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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清醒后,夙洛告辞前往另一个地点查看人间情形。
那些活下来的人跪谢夙洛,而夙洛在离开之时却是忘了消去他们的记忆。
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夙洛救下太多的人后才知道原来人间已遭魔界侵袭。魔界气息太盛,以至于凡人几乎活不下去。
当年紫微大帝羽化之时在六界定下过条约,六界生灵互不侵犯,但现在是魔界要做打破这重条约的第一人么?若真是如此,夙洛不会袖手旁观。
可是自他下到凡间后一个月,并没有魔人出没人间。
或者是说,魔界中人得知九重二殿下下界的消息后刻意隐没了身形。
这晚,坐在房顶的夙洛使着灵力让医馆大夫将凡人起死回生,身后却突然传出一声轻笑。
夙洛猛然回身,视线当中却无一人。
“九重天上的二殿下?叫什么名字?”轻笑声被这重略带蔑视的声音替换,是个轻扬的女子声音。
夙洛手上灵力一收,虽看不见那人,但唇边却是勾起一抹弧度。
这一动作果然引得那轻扬的声音再次传出:“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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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夙洛指尖白光一闪,右手霎时覆上自己左肩,恰恰握住一双带有温度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魔界中人吧。”
夙洛浅浅出言,学着她的口气带着戏谑:“害了这么多人,这会还想做什么?”
那女子猛一抽手一下晃身去到夙洛身侧坐下,踝间银铃微微作响,她以手撑头侧瞧夙洛。
“哈,银色的头发,九重天上的人都这样?”女子一脸好奇,似乎根本不怕面前这个灵力仅次于父神的神仙会解决了她。
夙洛也同她耗,“放荡轻狂,魔界中人都这样?”
女子不怒反笑,更加凑近一分:“喂,学我说话做什么,你喜欢我了?”
夙洛一愣,觉着这人说话前言不答后语,“第一次见面,何来的喜欢。”
“因为我生得美呀。”那女子倒是十分自信,长直的青丝随着她侧首的动作尽数斜去一肩,“你喜欢我吧,这样我就不杀你。”
她明明是笑着说的,但话语之中却是冷冷之意。似乎这女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似乎这句话她已经对很多人说过,又似乎她根本就不要答案,不过是在找一个杀人的借口而已。
夙洛浅浅开口:“你杀不了我。”
女子又是一笑:“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喜欢我喽?”
“那……”女子眼眸四下流转一瞬,最后将视线锁在下方的医馆内,轻蔑出言:“杀不了二殿下,杀这些人总是可以的吧!”
下一瞬,女子眼中顿生猩红,纤手骤然化作利爪向着下方的凡人俯身而去!
夙洛立即拦她!起身之际银发在半空划出一个极好看的弧度,他的飘飘白衣一下闯入她极尽妖红的视线中。
然后她妖魅一笑,瞬时往他怀中一跌,“你不让我杀还不许我杀人了是么?”她笑着言语,可眼中的杀意却未消退一分。
夙洛面无表情接住她,却被她身上灼热的温度灼伤。
他皱眉:“你身上……”
“火山石。”女子截断他的话:“你想说我身上有火山石的温度。”
火山石是魔界之物,当中魔气最甚,按理来说只有历届魔君才能承受其中之力,难道这个女子就是现世的魔界魔君?
“你是魔君?”夙洛直问。
女子毫不避讳:“是呐,所以,我不杀人谁来杀人。”
言罢又是一声极为讥诮的声音荡开在四周,她面上划过一瞬邪魅的笑意最后竟将利爪直直刺入接住她的夙洛心口!
“刺啦”一声她抽出利爪,他却是狠狠一蹙眉瞧着她。
“怎么,你们九重天上的神仙都是这么轻信他人?”女子明显是在讥讽:“九重天上的二殿下,我怎么会放过。”
她足踝的银铃再次作响,身后瞬时出现许多魔道中人异口同声:“恭贺魔君捕获天界二殿下!”
女子的红裳在月光的映衬下很是邪魅带毒,她目光微微流转去夙洛面上一瞬,这个二殿下竟然没有反抗!
她不信!
