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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寨主见宿平低头不语,以为他正在反思,自然很是受用,当下拍了拍少年肩膀宽慰道:“不过你既碰上了老夫,老夫便把那几门得意的拳脚之法都教了你,你用心去学,今后便可以横着走了。”
宿平连忙点头称是。
“咱们便开始吧!老夫不喜那些慢腾腾的玩意儿,什么扎基马步统统省去!什么三流四流也全不要!要学就学好的、精的!少年光阴不可废,先来一套刑屠拳!”说着,也不来提醒宿平,自己就大步走向场中,一个挺身站定,嘴里突然喝道:
“孟婆汤浓!砸脑!”
红叶猛地跳起三尺,空中一抡右拳,砸将下来。
“周公不解梦!轰下巴!”
卜一落地,左拳又跟着向前上击出。
“午时三刻鼓!捶胸!”
两拳倏地回收,顺势交拳沉击。
“黄泉路用脚!碎肩!”
双拳骤然又收,再朝前直打。
“阎罗殿下跪!断腿!”
一个绕翻,一脚踏地,一腿轮转,跌身回拳。
“油锅滚背!”
两脚站定,一路起身,一路短拳平平疾出,越打越快!
“极乐缠绵!击腰”
接着一个马步跟上,两拳环抱!
“最后一式!投胎再看清!”
却是把那双拳撑掌,斜里往前一插,成爪,十指交扣,一个虚抱,望回一扯,顺势再站直身体,大脑袋“嘿”一声就朝下猛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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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3 暴拳称刑屠,巧箭名花落(二)
话说这套拳法虽然招式分明,却是打得极快,以生风之势一气呵成,令宿平仿若又回到了看邱禁连射三弦弓的那日正午,口干舌燥、呼吸不畅。
红叶每打出一式,便叫出一个名头,骇人听闻,声若响雷,仿佛化身为一个执令的监斩、宣罪的判官,顿叫人生出一股廷威不犯、森罗不欺的颤胆惊心。
“刑屠拳”,一招一式,凶如其名!
三寨主一个收势吐气,回到宿平面前,见他这副模样甚觉满意:“如何!看清了没有?”
“看了个大致吧,”宿平回道,“只是红叶大叔,那孟婆汤浓是个什么意思?”
“这是刑屠拳第一式的拳名等你功力有成之时,如那般跳起一拳砸在人家脑袋上,立马叫他脑浆迸裂,送他归西。哈哈!那脑浆自然比汤要浓了,是以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啊!那周公不解梦呢?”
“这下巴经脉连着耳根也通着脑袋,一拳上打,磕掉牙齿不说,保管震得他晕厥过去,更甚者当场横死,便似做了一个周公也解不醒的梦。”红叶敞开话匣,索性将其余招数都一一详解。
“还有那午时三刻鼓,拳若大槌,擂碎人胸”
“黄泉路用脚,人死了就要走黄泉路,走路用脚却不需用手,这一招便是把他那无用的胳膊连肩废去”
“阎罗殿下跪,到了阎王那自然要跪,便翻身断他的腿”
“恶人到了阴曹地府,是要下油锅的,暴拳连打其背部,叫他尝尝油锅滚背的滋味”
“油锅中洗尽恶行,就入了极乐,双拳抱腰一击,缠绵无限,便是极乐缠绵”
“十八年后,可往生投胎,站在云上须擦亮眼睛,低头望下看清这花花新世界,他不低头、你就帮他低,咱们这回用脑袋,撞其后颈,便叫投胎再看清!”
宿平一边听着,一边冷气连抽,却见红叶神态自若,于是问道:“红叶大叔,你可曾对人用过这刑屠拳?有没有打死过人?”
红叶歪起大黑脑袋,想了想:“用倒是常用,不过近年下手也留了分寸真打死人嘛,也只一回。”
宿平追问:“那人是个干什么的?是坏人么?”
“什么那人,是那群人!三十七条人命哩。”
“三十七人!一起死了?”
“对!不过都是些该死之人,是以老夫也杀得起兴。”红叶不以为意道,“若是你碰上四个男人正在一个良家女子,又会做何打算?”
