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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街的商铺被点燃了很多，火光席卷了小半个天岩城，损失惨重。
而作为最初起火点的张、木、李、陈、林五家，则是完全变成了一片废墟，面目全非，平日里那些满面风光的豪绅贵族，全部被烧得尸骨无存，没有一个人逃脱。
天岩城中五家最强大的势力，一夜之间全部被灭，如此手段，不由让人心生怀疑，莫非是出自朝中的高官？
除了昨日见过羽焱的某位老人，没有人会将这些事情，与早在三年前就被灭的羽家联系在一起，更没人会记起那个羽家的弃子。
五年的时光，足以让人忘掉很多事。
从羽焱入天岩的那刻起，这一夜就注定不安稳。
据一位打更人叙述，他在子时的时候，曾看到张家着火的那条街上，有两个带着脸谱的持剑身影，一白一红，十分可疑。
而两人的剑上，似乎还有着猩红的液体，一路走一路滴落，打更人当时就吓得腿软了，慌忙回到家中，关紧门窗。
这一夜，有人在街边看到了林家公子，只是平日里仪表不俗的他，此时衣袍上全是血，头发散乱不堪，嘴里还不停的嚷嚷着“白面”“脸谱”之类的词语，似是没了神志，已经疯癫。差点让人没认出来。
这一夜，圣族内的一位大学者，起夜偶然观天，然后惊得几乎晕厥过去。
别人看不到，他又怎会看不到？
此时的天空之上，正挂着七颗极亮的星辰，但叫人不可思议的是，那洒下的星光，是血红的。
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匆忙进宫，禀报圣鼎天。
……
天光微亮时，羽焱和夜晨曦便出了天岩，此时城门还未开，但守城的军士全都去救火了，所以他们并没遭到阻拦，当然，也没人能拦住他们。
夜晨曦戴的红面脸谱已经取了下来，但羽焱却依旧还带着。
他的衣袍被血浸了一夜，虽然此时已经干了，但却如同一层暗红的血痂，僵硬的贴在体表。
天涯忘归上的血早就停止了滴落，但墨色的剑身中似乎还残留有几分殷红。
羽焱摘下了脸上的脸谱，露出了一张苍白得没有分毫血色的脸，哪怕是晨间温和湿润的轻风，也不能让这张脸多出一些色泽。
他额角的发丝间全是干涸的血污，眼底多出了一抹惊心动魄的暗红。
这一夜他烧了半座城，杀了很多人，上到年过花甲的老翁，下到未满月的孩童，一个都没放过。
当摘下面具的这一刻，他的心冷到了极点。
………………………………
第二百九十章。一路皆风尘
二人从山洞中出来时，已经将近下午，夜晨曦俏脸之上红霞未消，似乎还没从那种奇妙的感觉中脱离出来。
芊芊柔胰被羽焱紧紧的握在手中，她羞怯的看着一边，不敢与之对视。
刚刚自己是不是太过疯狂了点？会不会不够矜持？他该不会觉得我是个轻薄的女子吧？
少女的心思总是让人难以捉摸，夜晨曦的内心犹如小鹿乱撞，突然的紧张起来。
……
过了陨圣山后再行进半个时辰，便可以看到黑濯了。
这座城早在轩辕时期就存在了，是当今大陆最悠久的城市之一，也是能和轩辕古城比肩的为数不多的城市。
分别数年，羽焱对昔日的那些同袍有些想念，但他却并不准备现在去紫冥。
昨夜的杀戮对他的心境有着很大的影响，如若不将心底的恶念完全祛除，对今后的修炼道路会形成很大的阻碍。
此时距离邪族的四院大比，还有不短的时间，所以，羽焱决定先和夜晨曦短暂的分开，一个人四处走走。
临行前，他将之前写好的一封信交给了夜晨曦，让其去一趟地渊学院，送到荡渊之歌南天的手中。
将夜陵身为大陆最古老的剑宗，其底蕴深不可测，宗门弟子众多，不是他以一人之力就能够抗衡的。
所以羽焱才写下了这两封信，也是为之后的事情做铺垫。
先前的一封，交给了叶箫行带去紫冥，第二封则是要带去地渊学院。
即将分别，夜晨曦很是不舍，在羽焱的怀中依偎了很久，才恋恋不忘的准备转身离去。