九重二殿下岂会这么容易就束手就擒?况且,六界都晓当今的九重二殿下的修为仅次于当年的父神。
可就是在与夙洛眸光相汇的一瞬间,她唇边又泛起一个绝美的弧度:“二殿下想破釜沉舟?”
夙洛瞧着她的眼神已经告诉她,他丝毫不惧魔界。或许他正是在等一个可以进入魔界的机会。
女子亦是起了玩味之意,取下腰间的一把精巧玉剑不由分说挂去夙洛腰间,她意兴阑珊开口:“以后你就是本君身边的人。”
夙洛瞥一眼那把玉剑,一朵小白莲珊珊盛开与她浑身散发出的戾气着实不搭。
“好啊。”夙洛却像是胜者一般开口:“魔君打算将我带去魔界?”
言语之中,夙洛分明是期待的。
她兴致更大:“以后,二殿下就跟着本君。本君往东二殿下可不能往西了去。”
转身之际她忽然想起些什么,命身边的人松开抓着夙洛的手,她道:“二殿下是来本君的魔域做客的,要是谁薄待了二殿下,那就是不将本君放在眼里同本君作对!”
她说:“虽然不知道二殿下的名字,但是,我叫令九。”
………………………………
第二十八章一世一人(三)
“魔君又如何,纵使天命注定,我却相信人定胜天。”
那一次,立在风中的夙洛对令九这样说。
令九看着他清浅的眸光,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纯明仙气,忽然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去找她母君了。
她母君也是天界神仙,身上的气味应该会和夙洛一样吧……
望着夙洛,她竟如此想将这个同样攻于心计的九重二殿下留在魔界。
而事实,并没让令九失望。
三年后。
令九讪笑:“二殿下这会不是在教导本君弃魔从善吧?”
又是一次比试过后,夙洛以天界灵力消去玉剑上的魔气,再将玉剑送还给令九。
令九未接,脸色已有七分难看。
时间过去三年,夙洛已在魔域当中生活了三年。每每令九无趣或者是夙洛撞见令九饮血之时,两人都会比试一番,但迄今为止,赢的只是夙洛而已。
夙洛收回玉剑别回腰间,“魔君不恶,何须从善。”
令九却又是一笑,很是讥讽:“本君明白了,原来二殿下只是天界的说客。”
“这么多年过去了,天界依旧忌惮我魔界,不敢动武所以才派了你这个耐心好的说客来游说?”
令九的笑愈发渗人;“二殿下莫不是还抱着要普度魔界众人的可笑想法吧?”
风声一下减弱,使夙洛的言语异常清晰。
“魔君,是不是怨恨天界?或者是说,怨恨天界上的某个人?”夙洛终于问出心中想问之言。
他瞧一眼令九,她的神色已变。妖红的眼眸忽添戾气,夙洛知道他说对了。
三年相处下来,夙洛发觉令九本性不坏,只是百年来一直被魔界的腥风血雨挑染,为了生存自然只能走上嗜血一道。
很多次,当他看见她的时候,令九都没有发觉他的存在。或许那段时间正是她心中最宁静的一段时刻,而她一个人的模样恰恰被夙洛窥探无疑。
夙洛从来不相信缘分,可却在了解令九之后越发同情她。
每次令九率魔兵出界时,每次她受伤回来时,每次她用风轻云淡的神情与他谈起一件本该撕心裂肺的事时,每次她强迫自己用杀人来掩饰自己的孤独,告诉自己,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夙洛都能感受到她由心底传出的寂寞。
夙洛不禁想到,或许这个魔君只是一个平常女子,或许她还有得救……
夙洛已经耽误了三年的渡劫时间,现在却也是不在乎这一点时间了。他是九重二殿下,总有一日会离开魔界,总有一日会率领天界众仙与她魔界两相对立。但,若是能在这一天来临之前她能够抽身魔界,或许他的心就会稍稍安定一分。
百年来,令九是第一个能让夙洛放下防备,好好说话,好好表达感情的人。
夙洛亦是不知道这种相吸是因为什么,但是,他将令九当成朋友。
渡她向善,将她引入正道,或许只是单纯地因为他不想失去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朋友吧……
“这不关你事!”令九垂下的手微微握紧,她想见自己的母君,但她是魔君,她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