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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大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头盔之上,校官那粗壮的声音传来:“哭什么哭,新兵蛋子就是新兵蛋子,哭哭啼啼,没一点男人样儿,要是去了西疆,要被人笑话一辈子的!”
王井喜极而泣,哭得更厉害了!
校官的盔甲之上满是血污,脸上也多了一条长长的伤疤,堪堪从眼角划过,一直到下巴,皮开肉绽,却不以为意,看着王井的眼神里满是欣慰,接着抬头看向堆积的越来越高的兽潮方向,眯起了双眼,声音有些沙哑,开口说道:“接下来看仔细了,千万别眨眼,也许这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
原本合虚山正午明亮的天空,暗了下来,就好似天狗食日一般,一张巨大的画卷在空中缓缓展开,浮现,占据了整个合虚山和丰城上空,遮天蔽日,散发着柔柔的光芒,其上山川草木,神山圣湖清晰可见,已然是一个缩小版的大夏江山!
忽然一点亮光从画卷上升起,仿佛是吸收了世间所有的光,散发着最耀眼的亮,缓缓朝着合虚山落下,轻轻地飘入兽潮之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声和爆炸声,就像一只无比耀眼的萤火虫,跌跌撞撞一不小心飞入了万兽洪流之中,让人不免为其捏上一把汗,但是兽潮之间的光亮还是那么的刺眼,渐渐的一对巨大的羽翼从光亮之中向外舒展开来。
羽翼所及之处,万物泯灭!
那是一种大道本源上的泯灭,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之上。
大夏王朝图腾,凤皇!
夫子所著《道论》中有言,凤有六像,头像天,目像日,背像月,翼像风,足像地,尾像纬,首纹曰德,翼纹曰义,背纹曰礼,膺纹曰仁,腹纹曰信,出则天下安宁!
巨大的凤皇张开双翼沿着合虚道一路往前飞去,所到之处所有的异兽尽皆灰飞烟灭,片刻之后振翅而上,绕着天空盘旋一圈,洒下点点星火,落在人的身上却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就连伤口也开始逐渐愈合,一声啼鸣从所有人心中响起,片刻之后,重新飞回山海图之中。
头顶上的山海图渐渐向内卷起,最后消失不见,阳光重新晒在染血的广场之上,晒在士兵的脸上,是如此的温暖,真切。
大夏开朝八十多年以来的第一场兽潮就此结束,大夏完成了当初的誓约,所有出中容界的四万异兽全部诛杀,一头不留。
大夏重器山海图,神威如狱!
丰城城门口大开,一行人涌了出来,王井下马跪在老父面前泣不成声,边上的校官笑了笑,转身离开。
神京,司天塔,九层。
司天监监正李淳风对着山海图之上的大夏玉玺恭敬一拜,然后将其小心翼翼地从图上拿起,郑重地放入锦盒之中,交给身边一位沧桑的老宦官,就在方才,这枚玉玺轻轻地在山海图合虚山处印下,四万异兽因此灰飞烟灭。
老宦官抱着锦盒慢慢走下司天监九层,可能是年岁偏大,有些缓慢,行至司天监门口,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处有两支军队正在等候,其身上盔甲分为红银二色,泾渭分明。
贴近马车的一支为红甲红盔,连背后的方天画戟也是红色,这种红,是血液的猩红,像是从尸山血海中浸泡过的红,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有一层薄薄的红雾,隐隐笼罩着军士的面庞和中间的马车,看不得真切。
大夏上四军,捧日,攻击杀伐天下第一。
马车外围的一支通体银色,甲士身高皆两米之上,身躯全部被重甲包围,仿佛一尊尊银甲巨兽,顶天立地,右手持盾,盾高三米,呈一字排开,将马车包围。
大夏上四军,神卫,防守抗御天下第一!
上四军来其二,护送马车驶向白帝宫,沿路鳞次栉比的屋楼之间,司天监修士人影闪动。
在位十二载的摄政王武后独自一人站立在白帝宫最高处的凤凰台上,一排排宫女宦官远远地跪了一片。
从凤凰台往下看,整个神京的全部面貌尽收眼底,一览众山小,近年来她越来越喜欢独自站在此地,看着底下神京豆腐块一般的房屋和蚂蚁般的人儿,虽然在位已久,但脸上并没有岁月的痕迹,皮肤依然细致,华美精致的衣裳在风中飘摇,高挺的鼻梁,睥睨的眼神,乌黑的凤眉冲天而起,威仪天下。
她的嘴唇轻轻地张合着,或许是说给自己听,或许是在说给这方天地听。
“当初大夏的天塌下来了,我帮你顶着,现在我顶的久了,不想下来了,你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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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此地可有星辰沙?
