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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活她都愿意干。
林归刚走到桃芷君家门,还没来得及进去,一阵激烈的谈话声就传入他的耳朵。
桃芷君的父亲道:“就这样决定了,如果不把君儿卖给城里人做丫鬟,我们今年一家老小都熬不过去。”
桃芷君的母亲抽泣道:“君儿她这般乖巧懂事,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能够说卖就卖呢。”
“夫人,我又何尝没有想过别的办法,如果可以把她嫁了,换些聘礼过来,我也不至于要把她卖了呀,只是今晚君儿就要成为桃花圣女了,那之后就很难再嫁出去了,再说了,现在正是弟弟长身体的时候,倘若他都吃不饱,那。”
提到桃芷君弟弟的时候,母亲没有再反驳,她多少已经有了妥协的意味,似乎为了弟弟,只能把姐姐卖了。
除了丑闻之外,桃花圣女还有一个难嫁的原因,村里人认为,圣女是跟神接触过的,所以不得亵渎,不然会折寿的。
村中有好几个做过桃花圣女的姑娘,现在仍旧嫁不出去,她们大多数的命运,都是被家人卖给城里人做丫鬟。
林归悲愤交集,他不明白,他为何总是听见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这到底是偶然的,还是命中注定的,他不知道。
“不要把芷君妹妹卖了,以后要是没人娶她的话,我娶她。”
林归义愤填膺,直接冲进大门,朝桃芷君的父母叫道。
两人见状,先是惊了一下,然后垂下头,愁云满面,阴郁得都快滴出水了。
桃芷君的父亲率先发话了:小林呀,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以你现在的能力,恐怕连自己都养不活。”
林归语塞了,现在的他,真是连自己都养不活,若不是靠家中的母亲死死硬撑,没有父亲的他恐怕早就饿死荒野了。
“芷君妹妹是桃村长和桃长老故意安排的,这不公平。”林归忽然想起两个老狐狸的营私舞弊,他心有不甘地说了出来。
“小林呀,这件事我又何尝不知,要怪,就只能怪自己没本事,贿赂不起。”桃芷君的父亲知道真相后,非但没有震惊和气愤,反而有一种明了的无奈,“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林归孩童般的世界观,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这是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他现在才发觉,这个世界竟然如此陌生,真实的世界有妖怪,有太多无奈。
这还只是林归认识这个世界的开端,为了看清这个世界,不久之后,他将踏上一条路,在那条路上尝遍人生的酸甜苦辣。
听完桃芷君父亲的话,林归二话不说,直接跑出大门,漫无目的地奔跑起来,企图依靠迎面扑来的晨风,和满身的汗水,带走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烦恼。
………………………………
第十一章 旧影
“蛤蟆,”
在傻儿的叫声中,熟睡的林归缓缓睁开双眼。
这一声叫喊当然不足以唤醒林归,林归是自己醒来的,只有在寂静无人的荒山野岭,林归才有可能睡到自然醒。
自然醒对于林归来说,就是闭眼的时候是白天,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是夜晚了。
天边残阳如血,穹顶昏昏沉沉,夜色黑白交织,将夜未夜,乡间的山丘野林看起来,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暮色,有如水墨画一般。
林归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然后坐起身来,待脑袋清醒之后,先前所有的记忆,顿时如喷涌的泉水,一同冲入他的脑壳。
他依稀记得,自己悲愤交加,一通乱跑,村间泥泞的小路,都快让他跑了个遍,最后,又累又饿的他,遇上了傻儿。
两人又跑到桃树王底下,摘桃子吃了个痛快,最后林归好像醉了,他也不明白,自己就吃了一顿桃子,怎么会醉呢。
“这是哪里,”林归站起身来,细细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林归现在才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面,他身旁只有傻儿一人。
洞内堆满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看起来就像一个杂乱的房间,夕阳的余晖正好洒进洞内,使得光线充足,红光满洞。
