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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迟敬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完,现场哪还没有人不知道言下之意。几个姑娘脸上都是忍不住一红,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心想这人真是不会说话。其实这倒是有些冤枉迟敬了,他平素虽然高傲,但该有的礼节、该说什么话是一点不含糊的。今日之所以说错话,还是因为今晚诸事不顺、心里烦躁之下失了方寸的缘故。( 广告)
郁孟却是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句话,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略微回过头来看了沐追云一眼,而后笑笑:“沐公子,把兵器放下吧,已经不需要再战斗了reads;。”他这句话一出,身后的四个姑娘中,橙澄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其余三人却是轻叹一声,内中蕴含着几多无奈。就连迟敬手中的剑都是晃了晃,眼神有些惊疑地看向了郁孟:这个声音……
还不待众人想出什么头绪来,郁孟已经给出了答案。他又将头转回来面向迟敬,而后伸出右手按在额头处,在脸庞与头发交界处使劲摩挲了几下。而后,他伸出拇指与食指,夹住了些什么东西由上到下轻轻一撕。顿时,在迟敬的视野中,一张人皮面具缓缓脱离了郁孟的脸庞,其下露出了一张苍白而又美丽的脸――
毫无疑问,这是一张女子的脸庞――尽管此时的郁孟依旧是一身男装、胸前平平,尽管他喉间的喉结似乎会让人有些疑惑,但看到这张脸,谁都不会再怀疑“他”是一个女人!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啊,虽然咋一看并非那种倾国倾城的美丽,但细细端详,你才会从中发现什么才叫女人味:她的嘴唇不是很薄、脸色还很苍白,但高翘的鼻子配上那双迷人的桃花眼,散发着一股祸乱人心般的魅力,以至于额头流出的那一丝鲜血都给她增添了一股妖异之色。
仿佛要对自己的身份再加上一点筹码,郁孟又将手伸到了颈间轻轻一按,顿时那代表着男性特征之一的喉结消失无踪,看着实在让人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做完这一切的郁孟依旧望着迟敬,用着她那略带低沉的柔和嗓音问道:“迟公子,这就是我的证据和答案,不知能否让你满意?”
迟敬盯着郁孟看了半晌,心中转过一连串念头:这几年来到处犯案、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比花解语”居然是个女子!这样一来,采花大盗的身份自然就变成一个笑话了。联想到他一个月前无意中遇到的那个女子谈起眼前这人时没有丝毫的怨恨怪罪,反而满心感激;再加上长虹剧团里几个女子的反应――这就是所谓事实的“真相”?
迟敬周身的气势一点一点凝聚、收拢,直至最后消失无踪。他又看了眼前几人一眼,最后把剑收回了剑鞘,重重地哼了一句“荒唐”之后就转身离开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郁孟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后又转过身来。沐追云还是一副目无表情的模样,哪怕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丁点惊讶都是奢望。至于剩下的四个姑娘则与郁孟面面相觑,眼中各自闪动着不同的神色。其中黄素、青灵和蓝忧看着彼此的眼神有些郝然,像是原本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现在才发现别人也是早就知晓了一般。相比较之下,橙澄的反应要有趣得多,她双目呆呆地看着郁孟,嘴里还在不断喃喃着:“怎么会这样?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做了一晚上的梦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而且做了噩梦还不够,居然连团长是女的这种荒诞的梦境也能产生?相比之下老娘宁愿做个春梦啊有没有?关键是怎么还没有醒过来啊?”
