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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嗝,没事没事,老爷我还能再喝一杯。”赵郡守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在下人的搀扶下走进了屋里。下人将他扶到床边躺下,这才请示了一句:“老爷您稍等,我这就吩咐丫环去给您打盆水来。”见到他摆了摆手,下人就缓缓退了出去,顺带着就要将门关上。只不过还不等他转过身来,颈部却是忽然间受到重重一击,眼前一黑径直倒在了地上。
一个黑衣蒙面的人影缓缓推开了大门,走进去后就看到躺在床上的郡守此时正在趁着酒兴说着胡话。黑衣人也不废话,见到一边脸盆里有着半盆水,走过去端了起来就往郡守头上扑头盖脸地倒了下去。
“啊……混、混账,谁敢把本大人推到河里啊?还不快拉我上来?”赵郡守骤然遭到冷水袭击,一时还没回过神来,张牙舞爪地咆哮了一阵。等到他被冷水刺激得渐渐清醒时,他才终于把目光慢慢聚焦到眼前这个黑衣人的身上。只见他盯着黑衣人看了好一阵,才突然回过神来:“你是谁?救命啊,有刺客,来人啊快来抓……唔呜呜!”还不等他喊出声来,黑衣人就把手中一本书塞到了赵郡守嘴里,让得后者一张脸憋得通红。
“你若再乱喊乱叫,信不信我把你剁成三段?”黑衣人冷冷的声音终于让赵郡守安静下来。他看了看眼前这人,小心地用手拿住嘴里的那本书,见对方没有反对,也就慢慢将之取了下来。这回赵郡守是彻底清醒过来了,只见他估摸着眼前这人仿佛不是来杀他的,这才平复了一下呼吸,仿佛恢复了几分作为一方郡守的威严。他轻咳了一声,小心开口道:“这位侠士,不知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虽然他力图表现得很镇定,可隐隐颤抖的声音还是显示出了其内心的紧张。也不怪乎他如此小心,实在是因为如今不比数百年前天曜王朝一统之时,他们为官的权利虽大,却未必敌得过那些武功高强人士的匹夫一怒。这几百年来,有那武功极强的武者正面冲击军队都能全身而退的例子亦是屡见不鲜,要是隐藏起来刻意要杀一个人,那除非对方也同样是高手,否则是万万逃不过去的。也是因此,像他们这些为官之人在普通人面前很强大,但在武学高强之人的眼里,就未必算得什么了。
黑衣人冷哼一声,说话的语气虽然平平淡淡的,但其中的内容就让赵郡守不是那么淡定了:“赵郡守真是好闲的心啊,整日不是逛青楼就是到处赴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玫城在你治理之下,一片太平呢。不过城里太平到需要宵禁的地步,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赵郡守听了这番话,心里急急思索一番,却是摸不准对方的目的,只好干笑道:“侠士壮士见笑了,区区不才,一向主张无为而治。自我上任以来,玫城承平已久,此乃众所周知啊。至于最近的宵禁,实在是因为周边郡县有些盗贼流窜到我这地界了。为保本城父老平安,本人不得已出此下策,实在是事出有因啊……”
赵郡守说着说着,语气逐渐转高,仿佛连他自己都相信了。黑衣人一双眼盯了他良久,直到他在这般目光下语气又低落下去,才截断了他的话:“的确是事出有因,不过原因是这个吧?”说着,他从身后取出一个檀木盒子,抓住盒子上的锁用劲一捏,顿时其上的那把铁锁连同盒子上的锁扣俱都被捏成了一把废铁。黑衣人将檀木盒子往地上一扔,顿时从里面滚出一大堆金银珠宝,闪耀耀地夺人眼球。
赵太守心里一惊,眼珠急急转了几圈,却是狡辩道:“侠士这是什么意思?请恕在下愚钝,却是有些不太明白。难道说,果然是那流窜的贼人到处作案,偷窃了哪处大户人家的珠宝吗?”
黑衣人眼里满是嘲讽,语气却依旧是淡淡的:“赵大人装傻的本事当真是一绝,只不过这东西你不明白,你自己手里的东西难道也不明白吗?”
