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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蓉轻叹一口气:“五年的时间,我以为雨儿会渐渐忘却了,毕竟当时她还是一个小孩子而已,想不到她还记得那么清楚。”
“不对不对!”燕临渊眼珠一转,继而大怒,“原来如此,居然是这样,简直是岂有此理!”
聂蓉听着丈夫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眼中充满了探寻之色:“老爷,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原来如此、岂有此理’的?”
“蓉儿,你也应该感到奇怪吧?从几年前到现在,小雨儿这个年龄,本应是对外界最是好奇的时候。我们也曾担心让雨儿长期呆在岛上,或者会对她的成长有所不利,因而经常提出让她跟我们去中土游玩,就算只是多结识一些同龄的朋友也好。不过每次雨儿虽然都是有点意动,最后却几乎都是拒绝了。所以长这么大,她出这个岛的次数只有区区三次。我原以为她不喜与人交流,事实却并非如此。你看她生性活泼、人又乖巧,见过她的人就没有不喜欢的。现在想来,原来是要一直留在岛上等那个混账小子回来吗?真是岂有此理reads;!气煞老夫了!”
“这个,好像,确实如此……”
“所以我就说嘛,那小子就是个祸害!”燕临渊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得出了结论,“执拗、孤僻、欠收拾!当年老夫就不该收留他,让他有祸害我们家女儿的机会!现在果然害得我女儿得了相思病吧?简直千刀万剐都不能解我心头之恨啊!”
聂蓉脸上一红,轻啐一口:“老爷,你乱说什么呢?什么相思病的,雨儿才几岁,这话让她听去了我可不饶你!再说了,或许正是因为小时候没接触到什么同龄人,他才会对她的这个小哥哥特别依赖吧。”
“同龄个屁!他都大了我们女儿六七岁了,真不知道小雨当年为什么那么黏他。”
“唉,不管怎么说,他也没有哪一点对不起我们吧?五年前要不是他,雨儿恐怕就……也不知这孩子到底去哪里了。”
燕临渊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担心这小子干嘛?放心,虽然总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其实这小子比谁都命硬,死不了的。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去!”
望着走出大厅的丈夫,聂蓉摇了摇头,嘴角却扯出一丝动人的微笑,轻生呢喃道:“都多大的人了,还是像小孩子一样,总是口是心非的。你不关心他的话,怎么会在这几年中先后六次去中土打听他的消息?只是连你也没打听到的话,这孩子究竟……唉。”
………………………………
第八章 昨夜西风
“喵~”一只身体肥大、身上灰白相间的猫随着叫声缓缓踱步而来。' '少女听得声响,从远处收回了目光,几步跑到这只大猫面前,蹲下身子将它抱在了怀中。
“小咪,你怎么来了?难道是爹娘派你来催我回去的?”
“喵~噢”
“啊,你不会又想吃鱼了吧?不可以的,你都这么重了,以后该改叫你大咪了。”
“咪~噢”
“唉,小咪,你说云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他走的时候,你还没这么重,我也才这么一点点……”少女似乎想用手比划一下,不过还是因为怀中抱着的那团毛茸茸的家伙而放弃,“刚才对娘亲说的,我可不是撒谎喔,因为――”
“咪呜?”
少女轻轻将怀中的猫贴在了自己心口处:“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真的感觉得到,他离我越来越近了啊reads;!”
