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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他们知道,噬龙族也在三日之前就退走了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让绝望淡去一些。
圣邪两族不约而同的退军,难道是因为双方背地里达成了某种协定?
据说圣族的军务总督是一位修书者,号称“春风不度,万里秦川”,能力极其不凡。
可纵观当世,修书界中又有几人能够瞒过“天机”?
塞外的焦土被鲜血浇灌了三个月,干涸之后色泽就像胭脂一样,在夕阳的掩映下仿佛要流动起来。
不知何时,黑濯城前方空地上的一处,出现了三个人影,一男二女,也不知他们用了何种方法,守城军士对于三人的到来,居然毫无察觉。
宁寒璇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那个身影,心情略微有些复杂。
羽焱当然能够猜到她此时心中的想法,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只是望着远方被斜阳染红的天际,神情平静。
三个月了,这段时间以来他做了很多事,但大多都不是为了自己,念儿以神魂为代价,为他延续了生命,可惜这并不长久。
就像眼前他虽然还活着,但背后的白发却也没有变黑的迹象。
他能感受到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更想要尽己所能。
羽焱的视线穿过如血的骄阳,越过暗红的焦土,停在了极远处那座山的山脚。
那是陨圣山,也是圣族重要的军事据点,此时却空空如也,连积雪也见不到了。
噬龙族早在三日前就退去,这件事他知道,也是他想要的。
羽焱说道:“我已经没有心力再去做更多的事了,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加速终结的来临。”
说这话时,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中有一块玉牌,赤如烈火。
宁寒璇以为他还没从那件事中挣脱出来,于是没有开口。
旁边的小姑娘则是表现得有些惊讶,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血玉,似有所思。
这是龙血令,在将夜陵上时,羽焱曾拿出过它,所以很多人都知道,令中有一座宫殿,宫殿下方,有一个恐怖的古阵,足已让千万生灵在瞬间化作齑粉。
“等等。”
宁寒璇终于还是开口了。
“你果然还是想要劝我吗?”羽焱依旧低头看着龙血令,似乎早就料到。
“不,我尝试了一个月都没能改变你的意志,此时就不会再做这种无聊的事。”
“那么……你的意思是什么呢?”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在你身后。”
这句话中的“结果”的意思便是,天劫降临、千夫所指、天地不容。
羽焱笑了,这是自夜晨曦离去后,他第一次认真的笑,那张苍白的脸上多出了些曾今的味道。
“真是辛苦你了。”
宁寒璇说道:“别忘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这句话说的是在将夜陵时,那面石壁所给出的答案。
羽焱的身体轻微的僵了僵,没再开口。元力注入龙血令之中,他抬手唤出了那座宫殿。
古老而悠远、沉寂而威严,这便是这座轩辕古殿带给人的感觉,它就像一位超脱时间的贤者,静默于天空之中,供人仰望。
城楼上发生了不小的骚动,那些本就绝望的军士,见到这样的场景后,显得更加无措,一时间居然忘了示警。
威压如海,军士们纷纷匍匐在地,再也不敢抬头。
小姑娘望着轩辕主殿,清澈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怀念的神情。
随即,她看到一束金光从羽焱身体中分离了出来,然后被之一把握在手中,随手一丢。
那束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不知最终落于何处。
小姑娘很是吃惊,心想如此重要的东西,你怎么就像丢垃圾一样丢掉?