兽潮平息,合虚道出口的广场上,雷霆军正在清扫战场,虽然有两大强到不可思议的助力,但是雷霆军还是有不少伤亡。
新兵们都像王井那样抱着自己的家人痛哭流涕,而老兵们则默默收起同胞的尸首,他们已经习惯生离死别。
西疆战场比这更加残酷,死的人更多,异兽毕竟智慧不足,而异族则不同,一不小心整支军队就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全军覆没。
梁破收起自己的道魂,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觉得肚子有些饥饿,刚刚面对如此猛烈的异兽狂潮,说实在的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是既然殿下说他可以,那他就觉得自己可以,不过浑身还是有些脱力的感觉,肚子里空空如也,好想吃些东西,他环顾了一下,发现不远处躺着一头狂熊的尸体,眼睛一亮,他之前烹饪过一次,狂熊的肉质柔嫩鲜美,是个好食材。
他走了过去,一把抓住狂熊的后腿,在众人崇敬又有些诧异的眼神中,拖着庞大的狂熊慢慢地穿过人群,来到广场的一个角落里,生起了一堆火,向一名雷霆军士兵借了一把刀,砍下一只熊腿,然后麻溜地拨皮切块,找了一杆长枪将肉串起,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他叫梁破,是皇太孙殿下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有些害羞,因为声音太好听从而不喜欢说话,他也不喜欢打打杀杀,唯一的爱好是烹饪美食,每次听到殿下的夸奖他都觉得很有成就感,因为夫子从小只让他修炼防御技巧,他就觉得自己好没有用处,明明名字里带个很威武的破字,却进攻能力平平。
直到有一天,他用自己的身体将被邻居家小孩欺负的皇太孙殿下死死护在身下,而那天夜晚,太孙殿下偷偷跑到他房间,将一个发光的球体拍入了他的脑门,自此之后,他就知道只有初境的自己拥有了一个道魂,道魂的名字叫肉山大魔王。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已然同境界无敌,他现在是世间最强的道实境,能够屹立万兽之前,以一敌万,也是最弱的道实境,因为他只会一式攻击神通,而且还只能面对三人以上的敌人才能施展。
十二岁入虚境时,他领悟伤害减免,反伤天赋以及神通法术否定。
十四岁入道实境时,他领悟护甲和气血翻倍天赋,觉醒神通雷霆锤击。
无论他在何种境界,他都是世间最强悍!
烤好的熊掌入口即化,也许是饥饿的作用,梁破觉得比之前做的更为好吃。
“不知道殿下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觉得饿?”他吞下一口熊肉,有些没心没肺地想到。
此时我们的皇太孙殿下确实如大汉所想的那样,有些饥饿,所以拿出了一份干粮,放到嘴里嚼了起来,只觉索然无味,心里有些埋怨梁破,这几年把他的胃口养的如此之叼。
日月宗除却在外游历无法赶回宗门之外的人员之外,几乎所有的高境弟子全都向着合虚山深处的青丘进发,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无法解决合虚山深处的内部纷争,那第二波兽潮可能还是会形成。
此时他们从日月崖出发已经小半日时间,由日月宗宗师境高手打头开路的队伍速度极快,很快视野里就出现了青丘那颗高耸如云的玄天木,郁郁葱葱!
龙骧小黄也很是争气,视崎岖的山间如平地,毫不费力,赵御坐在其背上没有任何颠簸的感觉,反而还能舒坦地一边吃上几口干粮,一边和一老者低声交谈着,老者手里提个大酒壶,雪白的胡须垂着老长,面色红润,浑身就像是一个大火炉,往外散发着一股灼热之气。
“殿下,光阴似箭啊,我老路就感觉自己只醉了一场,悠悠九载就如此过去,还记得夫子第一次带你上山,你还是个小萝卜头,现在都已经将要及冠,世间诸事真是妙不可言。”
老者提起酒壶,美滋滋地嘬了一口,脸上露出了享受的神色,知晓山海图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