羽焱拉住了她，说道：“又不会分开太久，干嘛一副这样的表情？最迟不过四院大比时我们就会见面，如果我能提前化去心中的杀念，一定立马去找你。”
夜晨曦喃喃的说道：“你可要说话算数，不许在外面沾花惹草，还有，遇事谨慎些，别出什么意外。”
“放心吧，绝对不让你担心，四院大比时如果遇上，我们还会是对手呢。”
夜晨曦嗔道：“谁要和你打？”
羽焱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第一次觉得她越来越像自己的妻子了，无论是刚才的那百般叮嘱，还是此时神情中的幽怨和担忧，都特别的贴切。
“在山洞中时，你真的美得很诱人呢。”
羽焱拨开夜晨曦额前的发丝，在她眉间深深一吻，声音如同潺潺的流水，冲入了她的心田，触动着她心底最深处的情愫。
红阳携景，映照出两道长长的影子，这一幕更美。
二人依依惜别，在黑濯城外的空地前分开了。
望着夜晨曦在夕阳下越走越远，最后消失不见的身影，羽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少女，绝不再发生像雪儿那样的悲剧。
他又看了一眼黑濯高耸的城墙，在心中向紫冥的学长学姐问了声好后，便转身离开了。
我回来了，那么所有人，四院大比时再见吧。
……
羽焱漫无目的的走在荒凉的官道上，四周都是黄土和岩石，他一边欣赏着塞外的落日与飞雁，一边思考着一些事情。
此处乃是圣邪交界的地方，不属于任何一族，所以人烟很是稀少，房屋农宅基本是看不到的，宽阔的官道上，也只是偶尔会有一些载满货物的车队飞驰而过，带起一路黄烟。
这些人常年游走在两族之间，通过私下的交易贩卖，谋取暴利。
要知道，圣族地域辽阔，远比邪族富有，货物只要卖过去，价格就能翻上一番。
但这是圣邪明令禁止的事情，所以他们的神情大多慌张匆忙，看着羽焱的眼中满是警惕。
羽焱也是在边界城市长大的，深知这种私下交易的黑暗，他对于车队中的人殊无好感，所以没有理会那些不善的目光。
长时间处于紧张修炼中的他，很少会有像这样闲适下来的机会，在将剑道和修为都暂时放下后，他突然的有些无事可做了。
出来散心的目的，就是想让自己的心境更加通明，但要去的地方，却是没有提前想好。
就这样，他沿着官道走了数日，中途遇到驿站就稍作休息，如果天色较晚还会住上一夜。
边塞的苍凉景象，倒是让得他内心更加清澈平静了些。
第四日的时候，羽焱看到了一座城，名曰：南州。
南州不大，只能算是小型的城市，但在邪族内却极为出名，因为这里有一座山，名曰：南充山。
羽焱知道南充山，据说山上云雾缭绕，奇松怪石林立，山势如削，陡峭非常，风景格外的奇异秀丽，有西南第一山的美称。
心念及此，羽焱便进了城。
城内虽不如黑濯那般繁华，但也是颇为热闹，他先找了一个客栈坐下，要了几碟小菜和一碗米饭，但是没有要酒。
此时还不到中午，店内的生意寻常，只坐了两三桌，店伙计的态度很恭敬，饭菜不多时就送了上来。
他的邻桌是三个大汉，个个举着酒杯，喝得正酣，兴致浓时，免不了多说一些话，声音很大，他也能够听到。
三人聊着聊着，便说到了数日前天岩半城被屠的事情，一时间口沫四溅，酒都顾不上喝了。
一人在听到城中的五大势力一夜被杀尽时，哈哈一声大笑，直呼解气。
另一人听到所有的护城军出动，都没能扑灭那大火时，兴奋得拍手叫好。
说话的那人则是一脸洋洋得意，好像这些事情真的与他有关系似的。
“我说，这事若是我邪族人所为的话，那可真是扬眉吐气啊。”
“兄台所言极是，我们被压制了数百年，这种事可还只在百年前发生过。”
“你们不会觉得是一人所为吧？那他的实力，起码八段啊！”
“如果不是一个人，早让军队发现了，我觉得，九段都有可能！”
“什么？！九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