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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寨卯时的操练,只是点点兵、跑跑步,活络一下筋骨,不过除了红叶与那些守寨放哨的弟兄之外,其余都到了场。雷照峰看到宿平后,便恨铁不成钢地狠狠剐了雷敢指一眼,雷敢指不敢顶撞,只能嘟哝几下。法华却是暗自点头一笑,与他感同身受的,还有那淹在人群之中的叶陌路。
散队之后,便是早饭。
宿平等到人都走光了,这才收起弓箭赶了回去。还未走至“风雷聚”的门口,就见那里围了几个人。三个寨主连同雷敢指都在,赫然还有凌雨和那昨天半日不见的舒云颜,边上另有一个中年女子,一身寻常妇人打扮,却不知是谁。
“她要走了么?”少年心道,是因他看见了两匹马儿在一旁踱步,但又不好凑上前去,踌躇之间,一步步向着“风雷聚”的台阶走近。
“宿平兄弟!”却是雷敢指看见了他,当即叫道,“云颜妹子就要回去了,你怎地也不来送送?”
宿平闻言,“噢”了一声,脚下却是忽快忽慢,颇有些失魂落魄。
“你们,要走了吗?”少年走上前来轻轻说了一句,那声音小得便如雷雨天的蚊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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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2 有实无名师,起落转承间(二)
三月十二,辰时,东山操练场。
“啪!”一个石块击落了半空中的另一个。
宿平正在练习“石击石”。不过此番少年所在之地,离那击落的石块少说也有十步之远。
“唉青出于蓝啊青出于蓝”一旁的四寨主法华摇头叹道,“我原本说你十五天能练成十步击石,已算近了我那颗嫉妒易碎之心的底线了,没料到你小子居然只用了十天!气煞人也,气煞人也!”
“法华叔叔,你这般说来,可抹杀了我这大半年苦练翻云黑龙箭的功劳了。”宿平转头委屈道。他这十日下来,接触的都是些个匪里匪气之辈,连带自己也开朗了不少,不似以前那么不善言笑了当然,这也只在与少数熟稔的几人面前。
“得了便宜还卖乖!”法华哼道,“不过我还是得告诉你你不用再打石头了。”
“真嗒?”宿平眼睛一亮,他其实早已厌倦了整日拣石扔石的乏味差使,要不是于射箭有益,是那“花落箭”的训练名目,他才不会甘愿每天只射那几十次的弓箭。现下听到终于不用再打了,自然拍掌叫好。
“嗯,咱们接着练下一项,射飞球。”法华点头道。
宿平一听他说“射飞球”,就把眼睛瞧向了崖壁前的那根大柱子下面,伸手点道:“是那些球么?”
“正是,你站在二十步外,把弓箭搭好。”法华说着,一把揉起那大柱子底下系着麻绳、半个脑袋大的木球,托在掌中。
此时少年恰将手里的上箭之弓开起满月。
那箭已不是原来的竹箭,而是一柄桦木箭,箭尾三羽,镞头铮亮,却是无锋圆头弓也已不是原来的二弦竹弓,而是一把崭新的柞木弓,腹贴牛角片,两端微微反曲。如今少年的箭囊里有二十一柄木箭,除了那一柄“翻云黑龙箭”尚在,其余的竹箭都已退伍去了。就算是那柄“翻云黑龙箭”的镞头,也被磨圆。而那柞木弓所需之力,介于二弦竹弓与三弦竹弓之间,正适合此时的宿平。
这些都是四寨主几日前为宿平精心准备的。
“你呆会儿只管瞄着这飞起的木球去射开始!”话音刚落,法华就把那半脑袋的木球向上抛了出去。
宿平两眼一凝,那柞木箭掠出,直扎飞空的木球而去,就在它升空之时,正中其上。
木球、木箭分开掉落。
“咦若是这箭扎进木球,一起掉在地上,箭身必然就折断了原来法华叔叔不把那镞头开锋,是为了这个道理。”宿平略微一转,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退五步!”却听法华叫道,一边扯过挂在大柱子顶上、绑在底端的麻绳,又把那扔出去的木球拽了回来。
宿平依言后退。
如此继续,一人抛球,一人射箭。
直退到三十五步远,宿平一箭虽也射中,却堪堪只擦了那升空中的木球最外侧,撇过后继续前冲,打在了后面的崖壁之上。
“退五步!”四寨主又喊道。
“等等!”宿平并未挪脚,却是突然开口道,“法华叔叔,这三十五步,我想再射几箭。”
法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并不阻拦。
宿平心中暗暗计算:“此处渐渐离得有些远了,这木箭射要到那里也耗时渐长,我心中想着将飞球击中在那处,却是慢了一步,险些未中应该就是了!我且略作调整一番!”