远方的天际,最后一抹金色终于消失在海平面之下。少女站起身来,拍了拍身后的尘土,抱着被称为小咪的那只大猫往回走去:“小咪,我们吃晚饭去吧,今天只给吃三条鱼,不能再多了哦……”轻声的絮语中,少女的思念如发酵的醇酒,酝酿在心中:云哥哥,你曾说过你喜欢陪着我看日升日落,还说我身上有着太阳般的光辉。虽然我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也没感觉到你说的太阳的光辉是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呀,但我真的喜欢你在我身边。那感觉,是那样的温暖与安全,即使你不怎么喜欢说话,但只要静静地呆在你身边,我就很开心了――因为喜欢,真的很喜欢啊……
…………
“彼苍者天,曷其有极;彼耀者日,沐之如归;彼生者死,不堕轮回……”
黑暗的空间里,细碎的光明透过窗间的缝隙艰难地挤进,照耀到蜷缩在地上的人影。苍凉而又威严的声音不断回旋,此时却如同魔音贯耳,一遍遍提醒着它的存在。沐追云此刻双目紧闭,豆大的汗珠瀑布般自脸孔上冒出,咯咯打颤的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若是仔细看些,便会发现从中渗出的些微血丝。他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浸透,右手紧紧握住身边的墨鞭,手上暴起的青筋显示着他用力之巨。也幸好这通体用玄铁打造的墨鞭极为结实,若换成一般的刀剑,恐怕早已被握碎了。
“以往生之力,刻之为痕;以因果之力,烙之为印;以誓约之力,束之为戒――如有违背,当受无尽裂魂之苦、永无断绝!……”
彷如虚无中出现的锯齿狠狠在灵魂上切割了一道,痛苦徒然达到了极致,全身都几乎控制不住地抽搐――沐追云终于还是忍了下来,也不知是习惯还是麻木。待到脑中的魔音逐渐退却,脑中浮现的少女面孔模糊复又清晰,泫然欲泣地对着自己:“为什么要离开呢?明明约定好的,我并不需要云哥哥这样啊!”自黑暗中艰难地坐起身子,虚脱的身体一时间无法恢复,他张开右掌,一道横跨整个手掌的疤痕一跳一跳的,好似要活过来一般reads;。思绪彷如穿越了时空,右掌徒然握紧:我何尝不想,只是没有力量的话,要拿什么保护你?即使你说不需要,可这世界无法像你一样温柔,总是逼着我们去得到,或者失去……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受着脑中逐渐退去的疼痛、身上传来的粘乎乎的感觉,汗珠一颗颗滴在木板上,发出的碰撞在黑暗中清晰地回荡:发作次数越来越频繁了,已经到极限了吗?算了,该做的事,也算是做完了,反正已经下定决心了。他站起身打开窗户,看着清晨的街上渐渐出现的人影,商户们搬开了店铺的门板,讨价还价的对话声在一个个摊位上回响:临海的小镇正开始散出一股蓬勃的朝气――或许除了自己。
码头上,老船长手中提着一杆烟袋,正在指挥着忙碌的众人,偶尔也吸上一口吞云吐雾一番。小陆忙着将绳索自锚桩上解下,看样子又到了出海的时候。远方走近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有些拘谨地站直了身子,小声向老船长提醒道:“船长伯伯,那个、沐公子……”
老船长一愣,回身看去,只见换过一身浅灰色衣袍的沐追云缓步走近,于是迎上去笑着打了一声招呼:“沐公子,这几日休息得可好?”
“承蒙老伯关心,一切安好。”
“公子你今天这是?难道还是要乘我们的船出海?”
“并非如此,只是来向老伯打听一件事。”
听到并不是要搭乘自己的船,老船长下意识松了一口气,旋即自嘲一声:自己怎么把人家当瘟神了,这片海域最大的一股海盗势力也已经覆灭了,哪还有那么多海盗要打?不过此刻他也有些好奇,不知这个看上去本事极大却少与人交流的年轻人有什么事要问到自己:“沐公子尽管问,老汉知无不言。”
沐追云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莫名的光彩:“敢问老伯,码头上可有船只前往归巢岛?”
“归巢岛?那地方算是很偏僻了,好像很少有人去那个地方啊。不过说到去归巢岛的船只嘛,老汉倒是知道这一带只有小古他的船会去。哦,老汉想起来了,今天正是他们每月一次出海的时候,你看,就在那边。”
顺着老船长的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一艘三桅大船上,一个古铜色皮肤、满脸虬髯的四旬大汉正在指挥着船员们搬装着一些货物。“那人就是小古了,沐公子你既然想去归巢岛,乘他的船就没错了。老汉这便过去为你引荐一番,想来看着老头子的面子少收点船资也是好的,哈哈!呃,沐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