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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九不敢再多看浮银一秒,可心中的渴盼却在强迫自己将视线死死锁在他面上。
令九想,或许浮银这副模样只是装出来的,或许只要自己再多看看浮银他便会露出破绽来了……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眼下,却是令九唯一的精神寄托。
浮银的面上像是死水一般平静,没有任何神情亦是没有丝毫专属于令九的温柔之意,有的,只是再深刻不过的决绝。
令九,将浮银的每一个神情每一分视线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陌生好陌生,只是,在令九心中还是对浮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令九知道的,真实的浮银是什么样子的。
就算之前的事情都是浮银在骗她好了,可浮银终究是没有做出一件伤害她的事情来!令九相信,要是自己不接下为天帝准备贺礼这一事,浮银的算计也是定然不会到自己头上来的!
那这不就是最好的了么?至少浮银没有伤害她,至少浮银现在还没有做出伤害众人的事情来!而只要一切都没发生,令九便无论如何都无法将浮银划分去邪恶的那一方。
见浮银一步步走近令九,凌骨晓得浮银是下定了决心了。
凌骨亦是没有扰了这份死一般的沉寂,退去一旁,似乎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浮银的脾性,凌骨是知道的。
一起在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又一起谋事了许久,浮银做事什么时候犹豫手软过?但就是从遇见了令九开始,一切都变了。浮银似乎也有柔情的一面,不再是那个冠冕堂皇,只有一副温柔的面孔而心下却是毫不犹豫就能将一个人致死的浮银了
。
在遇到令九之后,浮银的温柔是真的。凌骨看得出来。
而凌骨之所以代替浮银来到水牢将一切实情告诉令九,正是因为凌骨知道浮银下不下这个决心,若是让浮银来,事情或许会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而去。
但,现在,浮银还是来了。所以凌骨知道,浮银真的是下定了决心。鼓起了这漫漫百年来最难鼓足的一次勇气,走到令九面前来。
暗色笼罩住凌骨的身形,仿若这水牢之中只有令九与浮银二人而已。
“浮银小仙……”令九下意识先出了声。
浮银淡漠的视线很是自然移去到令九面上,瞧了她一瞬之后浅浅开口,却是再也没有先前的温存与温柔。
“我同你说过,有什么问题便问,我全都会告诉你。”
“我不问!”令九丝毫没有力度额声音下一瞬立即响起,就像是在自我欺骗一般,带着一丝绝望的意味。
浮银听出来,“既然如此,我便当你全都知晓了。”
令九眼中有泪水在打转,她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身形止不住微微颤抖引得锁仙链将她手手腕脚踝灼烧得无比疼痛,可是现在的令九已经感觉不到了。
对她来说,站在自己面前的浮银才是带给自己最大伤痛的人。
而这一切却还没有结束……
令九哑着嗓子开口:“我不相信,我想听浮银小仙……亲口告诉我……”
“已经没什么需要再说的了……”浮银接话接得极快,视线淡漠注视着令九没有挪动分毫。
令九不可置信地瞧着浮银,浮银接着冷淡道:“还以为你与其他一重天上的小仙不一样,是个聪明人,没想到最后也还是这样愚笨。”
浮银波澜不惊的声音一点点传入令九的耳中,就像是一道道德利刃一般刺痛着令九的心,令九简直要呼吸不过来。
似乎,这锁仙链带来的疼痛远远不及浮银这一句话的伤害来得大。
浮银似是没有打算等令九接话,只是自己说道:“你知道自己现在还活着的原因是什么么?”
浅淡的话语,但却是完全不同语气,浮银就像是真的要与令九彻底决裂一般,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深深扎进令九心口的利刃。不由分说。
“你是魔界的继承人,是唯一一个附着着魔神太渊之力的人。”浮银的视线异常坚定,盯着令九没有丝毫闪躲,“所以,你才会活到现在。”
太渊……魔界……浮银在说什么?
