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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悠竹反复翻看了一会儿,不得要领,待抬起头来看到蓝忧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这才想起来有些不妥:“啊!对不起、对不起蓝姐姐,我不该随便动你的东西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连忙将木雕递还到了蓝忧手里,脸上犹自带着歉意。
蓝忧接过木雕,看到夏悠竹不住道歉的模样,反倒笑着摇了摇头:“无妨的,并非什么名贵的东西。”只不过虽然说着这不是名贵的东西,但可以看得出来蓝忧很是重视这个木雕的。接过木雕后,她的目光就再度投注在了上面,看着那张没有五官轮廓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其余三人见了不由有些好奇,薇雨小心地问道:“蓝姐姐,这个雕像雕的是谁呢?为什么没有刻上五官呢?”
“因为……雕刻这个木雕的人,在当时还没能完整地见到这个女子的样子。”蓝忧缓缓回答了一句,看到眼前三个姑娘不明所以的模样,便又跟着解释了一句:“这个女子其实就是我,或者说是当年他想象中‘如今’的我。”
三个女孩一听更加迷糊了,她们有心想问,却又不知该不该问,兼且不知从何问起。最后还是李采儿把握住了一丝端倪,斟酌着道:“蓝姐姐,送你这个雕像的人,是……是你的……喜欢你的人吗?”
听了这句问话,蓝忧如水波一般的眼眸晃动了一下,彷如平静的湖面荡起了一丝涟漪。良久,她才将目光从雕像上移开来,微笑着回答了一句:“应该算是吧。”
“哇,真的真的?蓝姐姐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现在在哪里,怎么不见他来找你啊?”蓝忧的回答瞬间激起了夏悠竹的八卦之魂,只不过对方下一句话差点让她石化:
“那一年,他十五岁,我十一岁。”
“呃,那蓝姐姐你们也……那个,太早那什么……”夏悠竹讪讪地想说什么,却发现怎么也说不完整。蓝忧见了莞尔一笑:“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当时我们都只是孩子而已,哪会想到其他方面。我和他是一起长大的,我是家里的二小姐,他是家族中一个管事的孩子。从小我就习惯着与他呆在一起,好奇地看着他做着各种各样的事――因为他虽然出身不高,却实在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在他年纪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会做很多事了:他的习武天赋极佳,就连我们家中那几个嫡系的兄长都比不上他;他有着一双巧手,雕刻、丹青、书法等等无一不精,那时我最期待的就是他会时不时做出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送给我;他脑中有着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稍稍一转就会冒出一个个巧妙的主意。我小时候起就喜欢看书,而他每次总能为我带来各种各样的书籍,那是家里的藏书中也找不到的。他就是那般优秀,但也因为太优秀了,反而遭到了众人的排挤。”
蓝忧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心痛:“不仅几个大管事的儿子们联合起来时时与他为难,就连我几个兄长也都有意无意地给他找点麻烦。他习武天赋高,他们就限制他能得到的资源、不准他接触家里高等的武学典籍;他手艺巧妙,他们就斥责他不务正业、给他安排一大堆杂活;他心思灵活,他们就指使他去做一些他不愿意做的事情,还得为他们出谋划策。而所有的这些,他都忍耐着,只是却一天比一天沉默。”
“那些人怎么能这样!简直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那个人,他后来怎么样了?”听到这里的夏悠竹气愤填膺,只不过气愤过后还是会担心那人接下来的遭遇。李采儿和薇雨也在认真地听着,直觉中,三个女孩都模模糊糊感觉到了那之后可能不太圆满的结局――
“其实我知道,他一直想离开我们家,自己去闯荡出一番大事业。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到,只是却舍不得他走。而他的父亲对我们家族又很是忠心,因此为了伯父、也为了我,我们两个唯二使得他感到亲近的人让得他一直留在了那边。直到有一天,伯父被家族派出去执行一个任务后再也没有回来,一切才都改变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阴谋,但可能他了解一些吧,他一向都比我聪明太多的。在决定离开的那一晚,他送给了我这个木雕。他说这个木雕的身形是按照他已故的娘的轮廓来雕刻的,只是雕刻的却不是他的娘亲――他对我说等有一天,他在外边闯出了自己的事业,那时他就会回来找我,然后将第一眼看到的我的样子雕刻到这上面。他说他希望,我那时的表情是幸福的……”
幻想还是希望?总有一些心愿,是我们得以不顾一切走下去的动力。蓝忧陈述的故事很短,又或者这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只是零星的几个片段而已。尽管如此,听着这个故事的三个女孩也都被深深吸引了。待到蓝忧讲到这里,三人不禁异口同声的问道:“那后来呢?他有没有来找你?”