三十五步,抛球再射。
却是未中。
“唉呀!射得早了。”宿平自言一句,又对四寨主喊道,“法华叔叔,再来!”
抛球又射。
“射晚了再来!”
又是十几把下来,宿平终于在这三十五步处渐渐找着了感觉,把那余下的几枝射完,皆是例无虚发。暗自松了口气,前去收回那二十一柄木箭,又站到四十步的位置,少年抬头道:“法华叔叔,再来!”
“好嘞!小小箭童得令!”四寨主笑答,一脸欣慰。
少年抿了抿嘴,却也不敢大意,因为他看到法华正悄悄地抡起了手腕。
四十步、四十五步,都是各自练了一轮。待到五十步时,宿平渐感难以掌控,直练了两轮四十二箭下来,才慢慢有了掌控,却是不能每发必中。
“不要灰心,你已做得很好了!比我当年,又强了几倍。”法华将一个水壶扔给皱着眉头的少年。
宿平接住,喝了几口,问道:“法华叔叔,我才只能射到五十步远你说是不是因为我的力气太小了些,那木箭射得不够快?”
“这是其一,你说的不无道理。”法华道,“不过,看起来你虽然练那石击石已有所成,却还仍未悟出那至关重要的一点。”
“哪一点!”宿平急忙追问。
“你去扔那木球,且看我射几箭瞧瞧。”
法华取过自己的紫木弓,又把自己的箭解下,换上宿平的那只箭囊,走了出去,却并不太远,也只来到了五十步处就停下,取出箭,开了弓,喝道:“扔!”
宿平已然托了那木球在手,闻言就学着四寨主方才那般,把它向上抛起。
法华不慌不忙,等到那木球升到半路之时,这才放手而射。
木箭呼啸着朝那木球飞驰,就在那木球刚刚升到最高点,眼见即要下落那刻,“啪”地一声脆响,击而分落。
接着,连续射了八次,次次如此。
无一不在那木球抛起的最高处射中。
就在第九次将要开局之时,却见宿平抱着那木球在怀,埋头深思,迟迟不肯扔出。
“我明白了!”过了许久,少年终于抬头叫道,一脸艳日出云般的灿烂。
“你明白了便好!”法华携弓而返,也不问他到底明白了什么,只道,“你再去试试。”
“嗯!”少年重重地点了一记。
宿平到得二十步远,便停了下来。
“法华叔叔,我想从头再来,便由这二十步开始吧!”
法华见他不骄不浮,却似成竹在胸,欣然一笑,开怀道:“好小子!”
少年果然争气,接连射了几箭,都学四寨主一般,把那木球毙在起落转承之间、停顿最长的至高处。
二十五步、三十步、五十步、六十步、六十五步、七十步!
这一次,终于顺利射到七十步远!
未时,山顶。
“宿平,老夫再教你几套擒拿!”
“不用、不用!红叶大叔,我刑屠拳还没练好呢!”
“无妨,刑屠拳你今后可以自练了,咱们来学擒拿。”
“不学、不学!我就练刑屠拳看招!”
“好小子,又耍阴的”
酉时,小屋。
“今日可练左手了。”
“陌路大哥,我右手勉强才能转出一个来回呢!”
“无妨,你慢慢自练,先学左手。”
“呀!又掉了。诶,这左手还真是难练”
戌时,床上。
“宿平大爷!扰烦你睡床那头去!你手里那十个球球,咔咔咔的我睡不着觉!”
“哦,好的好的,敢指大哥。”
三月十五。
“法华叔叔,我怎么觉着今日这木球飞得比往常快了些呢?”
“幻觉、幻觉,你只管射来。”
“红叶大叔!你、你”
“老夫怎么了!”
“呼你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