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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猥琐汉子,就是那日在堂中开盘博彩之人,叫做叶陌路。此人长相虽不端正,却练得一手好赌技,未上山前常去做那赌坊的开庄手。生平有两个嗜好,一个是挂铜镜,那是要把对头好运克走一个便是赢钱不洗手,却是要把自家的好运留住。他今日的这双污手,就是几月连胜的战果,按这势头,想来还要继续任之脏黑下去。
叶陌路听得旁人起哄,把头一转,却又变了副脸面,一手朝人堆中指指点点,恶狠狠地咧嘴骂道:“你、芝麻!你欠我二十两八钱!你、天闲!你欠我三两七钱!你、虫子!你最可恶,才欠我一两银子,还好意思偷偷在裤裆里缝私房!你、你、还有你,都给我还钱来!”
就在他们说话间,三寨主与四寨主早就从地上跳起分开了。
法华才一空出双手,就拿袖口死命地擦着嘴唇,指着红叶,脸色惨白道:“你这黑匹夫!你、你”却又突然说不出话,俯下身子,干呕连连。
红叶似毫不在意,拍了拍衣上尘土,看也不看法华,只对着人群叫道:“方才谁说平手了?明明是老夫赢了!”
那边叶陌路听了,却是心中一急,也不管那些欠债之事,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来,对红叶谄笑道:“三寨主、三寨主,平手之局可是大寨主断的。”
“去、去!”三寨主手只轻轻一揽,就把叶陌路推出老远,朝雷照峰嚷嚷道,“大哥!这可不公啊!若非那人在臂上暗藏机关,便被我一脚踢飞了!”
“呔!你个黑匹夫!自己又是飞刀,又是木板的,还来说我!”法华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抢驳道。
“油头货,你念过书没?老夫那叫计策、叫兵道,耍的堂堂正正!”红叶嘴不饶人。
“你是兵道,那我便是诡道,使的出其不意!”法华怎甘下风。
“两位兄弟莫争,我心中倒有一人,可给你们做个评判!”雷照峰突然道。
话音刚落,就听三寨主与四寨主齐声问道:“谁?”
“哈哈宿平,你过来!”雷照峰却是朝宿平招了招手,对少年笑道,“他二人之争,大半起因却是为你,你说你该不该替他们断个输赢?”
“对、对,宿平宿平来断正合我意!”红叶拍掌叫好。
“我无异议!”法华也道。
这两位寨主口里虽都这般说着,四只眼睛却是精光灼灼,盯着宿平,看得少年直觉自己仿若变作了狼群中的孤羊,只须开口“咩”那一声,就要被乱牙分尸,连忙低下头去。
“哎这可如何是好?两位寨主都不是坏人,偏偏身手又是不相上下,叫我好生难去做人这要是都对上了张赐进那样的烂人,我便巴不得他们都赢了咦?”正沉吟间,宿平突然灵光一闪,却是强自按下兴奋,抬头道:“都赢!”
“都赢?”众人异口同声,然而表情各有不同。
大多的弟兄皆是一脸诧异而雷照峰、黄鹤杳等人却是饶有兴致只有叶陌路神色最为紧张,悄悄地抓起胸口的大铜镜,口中念念有词,把那镜面对着宿平直晃个不停。
“是。”宿平正色道,“红叶大叔若是那一脚踢中了法华叔叔,他便赢了而法华叔叔若是那一箭射中了红叶大叔,他便也赢了只是,我倒认为这还在其次,最紧要的是两位叔叔都心存善念,都不忍心对自家的兄弟去下狠手,不叫山寨失了两位寨主,如此才是真正的都赢了!雷伯伯你说,我讲得对么?”
“对极对极!”雷照峰大点其头,对红叶、法华问道,“两位兄弟可有异议?”
红叶朗笑道:“无妨!反正老夫知道自己赢了便可,谁有闲心去管他人成败!”
法华知他后一句是对自己说来,也不动气,淡然道:“男儿要重信誉,方才既说要听宿平的,那么他说我赢了,我便勉强赢了罢。”
“如此甚好!”雷照峰也是松了口气,这两人若是对拧不歇,当真叫人头疼,于是当众宣布道,“今日三寨主与四寨主比武已有结果两人都赢了!”
此话一出,顿时山巅上响起一阵欢呼,接着便纷纷朝着叶陌路围去。
叶陌路眼露绝望、跌坐在地。
“哎呀我的抽头啊,就这么没了”二寨主一脸郁郁,肉痛不已。
舒云颜见凌雨也跟了那队伍之后,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便叫道:“凌雨,你凑什么热闹!”
