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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拜师的人能从归巢岛排到天方岛了,所以你就不要淘气了。”
“我当然知道爹很厉害啊,只是、只是……”薇雨声音越来越小,看了身边的沐追云一眼,低下了头。沐追云放下筷子,左手伸到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薇雨的手背,温和地道:“不要紧的,你想看到我,你就会看到我的。”
燕临渊看着这一幕,目光闪动中,若有所思。
…………
卧室里,聂蓉慵懒地坐在梳妆台前,正对着一面铜镜卸妆。轻柔地取下戴在右耳的水滴形耳环,女子自镜子中看到丈夫皱眉苦思的样子,不由出声问道:“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一直皱着眉头,在想些什么呢?”
燕临渊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还能想些什么?在想我们的宝贝女儿和那混小子的事。”
“雨儿和云儿?他们怎么了?我说你也是的,云儿才刚刚回来,你不要老是一副针对他的样子,这孩子又从没做错些什么。”
燕临渊摇了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半晌不闻丈夫回答,聂蓉微微有些奇怪,起身款款走来,在燕临渊身边坐下,双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身前的右手:“到底怎么回事?一直以来,你都好像有些事瞒着我,和云儿有关?”
“其实,我一直很矛盾。”
“嗯?”
“这五年来,我一方面也像你们一样希望这小子能平安回来,另一方面又担心他真的回来以后,究竟会对雨儿造成何种影响。”
“什、什么意思?”
“你也发现了吧?一直以来,从他来到这个岛上的第一天开始,他对雨儿的关心和爱护――都有些太无条件了。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解释、甚至没有任何代价的,就那般无条件地守护着她,仿佛这便是他天生的使命一般。这种情况,无论怎么说,都太不正常了。”
“你这么一说,或许是那样。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不会……”
“我知道,无论怎样,他也不会主动伤害到雨儿,从他五年前从海盗手中拼死保护下雨儿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相信他绝不会对雨儿不利。”燕临渊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妻子的话,脑中浮现回忆之色,“那天我赶到的时候,远远看到那帮不知死活的海盗正围着他们两个,刀光之下,他拼命地将受了惊吓的雨儿护在身后。我看到他连眼睛都不眨地用手臂挡下砍向雨儿的长刀,若非那海盗打着伤而不杀的想法而留了些力气,他的整条右臂就没有了。等我将众海盗击退的时候,他还在狠狠地咬着一个海盗的脖子,满脸满口都是鲜血,然后我就看到了他的眼睛。我至今忘不了他那时候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疯狂,有的只是绝不该存在的平静,我甚至从那里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这些事,你、你为什么从不跟我说?”
“没什么。以前不跟你说,是因为怕你担心,可现在不同了。蓉儿,在你眼中,小雨如今对那小子的态度是怎样的?”
“这……应该是对兄长般的依赖吧。”
“或许吧,但我们的女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你我俱知,雨儿其实与一般的孩子有些不同,她好像天生就有一种超越常人的直觉,能感受到别人哪怕是初见的陌生人内心对她的善念与恶念。只是这样的她,从初次见到那小子开始,就投入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如果他们真的一直像兄妹一般,我会无视他身上隐藏的秘密而很高兴地将雨儿交给他照顾,因为我相信他绝不会让雨儿受委屈。”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没人能保证雨儿一直拿他当兄长看,何况他们有足足五年的时间没见。‘思念’这种东西,有时就是那样一种可恶的存在,谁都不知道它会孕育出什么样的感情。因此,趁着雨儿还没完全长大,我这做爹的,必须要把一些事情弄清楚。这一切的谜底,我至少要心中有数才行。”
