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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觅初再次敲门,笃笃两下不紧不慢。
他沉声道:“进来。”
柳觅初便留了婢女在门外,自己走进去,他抬眼,没想到会是她。
嗓子发紧,他说:“……你做的点心很好吃。”
柳觅初微微一笑:“二爷喜欢就好,往后我常做给您吃。”
见她没有一点儿委屈不悦,反倒如此温柔体贴,甄朗云心就像泡在醋里,酸胀的难受。
他冲她招了招手,柳觅初乖巧的走过去,还没站稳就被他一把拽进了怀里。他紧紧的将她圈在怀里,呼吸有些不稳,声音显得有些闷:“……你别生我气。”
柳觅初被他突然这么抱住,也是没反应过来,过了这么几秒渐渐静下来,心也是莫名的平静,她突然就觉得方才那些感想全都是自寻苦恼,过好眼下才是最重要的事,至少他是真诚待她,那么她就不能太自私。
*
二太太陈氏有五六年不曾回过玄河了,此番回去隆重的紧,十几辆马车鱼贯列入陈府,陈家老太太早就让媳妇们扶着站在二门处了,见到二太太下来立马便热泪盈眶的。
下头的管事们也都在一旁候着,先是指挥着小厮将马车牵去马房,就来向姑奶奶请安。
二太太也是激动难耐,许久不回娘家,对母亲想念的紧。把人迎进来之后媳妇们说了几句热闹话便退下了,把地方留给二太太母女两个絮叨。
母女两人先是说了一会子的贴己话,陈老夫人便招呼着让下人们上菜了。
“你看看,你回来母亲也是高兴昏了头,竟忘了重要的。”陈老夫人坐在炕上,笑着看向二太太,又吩咐下头的大丫鬟:“你去厨房将我晨起备好的点心和汤水都端来,再把西厢房里上次王夫人送来的那只鹿茸送过去,中午便做鹿茸粥。
丫头笑着应下了,带着人去了厨房。
二太太感慨万千,“还是母亲贴心,这些年只您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陈老夫人道:“说这些做什么?母亲不念着你还能念着谁?”
二太太叫丫头把二小姐带过来,这次来她还带了女儿,五六岁的年纪,放在家里让嬷嬷管着她不放心,况且母亲只满月时候见过一次女儿,此后便再没见过。
陈老太太欢喜的紧,看着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儿便抱在怀里舍不得不撒手,心肝宝贝儿的叫,甄妙璇虽说懂事来不曾见过外祖母,可是被二太太教导的落落大方,一点也不怕生,笑嘻嘻说着巧话哄老太太开心。
陈老太太自己也有三个儿子并一个庶子,膝下孙子孙女更是承欢满堂的不必多说,可是这外孙女毕竟是头一个,还是最最疼爱的女儿所出,自然对她不一样些。
吩咐着下头丫鬟开了自己的箱子,捡了好多首饰让甄妙璇身边的嬷嬷收着,二太太一看净是什么蓝白琉璃珠镶嵌金腕轮、云脚珍珠卷须簪、乳白珍珠璎珞什么的,倒都是小孩子能压得住的,故而便没有推辞。
又叫人上瓜点,拿了蜜饯菱角、芝麻南糖便亲自往甄妙璇口中送,甄妙璇嘴中塞得满,手上也是收了个满钵,笑的小眼睛缝儿都没了。二太太让嬷嬷将她抱在一旁自己玩,自己则拉了母亲的手,她还没有忘记此番来的大事是什么。
陈老太太说:“你侄女的事我想过了,横竖她如今才及笄,上门求亲的人多了去,我一直端着没有轻易下决断,不曾倒是等着了,若能嫁给甄朗云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二太太点点头:“我也是这么个意思,幼绮嫁来总归有我帮衬着,不怕她受欺负,承逸是个好的,我看两人实在般配。”
二太太又问大哥大嫂的意思,陈老太太不以为意,说:“你大嫂是个软糯的,向来没什么主意,你大哥又孝顺,我说的话他自然听。况且这是为了幼绮好,嫁去甄家这等好事求都求不来,如何会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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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二太太登时便眉开眼笑了,“母亲不妨叫幼绮来看看,我也许久没见过她了,去年及笄只顾得上送了礼,想必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
陈老太太点头,有些骄傲又很是赞同:“早就告诉你大嫂了,你也该见见你侄女的,这些年都是养在我膝下的,礼仪规矩没问题,就连你父亲都称赞不已。”
二太太的父亲是个再严肃正经不过的老进士,生平正直古板,夸赞的话少说,既然父亲都夸了那想必完全没问题,她们陈家教养出来的子孙不论男女都是极优秀的,这一点二太太极有信心。
说罢陈老太太便遣了丫头去叫人了,那头二太太的大嫂车氏也早就对女儿叮嘱过一番了。
这陈氏虽说嫁出去了,在娘家也是很说得上话的,拢共上一辈就出了这么一个姑娘,娇生惯养了十几年抬到了陈家,如今做了甄家的综妇,身份要多尊贵有多尊贵,虽说他们陈家在玄河是正经的望族,可是这世上又有几户人家比得上甄家的泼天富贵?