林归感慨,这里分明就是一方僻静的小天地,一个洞天福地嘛。
“这里怎么还有肚兜,”林归捡起脚旁的红色肚兜,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
“蛤蟆,”傻儿嘟囔着嘴,一把夺过肚兜,就好像林归抢了他东西似的。
林归一个转身,脚下立即传来噼里啪啦的瓦瓶碰撞声,随后,一股液体从瓦瓶内缓缓流出,与此同时,一股浓醇的酒香顿时充满整个洞府。
“这里怎么会有陈年的桃花酿,”林归拿起酒瓶闻了闻,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瓶桃花酿肯定刚开没多久,“难道是我喝的?也许吧”
与此同时,林归还瞥见洞府的一个角落里,还摆放着几瓶封泥完好的桃花酿。
“蛤蟆,”傻儿打了一个饱嗝,然后躺在洞内的一堆衣物里,缓缓地睡了过去。
林归这回算是明白了,原来这个山洞,是傻儿的家,怪不得林归平时都见不到傻儿在何处睡觉,原来藏在这么一个好地方呀。
此地坐北朝南,白天阳光充足,夜晚月色照拂,离地高不怕蛇虫鼠蚁,洞口斜不怕风吹雨打,真是一个洞天福地。
林归见傻儿睡着了,便独自走出洞外,此时,千山尽墨,晚风吹拂,星光暗淡,朦胧的夜色即将到来。
“糟糕,我睡了一天都没过回家,老娘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林归匆忙辨认了一下方位,然后朝不远处的桃树王奔去,不得不说,高大挺拔的桃树王,有时候真是一个天然的路标。
趁着夜色还未完全暗淡,林归借着天边火烧云的余晖,在山间小路上一路狂奔。
“这次该如何是好,总不能说又遇上了蛤蟆妖吧,”林归一边奔跑,一边想着逃避处罚的借口,“上次是母的蛤蟆妖,这次遇上了公的,前来复仇?”
林归越想越觉得荒诞,索性清空脑子,不想了,专心致志地跑步。
“娘,我回来晚了。”
林归推开虚掩的房门,径直跑进了母亲的房间,却见母亲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像是睡着了。
“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那么贪玩,”林母微微睁开双眼,有气无力地说道,看起来疲劳至极,“今天桃花圣女祭祀,你娘我去做帮工,讨回来一个鸡腿,就在桌子上晾着呢,你快吃了吧,吃完睡觉,娘累了,想休息。”
林归身躯不由得一震,与此同时,他的心灵深处也颤动了一下,一种从未过的复杂情绪涌上他的心头,愧疚,羞愤,悲伤,懊悔,自责。
他现在才知道,一个人原来可以同时装得下那么多情绪。
百感交集,一来是因为母亲劳累了一天,只为讨一个鸡腿,而自己却什么也没干,足足睡了一天,所以他心中羞愧之情油然而生。
二来是因为他酒后初醒,完全把桃芷君的圣女祭祀给忘了,想必现在,桃芷君正独自一人,在山神庙中祈祷,生命随时可能受到血蛤蟆的威胁。
林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带,发现其间的石剑仍在,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娘,我有一件事,一定要向你问个明白。”林归半蹲在母亲床前,轻声说道。
林母有气无力道:“是不是你拿山神庙石剑玩的事呀,明天我再好好跟你算账。”
林归愕然,没想到夫子那家伙真是小肚鸡肠,但这却不是他要说的事,他连忙道:“不是这事。”
“我想知道,几十年前,桃花圣女祭祀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在那之后,村里人对桃花圣女一职,就像对待瘟疫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林母叹了一口气,道:“小孩子,知道这个做什么。”
“我必须知道,”林归坚决异常。
“你是在担心桃芷君吧,今年的桃花圣女是她,”林母苦笑。
“我待她如亲妹妹。”
“亲妹妹?傻孩子,我希望你以后的情路,不要再重蹈你娘的覆辙,一时的心血来潮,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林母仍旧苦笑。
林归满头雾水,不能走父亲的老路,也不能走母亲的情路,那他还有多少路可以走?
“既然你执意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吧,”林母轻咳了几声,皱眉道:“那个事,我也是听村里的老人说的,置于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敢保证。”
“那一年,村中大丰收,桃花圣女祭祀也举行得尤为热闹,可是那一晚,独自在庙中祈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