少年也不回头,只向脑后传来一句:“领钱咯!我可押了不少银子,且两个都下了注了嘿嘿嘿”
舒云颜在后头见他笑得连肩膀都抽抽的得逞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转头却对宿平瞪了一眼道:“都怪你!”
“对!是该怪他!”雷敢指突然也扼腕道,“若不是昨晚只顾与他说话,怎会落下这等好事!哎!押谁都赢啊,白花花的银子啊”
宿平看着两人,张口欲言,却是欲言又止。
“宿平,你莫要理会他们来来,咱们吃饭喝酒去了,先练练酒量,下午老夫便带你去习武!”红叶说着,一把抓过少年的手腕,就要朝山下走去。
“你若是跟他走了,我便不会教你射箭。”法华突然开口道。
“不学也罢!”红叶回顶一句,却觉他掌心那里少年的手腕轻轻缩了一缩,便扭头道,“不过,老夫也不做那强求之事,便让宿平自己来选吧。”说完便松开了少年的手,却又不甘心,于是再附道:“你若只学那射箭,不学其他,即便练的再准,也成不了真正的高手!又或是哪天你有幸得了一弯好弓,却也只能望而却步!”
“这是为何?”宿平赶紧追问。其实他心中于这习武之事实在兴致缺缺,倒是只对弓射素来痴迷,早已有了与法华学艺的定计,这厢却听到红叶那最后一句,登时吃了一惊。
三寨主见少年这么快便上了钩来,暗自欣喜,脸上却仍一副谆谆之态:“你倒是好好想想,当年第一次学箭之时,这竹弓能开几弦?”
“一弦弓尚且拉不满。”宿平坦然,却颇为自信地续道,“不过后来按着邱叔叔的法子,不出一年便能开满二弦弓了想来再练些时日,也定能开起三弦弓。”
“哈哈,天下间比三弦竹弓还难开的好弓多不胜数!不是老夫瞧不起你那邱叔叔,只是一个厢军副都头,连一式略微高乘点的朝廷外功口诀也没有,怎能让你再有突进?老夫手中便有一套拳法,能增你臂力三倍!你学是不学?”红叶傲然道,不过他已将外功练至高手之列,自然有这等说话的资本。
宿平也听邱禁说过朝廷传授外功口诀之事,那詹纳司从一个混混之流,自得了都头之位以后,两年便能开起三弦弓,就是最好的佐证。现在还得知原来三弦弓并不是最邀力的一种,一时间便又踌躇不定起来。
“你别听他唬烂!”法华这时插道,“这外功之力有时而尽,不若学那内功,别说三倍之力,就是十倍、二十倍也不在话下。你跟着我练箭,我自然教你。”
“吹!得劲吹!宿平要学内功,也去找大哥,更胜你这半吊子百倍!”红叶哼道。
“两位叔叔”却是边上的雷敢指突然插嘴道,“我倒有一法,可得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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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2 暴拳称刑屠,巧箭名花落(一)
“你小子今日倒是嘴甜,”红叶笑骂,“有屁快放!”
“好。”雷敢指拉过宿平,并肩而立,朝两位寨主道,“宿平兄弟昨日上山之前,我曾答应要教他习武,正愁自己那一招两式不够人看。所幸两位叔叔抬爱,慧眼识珠既然宿平兄弟是棵好苗子,两位叔叔都有绝技在身,何不同时教他?”
宿平听着,感激地看了雷敢指一眼。
可少年却有所不知,雷敢指向来都对红叶、法华以三寨主、四寨主相称,即便老爹雷照峰,平日里也只叫他“大寨主”。这番“叔叔、叔叔”的攀亲讨好,只为一个被他拐来、才结识一天的少年,可谓尽了道义了。
红叶却是摇了摇头:“一方习武,一方练箭,一人怎地可以同时受教于两人?”
法华鲜有地点了点头,作个深以为然状:“我练箭时,最烦那些个喜好闹哄之人,不得半刻清静。”
“两位叔叔莫急,我说的同时,只是要宿平兄弟两样都不落下。一天尚有**个睁眼的时辰,至于是上午练箭、下午习武,还是上午习武、下午练箭,却是无妨。”
法华略一思忖,便抢先说道:“巳时之前、未时之后,随我练箭。”
红叶却不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