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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汉白石柱矗立两旁,其上刻有两行大字: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走近大门,两排高大的银杏树分列道路两旁,落叶飘动间为这个喧嚣的城市创造了难得清幽的一角。又往前几步,左侧是一排整齐的房舍,看着像是孩子们住宿的所在;而前方又隐隐传来孩子们整齐的背书声:“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走近一看,才发现前方孩子们正在学习的房间窗门俱都开着,从中能看见他们摇头晃脑认真背书的样子。偶有几个淘气的小男孩,趁着老夫子不注意悄悄打闹一番也是有的。至于白老夫子,此时正坐在上首,也是跟着孩子们念书的节奏微微摇晃着头,待到满意处还会伸手轻捻下巴上的几缕微须。夏远峰几人在门前看了一会,却都没有丝毫不耐之意,反而觉得内心难得地宁静。少顷,李采儿低低对众人说了一句:“既然老夫子正在授课,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这便离开吧。等我自剑城回来,再向他们赔罪便是。”
众人点头,刚要悄悄离开,不料坐在门边的小依耳朵尖,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后兴奋地喊了一声:“采儿姐姐!”这声叫一出口,众孩子们都是转头看去。待见到李采儿果真便在门外,早就念书念得有些枯燥这帮孩子们都是立马呼啦一下围了上去,直气得白老夫子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一个个抓过来打上一顿手板。身子娇小的小依蹦蹦跳跳地来到李采儿身前,那双马尾辫在脑后一跳一跳得看着分外可爱。她拉住李采儿的衣角,兴奋地说着:“采儿姐姐,你又来看我们了吗?”李采儿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的,这次姐姐要离开一段时间,今日是来与你们辞行的。”小依听了,一张脸顿时耷拉了下来。看着小女孩这有些委屈不舍的神色,李采儿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接着说了一句:“不用这个样子的,姐姐不过是离开一会儿,我想不出一月就会回来的,到时一定马上就来看你们。”小依听了双眼一亮,这才转忧为喜。边上几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子也在一边七嘴八舌地说着:“采儿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一定要早点回来啊!”“我们会在这边等你的!”
“早点回来,就又有人给你们买糖果吃了是吧?唉,我怎么就教出了你们这么一帮子馋鬼,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白老夫子缓缓踱步而来,听那口气倒很是怀疑孩子们的用心,还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小依听着这话撅起了小嘴,委屈地抗议道:“先生你冤枉我们,我才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舍得姐姐呢。如果采儿姐姐能每天来看我们,就算几个月不吃糖果我也愿意的。”白老夫子眼见着他一句话针对范围过大,把这个平日里最为乖巧的小女孩也弄得这般委屈的模样,只好俯下身来轻轻抱起了小依:“好好好,我知道了,小依不是为了糖果才不舍得你的采儿姐姐的,行了吧。”这番只为小女孩开脱的话自然又引起了一帮男孩子的不满,抗议连连之下只把老夫子搞得焦头烂额。而小依看着也没立刻原谅老夫子的意思,一双粉嫩的小手使劲地蹂躏着老夫子的一撮胡子。
李采儿微笑地看着眼前师生们的打闹,待得他们稍为停歇,才向着老夫子屈身行了一礼:“这几日来承蒙老夫子关照教诲,采儿受益匪浅。今日为实现一心愿,要与几位兄长和姐妹结伴南行,待得回来之后采儿再来聆听夫子教诲。”
白老夫子一手抱着小依,另一只手摆了摆:“什么教诲不教诲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能教诲你的永远都是现实而不是我这个老头子。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要等将来想起来后悔就行了。”
李采儿听了,若有所思,片刻后再度向着白老夫子行了一礼:“多谢夫子提点,采儿必当谨记。如此,采儿这边先行告辞了。”其余几人都是向着白老夫子抱拳行礼,众人就这般在孩子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转身离去。白老夫子见了,也就轰赶着一帮孩子重新进课堂继续念书,只是待到众人渐渐走远,方才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
“年轻人,前路多艰,世事无常,自己多保重吧!”