少年面色微微一红,却是立即斩钉截铁道:“自然是要制止了。”
红叶点头道:“那便是了!老夫非但制止了那四个人,还把他们痛打了一顿只是方才救下那名女子,没出几里地外,又被一群人堵上了,原来都是些叫来的帮手,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七人。老夫见他们各个手里提刀带棍,自称是筠州新昌门里的爷爷,话一出口就要取老夫性命。既然那些爷爷们找上了我这地府的判官,岂有不顺路送去见见阎王的道理?于是老夫便收了那三十七人的性命,辗转入伙风雷寨了。”
“原来还有这些曲折却不知我若有了红叶大叔这等本事,能否杀得如此爽快?想来是不能的了那些人虽然可恶,但也各有家室,他们的爹娘妻儿得知死讯定然痛心疾首了哎,这刑屠拳好生凶险,我到底学是不学?”
宿平正想间,却听红叶道:“你怎么了?”
少年蓦然抬头,看了三寨主一眼,道:“红叶大叔,这刑屠拳能增力气吗?”
“打拳就是练身,哪有不增力气之理?更何况咱们这套拳法乃是外功中的异数,你只看老夫这身肉板便知!”红叶拍了拍胸前的凸起道。
“那这拳法能不一出手就要人性命么?”宿平又问。
“老夫方才已经说过了,下手留些分寸,自然便能饶人不死了。”红叶哈哈一笑,突地又翻了翻眼珠叫道,“不对、不对!差点就被你给带进去了!你还没学到本事呢!就想要人性命?你道别人都是傻蛋、蠢蛋、王八蛋么?不长脚不会动?即便是练到老夫这般身手,要碰到了那贼猴儿一般的老四,一个不小心也得吃憋若是遇上了大哥那样的对手,就更没法打了好高骛远、太高太远!”
“自己可以把控便好,否则伤了别人、杀了别人,又给家里惹祸我只把这拳法学来防身、长力气,明年去考禁军,也算多了一份凭仗”宿平心中想通了关节,嘴上却是应道,“红叶大叔教训的是,我日后一定脚踏实地。”
红叶点头道:“闲话不多说,你先照着练上一遍。”
宿平于是上前两步,这刑屠拳也没个起手,只见少年一个起跳,把手捏拳一砸,说打便就打了。
拳才八招,宿平学的也是有模有样,令得边上的三寨主时而点头一笑。不一会儿就到了最后一式“投胎再看清”,少年刚把双手虚抱回扯就要顶头撞去,却听红叶叫道:“连着再来!老夫不叫你停,你就别停!”
宿平闻言立时领悟,最后一招,头才堪堪点下,就把双腿再屈,向前一个跳跃,竟是毫无阻涩地又连上了第一式“孟婆汤浓”!
“好!”红叶亮眼大赞,“对方下巴是在前上方!周公不解梦、打!”
“往下六寸是胸口!”
“快收!分拳!肩在两上侧!”
“下翻身!轰其后腿!”
“脚站稳,挺起身,拳不停,只管朝背打!”
“马步!带冲向前!俯身!刚好打他腰!”
“抱紧不松手,头槌!”
“再来!”
“气势、气势!每打一式,喊一杀字!杀杀杀!”
这刑屠拳的最后一招,本来就是拼命的架势,宿平每回把头一顶,直觉气血翻滚,全望脑袋里冲去,当下听到“杀”字,顿时也跟着叫了出来。
“杀!”
这不叫不打紧。一叫之下,那郁积之气也仿佛找着了宣泄之口一涌而出,畅快淋漓,接着便越打越快,越喊越响,转眼就是六个往复,更不见一丝呆滞。
“奇才!奇才!虽说只有六七分形似,却打出了九分的拳意!”饶是红叶素来自命不凡,也暗叹连连,“果如云颜侄女说的那般,这小子乡农出身,未历世练!老夫依然眼光犀利,哈哈,练武之人,便须心思单纯,璞中藏完玉、赤子有真心!”
宿平终于在打到第十九个往复之时,一招“阎罗殿下跪”翻身不起,瘫倒在地,已然脱尽了全力。
红叶却不由他,快步迈上前去,一把抓过少年,几式擒拿连发,推推打打,疾速拍向他的腿、腰、肩、胸各处,眨眼就把宿平重又立了起来。
“刑屠拳本就是拼命的招式,即便是在无人自练,也要时刻如临千百之敌!既是对敌,你这一倒地无异将自家性命拱手于人我要让你知晓,这并非你之极限。人力有时而穷,意志却是无尽”红叶边说边放开少年,退后一步,招手道,“来来来,不打脑袋、不翻身打腿、不顶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