令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睁大了眼瞧着浮银,只是这样再多瞧一分,自己便要被多伤害一次。
“浮银小仙……在说什么……什么魔界,什么太渊……浮银小仙不知道我只是一重天上的种花小仙么……”
又是先前那样丝毫没有底气的声音传出,令九都不明白为何自己还要苦苦地挣扎,这样欺骗自己真的是有用的么?
可是,眼下除了这样欺骗自己,令九实在是找不出任何可以让自己心中稍稍舒坦的方式。
而浮银此话一出就连同为妖界中人凌骨也是一愣。
暴露令九身负太渊魔力一事又是浮银自作主张说出来的。浮银他,根本就没有同凌骨商量任何。
或许,浮银只是想早一点让令九找回百年前身为魔君令九的本性,可这样子做未必不是一次冒险。
又或许,浮银只是再不想欺骗令九,所以才会选择将这些事情全部说出来。
“太渊,是上古的魔神?”令九不可置信一问,这件事情她真的接受不了,可是自己心中却是已经明了了几分。
自己在百花阁时便被那样一重沾满血迹的梦魇所纠缠,后头又瞧见了那个站在森红魔域最高处,一身染血的红衣女子。
那是她自己,那就是令九……这件事情,令九明明早就该知晓的了,可还是选择忽略,还是没有勇气去瞧清楚那个嗜血无道的红衣女子究竟是谁……
原来一直欺骗自己的,还是自己啊……
令九的头垂得很低,像是自暴自弃一般,可还是想从浮银口中听到最后的答案。
令九开口:“浮银小仙,是妖界中人么?”
“是。”浮银再简单不过回答。
微微一闭眼,再开口:“浮银小仙,一直以来都在利用我么?”
“是。”又是一声毫不犹豫的声音传出。
水牢之中被很长一段时间的死寂所侵袭,而最后,令九还是问出了那个自己一直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令九的声音很低很低,几乎连她自己都要听不见。
“我是谁?前世,我究竟是谁……”
沉默再次蔓延开来,不过却只有一瞬。
闭着眼的令九看不见浮银在这一瞬间微微蹙起的眉峰,然后他那浅淡又冷漠的声音再次传出:“十二魔渊,魔君令九。”
………………………………
第161章魔化的开端
那究竟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呢?令九像是记不得了,却又在这意识迷糊之间看得特别清晰。
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丝毫不畏惧自己,再坦然不过站在自己面前。
那个穿着一袭白衣的男子负手而立,银色面具挡住了半张脸,可在她能够看见的那半张脸上,令九看见了浅浅的笑意以及居高临下的盛气。
高位上的令九心中一笑,暗自揣摩着这人的来头究竟是什么。明明这里是她的地盘,明明这里充斥着死亡的肃杀之气,明明她是那个让六界中人都闻风丧胆的魔界魔君,可这个人,为什么不怕她?
戴着银色的男人没有向她行礼,亦是没有向她俯首称臣,只是再风轻云淡不过站在她面前,与她对视而已。
处在高位上的她满是盛气,却对这个不害怕她的男人起了一丝兴趣。
那时候的令九已然与那个九重天二殿下决裂。她回到魔域许久却只是过着日日杀人的生活,而这个男子的出现终于让她那平淡无趣的生活中增添了一份乐趣。
“你是谁?既然有胆子来魔域见我,有胆子不跪下来拜我,又是为何没有胆子将面具取下?”
令九问得好生轻佻,话语之中全然是挑衅与打趣之意。
是的,十二魔渊乃至整个六界中没有人敢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为所欲为,欺凌人间,从没有碰上敢挑战她的人。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有的不是充足与满足,而是无尽的孤单与寂寞。
戴着面具的白衣男子清隽的声音传出来:“小人生得丑陋,怕是会吓到魔君,魔君勿要多想。”
是的,这个白衣男子看出来令九眸中流露出对他的那份兴趣,更是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
便就是在此时,十二魔渊外的月华浅浅射入其中,打在令九面上,将她的妖冶神情一览无余地展现出来。
很享受血的味道,很享受杀戮的滋味,那就是这白衣男子透过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