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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不在意的声音中却又没有盛气凌人的意思,叫青衣女子发火都寻不到理由。
那奏笛者再开口:“这梨花林是在下的家,姑娘要毁了在下的家,可还有道理而言?”
“家?”青衣女子一皱眉,还是不相信他的话,“你不是公孙家的走狗?”
“姑娘闯入我家中来,为何还要以为我是姑娘口中那公孙家的走狗?”奏笛男子立即回话,很是浅淡将青衣女子的话反驳回去。
“你!”青衣女子顿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奏笛男子亦是没有再与青衣女子纠缠下去,不在意这女子在这梨花林中与否,再次奏笛。
一如既往的清扬,仿若天外之音一般沁人心脾。可青衣女子却听得心中甚是不平静。
这人就这么无所谓?好吧,即便这梨花林真如他所说是他的家,那陌生人闯进来他也没句话?
“喂!”青衣女子忍不住出声一唤,
算是打断了那悠悠笛声。
笛声戛然而止,男子出声一问:“姑娘还有事?”
青衣女子撇撇嘴,算是微微将那长剑收起一分,没甚好气开口:“我有要事要做,你把这阵法解开。”
青衣女子音落,梨花林中有一瞬间的沉默传出。
女子不耐烦,再开口:“怎么?这是你家,你还解不开这阵法?”明明无端闯进来的是她,可她却摆出一副自己受了委屈的模样来,还有几分高傲的模样显露在面上。
那奏笛男子也不恼。只是男子在暗处,女子在明处,女子不曾见男子将那好看的银笛收往腰间,终于迈出那一方清净之地向着她缓缓行去。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许久没听见回答,青衣女子还是没有耐性出声。
下一瞬,那梨花林却在缓缓移动,青衣女子察觉到周遭的变化立即防备起来,眸中再次闪现起初的那份凌厉,“不要装神弄鬼……”
尾音还未完全落下,眼前错落交叠的梨花林已然别出一方空地,是那奏笛的男子轻踏带着梨花芬香的泥土缓缓向着青衣女子走过来。
一身不染尘嚣的白色衣裳,简单的木簪别起了他的墨发,银笛别在腰际,负手在身后,像是从世外桃源里走出来的神仙一般。
轻轻浅浅,干干净净,带着别样的韵味,叫青衣女子一下移不开视线来。
男子那清冽的眼眸直直瞧着青衣女子带着戾气的眸子,只一瞬间而已,已有些不寻常的神色在青衣女子眸中荡开,只是她自己不晓得罢了。
“你……看上去……的确不怎么像坏人……”青衣女子无意识道出此话来,视线都不觉又一瞬间的呆滞。
被带回敛辰阁活过来后,她在这八年间见过无数张面孔,俊美的,丑陋的,可却只有两张面孔能给到她这样的冲击感。
一是八年前敛辰阁阁主的面容,二,则是这个向着她缓缓行来的男子的容颜。
很不一样,却同样给她留以深刻的印象。
男子面上的神情很浅,却不带丝毫恶意。
青衣女子失神,便就是在那一瞬间,当梨花林敞开一条小径之时,男子开了口:“方才姑娘闯入林中时已然扰乱了这梨花林的阵法,阵法恢复需一日之后。”
也就是说她还要在这梨花林中呆上整整一日?也就是说那公孙一家还有一日的时间可以甩开她?
青衣女子的情绪立刻激动起来,瞧那男子现下疏于防备,她立即执剑直指男子,语气故作凶狠:“我不信,你是这里的主人,定然有法子将我带出去。”
而那男子却是面不改色,语气也是淡得很:“姑娘,我说的都是实话。”
青衣女子顿时有些无语,这男子就不害怕她么?
男子继续补充道:“若是可以,我定会在此时将姑娘带出去,只是眼下确实是没有法子,姑娘再耐心等上一日可好?”
青衣女子瞧了瞧四下,似乎是真的没有法子出去。
为了确认,青衣女子再问一次:“你真的不是公孙家的走狗?”
男子定定瞧着女子,一脸清浅却又认真的模样,开口说的话却摸棱两可:“若是姑娘不相信,我再多说也是徒劳不是么?”