蓝忧沉默了,三个女孩瞬间有些心慌,不知道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好在对方的沉默没有多久,蓝忧自失地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后来,我一天天长大了,乃至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只是每当父亲跟我谈到这个问题时,我脑中就会不自禁回想起那一晚,他那认真而又坚定的话语――‘不会很久的,我会尽快让自己变强、让自己的名字响彻在这天下间!我希望我今后的强大,能够承载起你的愿望和幸福。墨香小姐,请等我……’”
“年复一年,我都推脱着各种说亲,直到父亲都不耐烦了,说再这样下去我这一生都会毁了。于是那一年,他不顾我的反对公开为我招婿。那一年,我遇到了团长,他仿佛看出了我的困境,答应帮我争取那一份自由。也是那一年,我离开了家族,并且始终没能等到他。”
蓝忧的语气中有些惆怅,却并没有抱怨:“这之后的时间里,我跟着剧团到处演出,有时也会试图打探着他的消息,只是一直没有结果。我想,我还会一直打探下去吧。”
三个女子听到这里,知道这个无意中引出的故事已经到了尾声,于是心里也染上了一层惆怅。在她们向蓝忧告辞并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夏悠竹忍不住回过头来最后问了一句:“蓝姐姐,你相信他还会来找你吗?”
房中蓝忧的身影一顿,而后就见到她望着手中的木雕,缓慢而又坚定地点下了头。直到目送着三人的背影逐渐远去,蓝忧才轻叹了一口气,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轻微话语声喃喃着:“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的,只要时不时找些书来给我看我就很满足了。名动天下、誉满江湖之类的,真的那么重要吗?”她走到桌边翻开了一本书――那是三人方才还回来的其中一本,却是一部《诗经》,那一页上赫然写着的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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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 再启征程
“其实,各位实在不用来此送行的……”
清晨的太阳已然升上了天际,玫城以南不远处的官道上,长虹剧团一行人正在为着沐追云他们送行reads;。团里的几个姑娘都来了,尤其是红绸也拖着尚未痊愈的病体坐在马车上来为几人送行,让得一人行颇为过意不去。
“只是一份心意而已,就当让我们自己心里能开怀一些吧。”红绸笑着回答道,不知想起了什么,她又将目光转向众人:“况且,可以的话,我也想请几位帮我一个忙。”
“帮忙?”夏远峰听了微微一顿,接着说道:“红绸姑娘有事尽管吩咐,若能做到,必不推辞。”
红绸摆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请几位为我送一封信。”她这般说着,从一旁取出一份书信递给夏远峰:“几位到了剑城之后,若有闲暇,还请劳烦将此信交予荒剑门的少门主洪承宙也就是我大哥。前些年来我虽然也回去过几次,但每每总是与父亲多有争吵,三年前更是一怒之下赌气出走,直至如今也再没回去过。如今想来,还是我这个做女儿的太不懂事了。虽然我依旧会坚持自己的梦想,但也应当好好与他老人家沟通的,说到底,他也就我这么一个女儿而已。”
红绸说到这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门派里的事,自有我大哥帮忙打理,只是父亲终究年纪大了,母亲又走得早,我想他身边总还是需要人照顾的。所以我决定了,等这次的事告一段落,我还是会回剑城一趟,而且以后也会多回去。这次,就当是先与大哥通通气吧,让他也帮着我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