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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它作甚?继续遛着!”
“法华叔叔,怎么拐弯呐?”
“单手拉缰绳,单腿拍马肚!”
“它怎地不拐?哎哟!”
“手拉对了,腿却拍错了,它自然就不拐了”
“法华叔叔,怎么能让它慢点?”
“双手拉缰绳。”
“哎哟!”
“谁让你那么用力了?”
“法华叔叔,我屁股痛得要命!”
“打浪,打浪!”
“什么打浪?”
“打浪你不懂啊?”
“法华叔叔,你赶紧说吧嘶”
“哈哈,马背起伏,你的屁股也跟着起伏,这就叫打浪!”
“风雷聚”大堂,众弟兄饮酒畅谈。
这一天下来,可把宿平累得半死,双目无神地用筷子扒着手里碗,一口一口走肉行尸般地吃着饭菜。他后来才从那几个看马的兄弟的口中悄悄打探到四寨主马儿的名字,叫作“小黑”。正是这“小黑”二字,却成了少年被恶惩的由头。原来法华听到宿平给马儿取了“大硬”的名字后,再想想自己的马儿却叫“小黑”,没来由的一股子邪歪念想蹿上脑门,怨气陡生。
“这什么跟什么么?害得我中午提不起半点力气与红叶大叔对招,被他趁虚而入,打了我屁股好几下!偏偏人家的屁股本来就痛!”宿平一边吃饭,一边无力地想着。不过他总算有些收获,虽说第一次骑马,倒也没有从马背上摔落,渐渐地熟练起来。
“宿平兄弟,你这是怎么了?我今日一整天都没在操练场见到你人影,是去了何处?”雷敢指见他如此颓败,问了一句。
“哦,没事与法华叔叔骑马去了。”宿平随口道。
“啊呀!恭喜恭喜!”雷敢指闻言,眼睛一亮。
“我屁股疼的要死,你却还恭喜起来了。”宿平气道。
雷敢指道:“你来了短短两月,就要练习骑射了,还不值得恭喜么?”
宿平急忙问道:“什么骑射?敢指大哥说的,可是那骑马射箭的本事?”
“可不是么!要不四寨主让你放着好好的弓箭不练,去学那骑马作甚?”雷敢指笑道。
“太好了、太好了!原来骑马是为了射箭!”宿平终于抖擞起了精神,一扫阴霾。
“如此好事,你说该不该恭喜?当不当浮一大白?”
“该当、该当!”宿平拈起酒碗,抿了一口。
“”
“啧啧,你这口白,浮得也太大了!就不怕撑爆肚子?”
“嘿嘿,敢指大哥,你又说反话,晚上我还有功课”
这当口,突见大门闯入一人,却是个今夜执勤的兄弟。他风风火火一路直冲到雷照峰的主位之前,拱手便拜:“大寨主,有飞鸽传讯!”
“噢?哪里来的?”雷照峰正身站起。
“宜春郡!”
“拿来瞧瞧。”
那人立刻把卷起的纸条一抛。
大寨主一抓入手,舒展开来,上下看了一通,没多时便哈哈一笑,朗声道:“兄弟们!有个好玩的去处,你们谁愿意去耍耍?”
众人早在送讯的说出第一句话时,便已安静下来,此刻一听有好玩的去处,都是摩拳擦掌。
“不过,只能去一十五人。”雷照峰又道。
堂内鼓起的气焰顿时又瘪了下去。
二寨主黄鹤杳问道:“大哥,到底是何事?”
雷照峰面不改笑道:“呵呵,眼下端午将至,那潭州与袁州的知府要在洞庭湖上办一场龙舟大会。”
“龙舟大会虽说好玩,可那既是朝廷搞的场面,咱们却又如何参与”那些下面的兄弟一阵鼓噪,大多都是这般想法。
黄鹤杳却眼睛一亮,追问道:“那头名的奖赏如何?”
“果然还是老二的鼻子灵光!兄弟们,这头名的奖赏,可有纹银三千两!”
“去!一定要去!”
众人一听到那“三千两”三个字,都是双目放光,热烘烘的气焰登时又涨了上来。
却有几个依旧皱眉道:“只是该如何混进去呢?”
“这倒是个难题,咱们风雷寨的弟兄的确不宜在那众目睽睽之下抛头露面。”
“我有主意!”