况且此次小姑子回来可不是单纯地为了省亲,从婆婆的口风里探出来多半还是因着女儿的婚事,小姑子想让女儿嫁去甄家!还是嫡子长孙!这可不是件小事,须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对待才行。
想到这里车氏又有些不安了,她捏紧了帕子,再次不放心的叮嘱女儿:“待会儿见了你姑母,该怎样做不需母亲教你吧?一定要得体庄重……”
陈幼绮身着烟霞银罗花绡纱长衣,梳了个桃心髻,簪了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并一对白玉耳坠,唇红齿白长相明媚动人,娴静的气质一览无余。
车氏的那一番话这些天来陈幼绮已经停了几十遍不止,但她脸上没有半点不耐,已经是静静地等着母亲说完,随后才温婉一笑:“母亲说的女儿都记在心里呢,母亲不必担忧。”
车氏点点头,看着女儿的脸,心情复杂不知说什么好,她养的这个女儿万事都好,懂事成熟,鲜有要她操心的时候,心里也是个极有主意的,很多时候甚至为她出谋划策,说些她想不到的东西。
然而越是这样她反而越担心,就怕她太有主见了,万一此事她不愿意……
车氏还是想多了,陈幼绮如何会不愿意?她自小苦读诗书,莫说闺阁女子,便是比一般的男子都要强上几分,见识比母亲车氏这等后宅妇人不知高出多少,更是知道权势的重要性。
她不想同母亲或祖母一样,找个门当户对的便将自己困在后宅里一辈子也发不出光彩,甄家是个很好地选择,甄朗云大名鼎鼎的名声她如何没听过,既然要嫁,那自然就要嫁给最好的。
对于陈幼绮来说,不论姑母这一出打的是什么心思,那都是一样的,真是渴了就有人递水喝,再好运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先讨了姑母的欢心,八字才能有一撇。
母女二人正说着,就见老太太院子里的人过来了,说是姑奶奶请过去呢。
几个时辰前陈氏回来就已经见过一面了,不过要等到了晚上,陈老太爷下了衙门回府才是一家人正经聚在一起的时候,故而她们倒也不必换衣裳,领了丫头直接就走了。
陈氏远远坐在里屋,就瞧见一个水灵灵的姑娘步履端正的走过来,姿态堪称完美。
等陈幼绮进了门请了安,陈氏这才笑盈盈的拉着她的手问话:“姑母方才看花了眼,竟是没瞧见这么个天仙儿似的人物。”说罢就给身边的大丫头香风使了个眼色,香风立马拖了盘子上来,揭开锈红色的锦布一看,是一对绞丝金镶玉叶纹腕轮,那是陈氏给她的见面礼。
陈幼绮脸颊染上一抹粉红,不胜娇羞,“姑母谬赞了,晨起见您才方知什么叫气质无双。”
陈氏笑的合不拢嘴,看着她大嫂车氏便说:“大嫂惯是个会讲话的,教出的女儿也像嘴上抹了蜜。”
陈老太太笑着斥道:“你呀调皮,连你姑母也打趣上了。”
这种场合车氏一般只陪着笑不说话,看着小姑子满意的神情,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些。
陈氏又问:“你可还记得姑母?去年你及笄,姑母忙着家里的事误了这一场,待你出嫁的时候姑母必定好好为你添妆。”
这一番话话里有话的,听得车氏愣了愣,几乎喜不自禁,强忍着才不曾表现出来。
陈老太太看的暗自叹气,这儿媳妇儿哪儿都好,听话也会持家,就是脑子是个转不过弯来的,也不知怎生把女儿教养的冰雪聪明,希望日后不要拖了幼绮的后腿才是。
陈氏又简单问了几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