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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回妖丹的彩衣像是换了一个人,灰扑扑的翅膀生长出七彩的鳞片,拼凑出异常美丽的色彩。化成人形的彩衣虽然还有些虚弱,脸色较之之前已经好看了许多,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她翅膀的色彩,正应了她的名字。
“刘公子他……没事吧?”犹豫良久,彩衣还是忍不住问道。
楼半夏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走的时候,他的情况并不乐观。你也不必着急,等到天亮了,若是刘府没有发丧,那就应该没多大问题了。”不论当初彩衣的妖丹为什么会到那位刘公子身上,要出什么事情,妖丹离体的瞬间就该发作,生死就在须臾之间。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习惯了修行,随便打个坐就是好几个时辰,闭关少则一个月,多则千百年,时间对他们是最没有意义的。但是对当下的彩蝶而言,真可谓是度日如年。
“既然你害怕他会死,又为什么要拿回妖丹呢?”良棋看着坐立不安的彩衣,捂着嘴巴打呵欠,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光。
彩衣抿唇敛眸,而今回首,当初的自己真的太过天真,天真到愚蠢,让她难以启齿。
楼半夏状似无意道:“他的夫人好像怀孕了,刘公子家好像也算不得富裕。那栋宅子是官宅,刘公子死后就会被收回公家,孤儿寡母的,似乎有点可怜。”
彩衣咬了咬唇,依旧垂首不语。可怜不可怜的,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们曾经的幸福,都是她给的。她只是拿回了自己的东西,不必为他们的如今而愧疚。
“你和刘公子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吧?如果你愿意和我说说,说不定我可以考虑不跟你收取报酬。”楼半夏凑在彩衣的耳边窃窃私语,仿佛在说着什么秘密。
彩衣没有忘记,拿回了妖丹,她是要付出代价的。虽然她并不理解他们要的代价究竟是什么,但是,任谁都是害怕失去的。
那些事情压在心底,演化成疾,逐渐成为沉疴。把当初的事情讲出来,揭开旧伤疤,必然会疼痛,但也是重新愈合的机会。眼前的这些人,来历神秘,至少她来到这里数百年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人物。他们萍水相逢,以后也不会有什么牵扯,是倾诉的绝佳对象,况且还能挽回一些什么,听上去是不错的交易。
思虑之下,彩衣选择了坦白,坦白她那段自以为深情的可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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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彩衣在晏城外的晓翠山遇到了因为受到州官举荐前来晏城面圣领职的刘禹乡。刘禹乡在山中迷了路,误入了蝶妖的领地。她姑姑向来痛恨人类,见到刘禹乡之后便想要杀了他,以免后患。
那时的彩衣还没有经历过什么叫做人心难测,天真地以为那个在树丛中茫然四顾的男人呆呆傻傻,定然不是姑姑口中的险恶之人,遂在姑姑手中救下了他,并且在姑姑面前苦苦哀求,保证会在将他送出去的时候洗去他所有关于这里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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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箱君独自工作的第一天,想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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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被话本子荼毒的蝶妖
彩衣从来没有在人类之中混迹,她的前辈们在告诫她不可为祸世间的同时,也一遍遍地警告她人类的可怕。在前辈们的口中,人类都是贪婪、自私而心地险恶的。
但是看着刘禹乡,彩衣总觉得,他并不像前辈们说的那样坏。他是那样的脆弱,族里妖力最弱的小妖怪都能轻易地把他打趴下,即便他们是在妖的族群中较为脆弱的蝶妖。
刘禹乡被留在彩衣的洞府中养伤,他从昏迷醒来的时候,看到彩衣坐在自己身边,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连滚带爬地从石榻上跌了下来,口中不断地道着歉。
“小生无状,唐突了……”
彩衣看到他傻不愣登的样子,忍俊不禁:“唐突了什么?你在林子里晕倒了,林子里很危险的,所以我就把你带回来了。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憨傻的书生,美貌的女妖,一场凄美的爱情似乎就在眼前展开。看多了族中的姐姐偷偷带给她的话本子,彩衣偷偷地心动了,看着刘禹乡的眼神总带着三分情谊。
而对一个男人而言,身边出现了一个模样俊俏、天真可爱又对自己有着明显的暧昧情绪的女人,很难不对其产生好感。
朦朦胧胧的情愫在二人之间酝酿,但是刘禹乡并没有忘记自己来晏城的目的。三天后,刘禹乡已经基本恢复,他开始对自己所处的环境产生疑问。三天来,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也只能见到彩衣一个人,仿若与世隔绝。
“我知道,人类是不能只靠饮露食花生存的,所以我每天都会去给他找一些新鲜的果子给他充饥。有一天,他突然说,他想跟我一起去。我很开心,我以为……以为他是舍不得我辛苦。”说到这里,彩衣都忍不住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彩衣带着刘禹乡出了她的洞府,外面是一片鸟语花香,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花的香气。花丛中彩蝶飞舞,耳边隐约有溪水潺潺之声,世外桃源不外如此,令人沉迷。
然而,此等美景看在刘禹乡眼中,却让他分外不安。他分明地记得,自己入山的时候已经是秋天,绝不应该出现这种百花齐放的境况。难道是他昏迷了太久,还是……这个地方不正常?