“扑哧~”边上三人都是被橙澄一连串嘀咕给逗得笑出声来,就连郁孟都是掩嘴轻笑起来。只不过她这一笑,却把橙澄看得一个激灵。她晃了晃脑袋,茫然的目光转向其余三人:“不是梦?”黄素、青灵和蓝忧都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于是橙澄似乎明白了。她转过身向着后院走去,走前还和众人打了个招呼:“你们聊,我回去做个梦。”
强忍着再度爆笑的冲动,余下的三个姑娘崩着一张脸深呼吸了片刻才把心情平复下来。三人走上前来又检查了一下郁孟的伤势,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了才让她一同去休息。只不过恢复了女子之身的郁孟面对她们时,说出的第一句话实在让几人无语:“你们谁有多余的胭脂水粉借我用一下,容我梳妆打扮先。”
…………
蓝忧的房间中,郁孟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怔怔地望着铜镜中那个渐渐恢复佳人本色的人影。身后蓝忧拿着一把木梳,缓缓地帮着她梳理着一头乌黑的秀发;而一旁的青灵忙着帮她选取各种胭脂水粉。安静的卧室中忽而响起一声琴音,紧接着一连串美妙的音调如同流水般淌出,彷如讲述了一个女子改头换面、征战半身而又最终荣归乡里的动人故事:这却是黄素正在弹奏的一曲《木兰辞》。
“团长,好久不见……”为郁孟插上最后一只发簪,蓝忧退开几步,轻声说道。郁孟闻言心中一颤,抬起手来抚摸着脸颊,于是镜中的美女便也抬起青葱玉手轻轻触摸着光滑的皮肤:原来,我还可以回到过去的,哪怕只是一瞬间……
高亢的琴声渐转柔和,而后愈加缠绵: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
人来而又人往,繁华归于孤寂,留下的背影仿若永恒伫立的孤独雕塑。沐追云依旧如平常一样倚靠在廊柱上,望着天上星月交织的夜空,体会着这一刻的虚无。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一股淡淡的清香,一个一袭轻罗便衣、手挽轻纱的美女坐到了他的身边。美人儿同样望着天空半晌,而后才有些慵懒地舒了口气,转过头来对着沐追云: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郁梦:忧郁的郁,梦想的梦……”
………………………………
第一零四章 十年心伤
听着耳边柔媚的声音,沐追云转过头来,入目的是一个精心打扮过的女子倩影:黑亮光泽的头发用一只玉簪轻柔地挽起,一双桃花眼如晕似醉,迷离的眼神仿佛正在诉说着一个动人的故事。 女子的唇边挂着一缕笑,那是长久紧绷的身心得以放松片刻后久违的笑意。只不过――
沐追云看了一眼后,又回过了头继续抬首望天,仿佛夜空上的星星点点要比身边的美女有趣得多。郁梦瞬间感觉有些泄气,翻了个白眼自嘲地一笑:“到底年纪大了,再怎么打扮,也无法恢复年轻时的魅力了。”
良久,仿佛是看够了星空的瑰丽,沐追云这才低下头来问了一句:“有事?”
盯着他看了半晌,郁梦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没见过你这种人呢。不过我很奇怪,像你这样性情的人,方才为何会对我如此回护呢?”
沐追云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无罪之人,自然无需受罪。”
“无罪吗……以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只不过今晚迟公子的一段话,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没有顾及她们的名誉清白,没有在意她们身后的亲眷家事,甚至几乎断绝了她们回归家族的可能――这样做,真的是问心无愧的吗?还是说,这毕竟是太过任性了……”郁梦轻轻的话语中,透出一股柔弱的迷惘,再不复方才那个在迟敬面前坚定地说“问心无愧”的模样。
“那你当初为何要做?”沐追云反问了一句。郁梦一窒,而后才苦笑道:“当初要做,现在再给我一个机会的话,我想我还是会那样做的:为了姑娘们本应绚丽的未来不被埋没、为了不让她们今后的日子里不复笑颜、为了她们心中向往自由的信念……我想,这些都是很珍贵的东西,比之名誉、名声、地位都重要的东西。正因如此,我才会那般一而再、再而三地任性吧。只不过对于我这样任性的行为,很多人都过于宽容了。我想,那会把我宠坏的……”
旁人听到这句话,或许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不过沐追云似乎明白了:“你也察觉到了?”
“是啊,虽说当局者迷,但我这个当局者可一直战战兢兢,因此也就格外敏感了一些。( )司徒先生,他应该是知道了一些事的。又或许,他知道所有的事――灵儿与小忧那两次事件,他都与我们近在咫尺,若说我能瞒过他,我还真没有这个自信。可笑当时我不是一无所觉,就是试图刻意躲开他。却原来,只是他一直没有揭穿我罢了。”郁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而后一双桃花眼笑望着沐追云:“还有你,明明我瞒着那么多的事,你今日却依旧肯为我出手,我都不知道能否承受这个人情了。”
看到沐追云无动于衷的样子,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