就见一人站了起来,正是朗乾坤。
………………………………
0050 祭台风波起,难猜同龄意(三)
风雷寨山前的官道上,一匹枣红骏马奔驰。
蓝衣少年鞍坐其背,左手持弓臂,右指扣箭羽,转眼行到一个左侧山脚转弯。
转弯一过,一排箭靶突现,远远藏在那山脚后头。
少年扭身把眼一凛,在这七八个箭靶中立时找着一个架上绑着大红绳的,只看他毫不迟疑,右手一放,木箭呼啸而出。
他射完这箭,也不关心中是没中,速将木弓交于左手,右手再取一箭,“驾”一声,继续奔前。
身后刚刚射出的那枝木箭,正中红绳箭靶之心!
又过一个右侧山脚拐弯,那里同样出现一排箭靶,其中一个箭靶上同样绑着根红绳,这回少年右手开弓,左手拉弦,一箭射去,命中。
少年收起木弓,勒绳按马,一笑抬头,朝南面山坡看去。这山坡上站着一个男子,紫色长衫凛凛,见到少年望眼瞧他,把手一挥,叫声:“不许偷懒!”
那少年嘿了一声,右边拍一记马脖子:“大硬,咱们继续!”马儿掉了个头,撒蹄回走。待他消失之后,那两处箭靶后各跑出一人,把被少年射中靶架上的箭都取了下来,又将红绳换绑到另一处靶架子上。
这是洞庭湖端午龙舟大会的一月之后,骑马射箭的是宿平,山上督练的是法华。
自打那日回来,十五个人都受到了大寨主的褒奖。特别是宿平,那最后定胜一箭被传得神乎其神,小小年纪俨然就坐实了“风雷寨第二弓”的宝位,隐隐还有直追少寨主雷敢指的势头。
雷敢指却是毫不在意,居然还死皮赖脸地问二寨主讨赏钱,说是若非他火眼金睛、慧眼识珠,推荐了宿平一道前去,这三千两银子铁定一个子儿也拿不到了。
黄鹤杳悄悄告诉雷敢指他只负责发钱,分赃的却是大寨主。雷少寨主当场便偃旗息鼓了。
宿平倒是被分了一百两,却被他拒绝了,最后推脱不下,便开口要了两身新衣裳。原来少年从半山沿出来的时候,还穿着去年的旧装,早已有些捉襟见肘了,春天一过,身子愈发高壮了许多。黄鹤杳喜滋滋地收回银子,二话不说,不出半月就叫人给他制了五套,蓝的青的、长的短的、夏的秋的都有。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趣事,叫宿平哭笑不得。
也不知从哪里传来五张悬赏告示,是那袁州府所发。这几张告示上头各绘了一人头像,有黄鹤杳、红叶、法华,还有朗乾坤,最后一个却是宿平。前面三人还好,都是早已登过城门墙上老主顾,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总有七八分相似。朗乾坤的样貌也画出了五分,不过还是缠着顶瑶人的裹头巾,下署一名“风雷寨某贼”,顿叫他这个真人看了大失所望,直有股立马冲到知府衙门,叫人盯着自己重绘一张的怨念。只是他有所不知,这画像已是作得相当不易了,却是那施摘青抖着俩小腿肚,凭着一星半点的残留回忆配合画师完成的,而且这回忆过后,主簿大人就丢了九品青砂帽。
众人眼里,最为不值当的就属宿平了。那画中之人,头上也顶个裹头巾不讲,脸上还画满了条条黑杠,五官倒能看见,只是这般模样,随便路上找个过往的行人,用毛笔撇上几撇,也可抓去大牢关着了。更为繁杂的是下边的名字,“风雷寨某贼,少年,姓不详,名素平,会射箭,该名疑为小名,此人疑为风雷寨头目雷照峰之子。”忙活了半天,还是绕回到了原本要去却又未去成的雷敢指头上
风雷寨,“风雷聚”。
这日中午,兄弟们吃罢中饭才刚散去,大寨主与二寨主正在闲谈。突然一人从外头跑了进来,到得二人跟前,递上一封点蜡书信于雷照峰。
雷照峰拆开看了一看,眉头微皱,抬眼望着身边的黄鹤杳道:“南岭来信,袁州知府换人了。”
“来的是左派还是右派?”二寨主问道。
“都不是。”雷照峰摇头。
“竟是吕派的?”黄鹤杳又道。
“也不是。”大寨主摆了摆手,“你不用问了,这新知府更不是闻派的。”
“莫非是个什么皇亲国戚?”黄鹤杳惊讶道。
“皇亲国戚可不来与咱们做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