好似猜到了她的想法,羽焱说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谁知道会被哪个倒霉蛋捡到。”
这道金光,曾于百年前上一任真命之主身死之时,落在羽焱身上,主导了他之后的命途,原本会在他死后自行离去,如今却被这样强行摘除。
真命之主的传承,从来都不是羽焱想要的,这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被线牵动的木偶。
所以,他一直都在尝试摆脱,这三个月内他做了很多事,其中有一件便是这个。
想要施展逆天命的禁技,就必须从根本上舍弃天命这种东西。
如果让将夜陵的大长老凌山知道此事,不知道他会不会气得吐血。
滂湃的紫意自宫殿中席卷而出,如同一片紫色的海洋,朝着西方的斜阳蔓延而去,仿佛要将那轮红日吞没一般。
这便是圣邪大陆上最古老、最禁忌的阵法——造海禁术。就像所有的毁灭来临之前都是悄无声息的一样,这片紫海出现的时候,也不带有一点声势。
不论是天地异象,还是山河崩塌,亦或是万兽齐出,以上种种都没有,它就那样安静的、悄然的,泯灭着一切。
元力成海,万物死绝,除非是修成了不死不灭,否则即便以噬龙族的身躯,也不可能阻挡这暗属性的腐蚀海。
如果站在遥远的高处俯瞰,就不难发现,一条极长的紫线,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蔓延而来。
起初那只是存在于天际的一条线,不如何显眼,数息过后,线变成了翻涌的海浪,汹涌滔天,再过数息,观看者便已身在紫海当中,身化枯骨。
没有人知道当紫意过后,圣族还会剩下什么。
在这如同天灾的阵法前,任何生灵都无法逃遁。
而这种种的一切,都在羽焱的眼中,他看着紫海漫过高山,看着紫海填平大湖,看着天地间所有的事物,最终化作一片紫。
他的神情漠然到了极点,脸色比之前更为苍白,不知道是那束金光的关系,还是因为别的。
紫海持续了数天,日出日落,都在其中。
黑濯受到了些许波及,一半以上的建筑都化作了齑粉,好在紫冥院相安无事,至于那一百名军士,则是在很早之前就被羽焱遣散了。
狂风吹过,紫意成涛,让人觉得它仿佛能吞没所有事物,包括人心。
只有真正的面对这片海时,你才会知道其为何会被列为禁术,就像人只有在凝视深渊时,才会知道自己也在一步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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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终篇 第三百四十八章。最后一战(一)
当阵法的能量完全消散,紫海退尽之时,已是三日过后。
随着地平线上最后一抹紫意如雪般被初阳融化,这场天灾终于是宣告结束。
至于造海禁术所留下的那些痕迹需要多久才能复原?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没人知道,或许是很久吧。
久到山河变迁,久到沧海桑田。
不然圣邪大陆上又怎么会有蛮荒与冰雪?
羽焱站在虚空之中,看着那些痕迹。
黑濯以西直至临圣城,其间疆域千万尚且有余,几乎占据了圣族大半的领土,三日之前还是何等的繁荣?此时却已成一片死地,没有草木与生灵。
紫海断绝了所有的生机,将山川平原全部涂上了一层灰色,那些荒地即使现在开垦播种,也绝不会长出任何生命。
三日以来,羽焱一直都在,宁寒璇中途离开过一次,之后又回来了,小姑娘则是很安静,面对紫海,她展现出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镇静。
那么,结束了吗?
在这样恐怖的阵法下,即便噬龙族的数量再多,也不可能存活下来,那么这段持续了数千年的恩怨,是不是就此终结了呢?
羽焱没有给出答案,他依旧在等待。
宁寒璇问道:“你后悔吗?”
看到这如末日般的景象后,你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吗?看着无数生灵在面前死去,你会生出悔意吗?
羽焱看了很久,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或者说悔意。
他说道:“当然不会,如果重来一次,我的选择也是如此。”
诛恶与行善,在某些时刻,本来就是相抵触的。
诛大恶,往往就无法顾及一些小善。
羽焱不想在这些问题上停留过久,于是转移了话题,他知道宁寒璇之所以会这样问,其实是担心自己的心境受到影响。
“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办法让晨曦复活。”
在玄荒境时,天机寒赠与过他一副《四季图》,据说其中蕴含着改变时间、回到过去的奇异力量。
这是宁寒璇第一次听羽焱说起,很是惊讶和不解。
羽焱说道:“因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