“你要怎么做?云儿那个样子,既然一直不肯说,就算你逼他,他恐怕也不会说的。再说,我也不希望……”
“指望那小子自己说,那肯定是没门的,我也不是没试过。蓉儿,我明天要离开归巢岛,去中土一趟。”
聂蓉蓦地抬起了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燕临渊:“你、你是要去找……”
燕临渊轻轻抚着聂蓉的发丝,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是啊,只能去找他了,毕竟是号称无所不能的人,当初也是他把……唉,不过你放心吧,只是去查清这件事的原委而已,我不会再涉足江湖的,毕竟那是你我的约定啊。”
…………
柔和的月光顺着窗间的缝隙轻轻洒落在地面,借着月光环视一圈,却没在床上看到应有的人影。而在月光照射不到的阴影中,沐追云静静靠在墙上,犹如一尊无言的雕塑。旁边伴他征战多年的墨鞭也如他一般倚在墙角,就这样默默陪伴着他。
习惯果然一时间无法更改,不知何时已刻入骨髓,哪怕已经无需担忧不知哪天就会忽然发作的刻痕反噬。一切似乎回到了过去,这样的生活理应是值得开心的吧?沐追云张开手掌,留住一把月光,掌上陷入沉睡般蛰伏起来的伤痕映入眼帘:今夜,或许能睡个好觉……
………………………………
第十一章 记忆深处
黎明的光辉接替了明月,身子轻轻一颤间,沐追云自朦胧中惊醒。目光迅速环视一周后,思绪停留了片刻:不是……梦吗?起身,开门,清晨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薄雾弥漫树丛间,不知名的小鸟儿叽叽喳喳地欢叫着,青草的芳香轻轻钻入鼻端、驱赶着人们的睡意。一身鹅黄色衣裙的可爱少女不知是何时等在那里的,身子因为清晨的寒露而微微蜷缩着,好在怀中的肥猫多少能给她带来些许温暖。薇雨见到推门而出的男子,顿时露出让周身万物都失色的纯美笑容,小跑着迎了上来:
“云哥哥,早安~”
“早,雨儿,怎么起这么早?”
少女只是笑,沐追云便也微微牵动了嘴角:“稍等一下,我洗漱一番,就陪你去海边。”
“云哥哥你还记得啊?”
“自然记得。”沐追云笑着应了一句,转身走回房间:你喜欢的一切,我怎能忘却……
…………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海面掀起层层波浪、此起彼伏,闪亮的银光占据了半个视野。而后,海天交际之处出现一道红霞,尽头处逐渐弯起一道弧线,燃烧般的火红尽情渲染着它周身的一切。弧线变成了半圆,并渐渐露出它的全貌,巨大的圆球终于冲破云霄、跃出海面,留下深红的大海承受着它的光辉。
岛东边的断崖上,眼睛被刺得微感疼痛的少女稍稍合了合眼,再次睁开时脸上便出现了两道月牙儿,白璧无瑕的纯美脸颊在阳光照耀下,仿佛向外散发着能与初阳争辉的光芒。薇雨轻轻倚过身子靠在沐追云肩头上,樱唇微动、呢喃声起:“云哥哥,为什么看了这么多年的日出日落,我却一点不会感到厌烦呢?”
沐追云伸过右手,轻轻揽住薇雨的肩头:“或许,是因为它代表着我们的诞生与归宿吧……”
“我……不是很懂呢,云哥哥有时会说一些奇怪的话呢。( 广告)”
“无妨,你还小,不用想那么多。成长正是让我们慢慢去理解啊。”
“这样吗?真想快快长大啊……”
沐追云沉默片刻,目中闪过一丝迷惘:“其实,这样也……”声音嘎然而止,身边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细密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弯弯的睫毛时而颤动一下、复又归于平静。少女怀中的肥猫张了张眼睛,轻轻“喵”了一声,身体扭动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便又再度沉沉睡去。沐追云没有再往下说下去,只是小心地转过了身子,为薇雨挡住了直射而来的阳光。
…………
“娘,爹呢?”
“你爹啊,他乘你古叔叔的船去中土了。”
“啊,怎么这样,是不是、是不是我昨天让爹生气了?”
“傻丫头,你爹才舍不得生你的气呢,他是有事要去办,过段时间就会回来的。对了云儿,雨儿这段时间的武功修行,就由你督促着她吧。”
“是,伯母。”
不久,换了一身练功服的两人来到了练武场上。沐追云望着眼前一脸跃跃欲试表情的薇雨,轻声提问道:“雨儿,你如今的修行,具体进境如何了?”
薇雨肩膀顿时垮了下来:“按照爹爹的说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