自己手里的东西?赵郡守呆了一呆,他此刻手里那有什么东西,无非就是方才被用来塞嘴的那本书……他下意识地拿起那本书翻了几页,却是瞬间就冒出了一脸冷汗:这哪是什么书,分明就是一本账簿,而且是他府上最重要的一本账簿――当然是不怎么干净的那种。赵郡守急急思索着应对之策,不过看到黑衣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瞬间就放弃了狡辩。他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后手没使出来,只好硬着头皮道:“这位侠士,有话您就直说吧。有什么在下能够效劳的地方,本人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倒没什么需要你效劳的地方,不过有位贵人却是因为赵大人你的一些做法,颇为不悦啊。”黑衣人说完,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递给了赵郡守,“这块令牌,赵大人不会不认得吧?”
赵郡守有些疑惑地接过令牌,待看清其样式和上面的字迹,不由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皇家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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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暗夜追踪
赵太守心里一惊,一撩长袍就要对着这块令牌跪拜下去。只是身子弓到一半,他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眼珠一转有些犹疑地问道:“这位侠……这位大人,下官不知贵人驾到,招呼不周、极是惶恐。敢问来的是哪一位皇子?现在何处?下官这就前往迎接,您看……”他心里急急转着念头,倒是没有怀疑令牌的真假。对于李氏一族皇家子弟才有的这种令牌,一般都会在其上有特殊的记号,这他倒认得清楚。只不过没有搞清对方目的的情况下,他也不敢随意确认些什么。
“这你就不用管了,此次殿下出来乃是微服出巡,不欲大肆声张。只不过上次在应陵城的时候,殿下与长虹剧团里的一人结下了缘分。此次恰好路过,本来打算暗中看一眼剧团的表演也就罢了,不想整个剧团却是被人暗中为难。殿下拜托我查清此事,不然你以为我有心思管你那些破事?”黑衣人斜着眼看了一眼赵郡守手里的账本,淡淡地道。
听了黑衣人话中透露出来的些许信息,赵郡守心念急转,脑海里却是已经有了些计较:听说长虹剧团里几位姑娘各个才貌出众,所谓“与其中一人结下了缘分”,莫非是……想到这里,他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一直绷紧的神经却是微微放松了一些:看来对方不是特意冲着自己来的。听眼前这黑衣人的语气,可见他定是一个身份超然之辈,莫非就是供奉堂的某位供奉?定是如此了!那么整件事其实是……
只不过一会儿,赵郡守心里就勾勒出了一幅这样的画面:皇室的某位皇子在应陵城观看了长虹剧团的演出后,为其中一个姑娘深深着迷。两人或是暗通款曲、又或者只不过是这位皇子的一厢情愿,总之他就一路尾随着剧团来到玫城这边了。只不过到了这边之后,自己颁布的宵禁却是妨碍到了剧团的演出,之后的事情也就很好理解了:不管是那位姑娘的哭诉还是那位皇子殿下的自告奋勇,总之后者肯定是把解决这件事的任务给揽过去了,这才派人来查找问题所在,也就顺理成章地查到了自己头上。只不过那位皇子虽然身份尊贵,但此次毕竟是为了私事,因此他用了皇家谕令却不肯暴露具体身份想来也就可以理解了。皇室弟子出门在外,自然需要武功高强的人随行保护,那便是眼前这个出自供奉堂的黑衣人了。只不过供奉堂的人向来身份超然,看样子是不愿意为着这些小事浪费精力,这才用了这般简单粗暴的威胁手段来对付自己……
看样子方才酒宴上那一壶上好的美酒并没有影响到此时赵郡守的急速思索,他将整件事再度梳理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大的出入,这才轻舒一口气暗暗下了决定。黑衣人眼见着赵郡守半晌没有说话,却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赵大人,我说的你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明白,完全明白,下官知道怎么做了。”赵郡守有些留恋地看了一眼地上闪闪发亮的各色珠宝,这才抬起头来一脸正色地道:“虽说是为了本城百姓的安危着想,但先前因为几个毛贼便实施了宵禁,确实是下官小题大做了。再说现在城里有大人您这样的高手在,区区几个小毛贼,又哪里翻得起什么风浪?下官明日一早就下令取消宵禁,同时会敦促下属尽早抓到那几个毛贼,还本城一个安宁。”他心里想好了,虽然对方的身份无法公开,可无端端得罪一个皇子那是万万不可取的。是以他干净利落地做出了决定,指不定还能在那位皇子心里留个好印象,至不济对方也不会再因此事而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