“现在不是秋天吗,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花?”刘禹乡状似不经意地问。
彩衣的手指拂过花瓣上的露水,吮入口中:“这些都是我们的食物,为了不让族人们被饿死、冻死,前辈们花了很大的力气圈了一个结界罩住了族地,所以我们的族地里总是四季如春的。”
刘禹乡跟着彩衣往外去,心跳却越来越快。他已经可以肯定,这处绝对有古怪。但是他不敢轻举妄动,他害怕激怒彩衣,危及自己的性命。但是,他想逃,逃出这个是非之地。
于是,趁着彩衣不在的时间,刘禹乡自己偷偷出了洞府,沿着他们一起走过的路线一直向外走。他记得那条路会经过一条溪流,只要顺着溪流走,他一定可以走出这里。
但是还没有找到溪流,他就遇到了一个分叉路口。在他的印象中,跟着彩衣走这条路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过这个路口。他犹豫着,继续走下去,也许他又会迷路;现在回头,他又会回到那个古怪诡异的地方,不知将会面对怎样的境况,也许他的出逃已经激怒了彩衣……
最终他选择了其中一条岔道,走出不远,眼见皆是陌生的风景。枯黄的落叶,巨大的蛛网,阴森潮湿,冷意直入骨髓。刘禹乡萌生了退意,一回头,他来时的岔道已经不见,唯有一条被落叶铺满的小路。他提起自己的脚,脚底沾满了粘滑的蛛丝。
“那是蜘蛛精惯用的手段了,族里有时候也会有孩子中招,那次中招的,却是他。我循着他的气息一直找到了结界的边缘,再出去,就不是蝶妖的领地了。我不清楚他到底遇到了怎样的情况,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去求姑姑救他。”
彩衣的父母皆是命丧蜘蛛精口下,她姑姑当初也是死里逃生,兄长和嫂子以命相护,才让她找到机会带着彩衣逃了出来。
看着彩衣跪在自己面前泣不成声,彩衣的姑姑终究拗不过她:“罢了,就当积累功德了。”
从猎食关系上来讲,蝴蝶一直都是蜘蛛的食物。蝶妖对上蜘蛛精,胜算很小。彩衣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她无法对刘禹乡见死不救。如果当初她早早地将刘禹乡送出去,他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境地。一时之间,彩衣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彩衣姑姑和族中几个修为最高的前辈,经过仔细谋划,终于将刘禹乡带了回来。他们经历了怎样的艰险彩衣不得而知,但是她姑姑身上的伤告诉她,他们这一趟也是九死一生。
以往,族中有后辈中了招,他们也不会花这么大的力气去营救。在他们看来,三令五申之下还落入蜘蛛精的圈套的,都是没有培养价值的。而他们族群,只需要优秀的后辈。这次会去救刘禹乡,也是看在彩衣姑姑的情面上。
被带回蝶妖族地的刘禹乡情况并不妙,他的颈侧被黑寡妇咬了一口,伤口周围泛着青黑之色,嘴唇也已经成了骇人的紫黑色,眼眶发乌,毒已入心肺,几乎回天乏术。
“可怜那时候我实在太过愚蠢,眼见着自己的爱情就要在自己面前消逝,心痛得厉害,以为那就是我们的爱情中必将经历的考验。”
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