走在最后的沐追云蓦然停下了脚步,回身看去,却只能看到抱着小女孩的老夫子背对着众人向着身后挥了挥手,消失在门内。“世事无常吗?”沐追云低低重复了一声,重新跟在众人身后走出了书院。
与此同时,李采儿侧身望着书院大门口的两根石柱,亦在轻轻低语:“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我的志向又是什么呢?宁静,真的就能够致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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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北往南来
如果说四方城是晋国境内连通四方发达之地的一个大城市,那么魏国的尚临城亦是这样的一个所在。尚临城位于兖州境内,但距离冀州、司州都是不远,快马赶路的话只消一昼夜便能到达。城内街道笔直、房屋齐整,虽说比之四方城少了一分繁华,却也多了一分严整肃穆之意。
此时正值晌午时分,在城内一家小有名气的酒楼醉云阁内,正有不少人在点菜用餐。人来人往之间,倒是渐渐将酒楼内的位置都占满了,也显示了醉云阁在此间的确是生意兴隆。大堂左侧的一张桌子上,此时围坐着三人,看样子正在等着店家上菜。左边一人,虽然看面相年纪不会很大,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却是留了满脸络腮胡子,给他平添了几分粗犷之气。这倒也没什么,只是男子宽大的身子上穿着一身白色圆领的长衫,头束一顶小冠,此时却是满脸不自在的表情,时不时用手抓抓头发,仿佛对这身装扮颇为不适应。这人的下首则坐着一个年约四旬的男子,面黑无须、表情肃穆,双目开阖间不时闪过警惕的光芒。而在桌子的上首位置还坐着一人,此人身着紫色长袍,看外貌倒是很难猜测他的年龄。只是第一眼看上去,会被他那狂放不羁的形态所吸引;而若仔细观察一阵,却会发现男子看似狂放的表情之下自有一股雍容的非凡气度。
此时那络腮胡的男子不知是等得急了,还是实在无法适应这身装扮,烦躁之下猛地一拍桌子:“小二,他奶奶的怎么这么久了还没上菜?莫不是想吃小爷的拳头不成?”话音落下,正在忙里忙外的店小二慌忙一溜烟跑过来,对着男子连连作揖致歉:“哎呦大爷您这可担待着点,今儿个店里人多,实在是忙不过来。' '我这就替您到后面催催,要是菜好了立马替您端上来。”络腮胡男子哼了一声,粗声粗气地道:“那你还不快去?等等,先给小爷拿壶酒来再说。”店小二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捧着一壶酒放在了三人的桌子上。那络腮胡男子眼前一亮,一把抓过酒壶掀开了盖子,也不把酒倒入酒杯中,而是直接拿起对着嘴里就是一通“咕咚咕咚”的狂灌。只是等到半壶酒入肚,这男子才停下来微微皱了皱眉头,不满地嘀咕了一句:“这又算什么酒,实在没有劲道!”
坐在上首的紫袍男子看着似乎有些无奈,不过也没说什么话,依旧自顾自地慢慢品味着身前的一壶清茶。倒是坐在下首的那个男子小声对络腮胡子说了一句:“殿下,在此非常之地,还请谨言慎行,莫要引起太多注意。”络腮胡子听了,满不在乎地回答了一句:“那么小心干什么?难道这边还有人认识我们不成?还有啊,那摩,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殿下,要称呼我为那个、那个什么‘史公子’。嘿,史公子,听着他娘的怎么那么不吉利!”下首那男子诺诺应了一声,只是对这个殿下的表现还是有些担心。
“客官,菜来啰reads;!”随着小二一声喊,两大盘肉和几个精致的小菜陆续被端上了桌面。两盘肉分别是一盘牛肉和一只肥鸡,至于几个小菜则都是这家店出名的几个小吃。自称为“史公子”的络腮胡年轻人也不客气,伸手抓过几片牛肉就往嘴里塞去,接着又撕下一只鸡腿,那般吃相看得周围众人都是暗自摇头。被称为那摩的男子看着自家主上这般吃法,也是颇感无奈,但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言提醒,只得拿起筷子自顾自吃起来。( )倒是那紫袍男子此时终于发话:“史轮,你来这边也有一段日子了,怎么还是没什么长进,就连用筷子吃饭这般简单的事都不愿意去学?”
史轮闻言,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鸡腿,将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后,又将手中鸡骨头丢下,然后恶狠狠地瞪着紫袍男子:“说的好像我想来这边的样子。要不是你,小爷我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