声撞在地上。
一阵阵闪光干扰了菲林的视线,而她的语气中只有厌恶。
“马厩总管,把他赶出去,你早该在他闹成这样之前就阻止他。下次在他失去自己的判断力时,记得运用你的判断力。”
“大家都知道人们的马厩总管就是爱喝两杯,吾后。菲林怀疑他们俩聚在一块儿畅饮呢!”陛下冷笑着。
“赫尔墨斯的死讯让他受到极大的打击。”博尔赫斯简短说道。他说的是实话,提出解释但绝不找借口。
他抓住菲林的衣襟,猛然将菲林从地上拉起来,而我也没力气作戏,只能歪歪斜斜地站着,直到他把菲林抓得更稳。
菲林从眼角余光看见仆人又喂了国王一口精灵树皮茶,心中暗暗祈祷没人会打断他。
当博尔赫斯粗鲁地把菲林带出房间时,他听到芙萝娅王后责备陛下,说他应该在楼下陪伴宾客,并向他保证她和仆人会安顿国王就寝。
当人们上楼的时候,他听见陛下和他的侍卫下楼的声音,他依然咕哝个没完,然后就咆哮着抱怨自己可一点儿也不笨,一看到阴谋就能立即识破。
菲林因此颇为担心,但挺确定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他来到自己的房门前,已经清醒到可以带上门闩了,博尔赫斯也跟随菲林进房。
“如果菲林有一只像你这么常生病的狗,他就会了结它的生命。”他和善地说道。“你还需要精灵树皮么?”
“多喝点儿也无妨,不过要淡一些。你有任何姜、薄荷或玫瑰实么?”
他看了菲林一眼。菲林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他就撩拨壁炉的微弱余烬,直到火光再度闪耀。
他生好火就在水壶里装水,然后放在炉火上加热。
他找来一个壶子将一片片精灵树皮放进去,再拿起一个茶杯擦拭上面的灰尘。
他准备就绪后就四处瞧瞧,然后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你怎么这样生活?”他问道。
“怎样生活?”
“这么空荡的房间,也不整理整理?菲林见过的冬季部队帐篷都比这里还舒适。
瞧这房间,好像你只打算在此处呆一两个晚上似的。”
菲林耸耸肩。“菲林可从来没想这么多。”
接着是片刻沉默。“你应该想想的,”他勉为其难地说道,“还有想想你自己为什么这么常受伤或生病。”
“今晚发生的事是无法避免的。”
“你知道这对你的影响,但你仍不顾一切。”他指出。
“菲林必须如此。”菲林看着他将沸水倒在壶子里的精灵树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