青衣女子撇撇嘴,这么说来也确实是这样。
嘛,总归敛辰阁给出了五日时间,就算在这里耗上一日她也有把握能将公孙家主给追回来。
那公孙家与边境之国早有勾结,此番逃走定是投奔边境之国去了。
要是一日之后叫她发现了这男子与公孙家有丝毫的联系,大不了她就一剑解决了他。
她向来是如此。
就地而坐,不再同难奏笛男子多说什么。
但那男子瞧着青衣女子就这么坐在地上,还是好心一开口:“姑娘,晚间这里凉,不若进到梨花林内里,好好休息一番。”
青衣女子立刻又防备起来,凌厉的眼神投往奏笛男子那方。
这奏笛男子的眼力劲也十分好,青衣女子只一眼他便再开口:“我不会骗人。”
对视好几瞬后,青衣女子跟着男子进到梨花林内里。
一路向着梨花林深处行去,浅淡的芬香味使得她格外放松。这种轻松感是这八年来她第一次体会到的。
似乎不由自主想要相信这个走在她前面的人。
然后,青衣女子开口:“喂,我叫归牙。”
前头的白衣男子缓缓侧转身来,依旧清隽开口:“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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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变
东华的神情依旧浅淡,向来只说自己认可的话。
清隽的声音轻轻扬扬飘出来:“在下以为,人的性命并没有谁的比谁的更为重要一说,姑娘的性命亦是十分重要的不是么?”
那样浅淡的神情,在归牙看来就像是将自己的真心拿出来之后却遭人嘲弄一般,她情绪激动:“他不一样!他和我,是不一样的……”
归牙的神情很是认真。
从阁主第一次向她伸出手,第一次给她披上御寒的裘衣开始,阁主在归牙心中已然是不一样的存在了。
阁主的命和她的命是不一样的。她这条命是被阁主给救回来的,所以,为了阁主,她甚至可以去死。
但阁主却不一样。若是哪日因为自己的差错而使得阁主受到一丝伤寒了,归牙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而在那日潜入皇宫,得知阁主一定要靠着皇宫内的秘士炼药才可维持生命后,归牙简直快要向后倒去。
前去敛辰阁传旨的那人说,阁主早就是只有半条命的人了。一直靠着宫中的药来续命。还说,阁主是天寒体质,早些年因得罪了权贵人家而被发配去到人间天山那种寒冷的地方,导致体内的寒气越积越深,最终起了寒毒的倾向,最终被寒毒入体,已然没有法子可以根治。
而那时,也正是圣上给阁主用了药才延续了他本该在三年前就死去的破败不堪的生命。
从此以后,圣上给阁主安置在一处名为敛辰阁的江湖阁楼中,也正是日后那个江湖上的暗杀组织。
让阁主去完成任务,每隔三个月给他一次缓解寒毒入侵心脉的灵药。这样的日子,阁主已然一个人默默承受了九年之久。
而归牙,这个宣称自己深深喜欢阁主的女子,却是在这样的时候才知道他的心酸与苦楚。在他身边八年,以为不多问便是最好的,以为每次只要将任务好好完成便能得到机会见他一面,以为他就是那个气质冰清的仙人阁主……归牙从来没想过那个自己喜欢的人原来已经命不久矣。
一直都知道阁主身体不好,一直都能看见他那死白的面色,可阁主在她心中却一直都是一方最坚固不可摧的后盾。
整个敛辰阁的人都在依赖着他,同样,整个敛辰阁的人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生病,甚至是死去,彻底离开他们……
这其中,当然包括了归牙。
不知道他人究竟是如何想的,但阁主对她来说是特别的,是她得以活下来的动力,所以,为了阁主,她什么都可以做。
所以,归牙才接下了任务,才会一刻都不愿意耽误去除掉公孙家。
这一次,她的心情与之前不一样了。若是能将公孙家除掉为阁主换来解药,那么这一次就算她死了,也没有关系。
只要能让阁主活着就好。
“为何?”又是东华那不带一丝设身处地的话语传出,好似归牙的心情没有任何人能够体会到一般。
“为何姑娘觉着自己的性命就不重要了?”
归牙的浑身在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