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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脸上一点点失去血色的女孩,辛蕴寒知道自己这次是残忍的,刚才的话对于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女孩来说真的有点太沉重,然而,这是作为萧波继承人的特殊女孩所必须承受的一切。
所以,辛蕴寒没有打算退让,即使知道瞒着儿子和萧雨欣进行这样的谈话可能引起怎样的反感,但是,已经没有选择——权力与利益的争斗游戏中,大家都没有太多的选择——萧波的消失就注定萧氏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而这个被付出的代价不可能是自己的儿子。
“你可以对我提一些条件,只要我能够做到的,我都会尽力……。”
两人的沉默之后,辛蕴寒慢慢的开口这样说着。
“您能告诉我,辛继在做什么事情激怒那些人么?”女孩缓缓的抬脸,空洞的眼神下只有僵硬的表情。
“萧家因为和军队的关系,萧氏旗下的宇申重工拥有一些军火的专营权,雨欣小姐可知道?”
“知道的。”
“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萧家拥有一棵太过耀眼的摇钱树,每个人都想分一杯羹,萧波是个有实力的强硬派,当然没有人敢于强逼他,问题是萧波他消失了,继儿不具备萧波的强势,所以他只能同意了与人分享这部分专营权,并依照最后与政府协商的结果开始对外转让60%的宇申重工的权益。”
“是的,这个我知道,董事会议上有说过,而且似乎转让工作已经接近结束了。”
“错了,雨欣小姐,这项工作远远没有结束,因为,被转让的60%股份仍旧在你们的手里。”
“咦?”女孩惊异的睁大了眼。
“因为继儿一直在利用各种手段,现在的结果是,宇申重工的权益只是从萧氏的左口袋转到了右口袋。”
“不可能……。”女孩喃喃的摇着头,“萧氏集团如果有这样的动作,我不可能不知道。”
“你当然不会知道,因为这些股份都进了萧氏集团董事长辛继的名下,你认为外人怎么看这个问题呢,萧雨欣小姐?”
“……。”女孩低头沉思不语。
“别人会说,是的,辛继和萧氏把我们这些人看作傻瓜,这件事情成为导火索只是迟早的事情,你知道,我知道,继儿也知道。”
“那他……。”女孩迟疑的抬头问。
“是啊,继儿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他在赌,他在下赌注,他可能在猜想自己可以侥幸绕过所有的障碍,他也可能在估计萧波并没有死,如果这样的话,他这样的行为可以为萧波的成功复出拖延时间,没错,这件事情解决的时间拖得越长,角斗的双方就会越来越没有把握,因为的确有变数,但是这种变数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又意味着对方的人会为了争取这些宝贵的时间,他们会不择手段,既然他们连萧波都敢一试,更何况是继儿呢?所以,我说到这里够清楚的吧,如果上一次的意外事故发生在萧波身上,那么下一次保不准就发生在继儿身上。”
面前的女孩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能发出一个声音。
“好吧,说到这里,我也很坦白了,在继儿的名下的60%宇申股权,只要你能够保证和继儿离婚,我会原封不动的把这些股权转回到你的名下去,还有其他的任何要求,只要是我能够办得到的……。”
女孩最后离开时,声音轻轻的飘:“不,辛蕴寒先生,至少从现在开始,让我来作主,我不会让您的儿子为萧氏集团做牺牲的,我保证……。”
知庵没有想过凌晨的两点还能接到萧雨欣的电话。
雨欣那边电话里的背景音依旧吵闹,活着巨大的音乐杂音,雨欣的声音听起来不甚清楚。
“……对不起,我想不到……能打电话给谁?”长久沉默后,女孩在电话里这样说。
“你还在外面?你喝酒了?你在哪里?”
只是突然间,只是听到女孩第一句的突然间,知庵的心底变得只有担心这两个字。
说不上来的感觉,知庵仿佛看见女孩的眼泪,就像那个傍晚一样,流到自己心间。
“你到底在哪?”焦虑的心境让知庵有些情绪不受控制。
下一秒钟,女孩开始对着话筒大声抽泣。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在哪,”呜呜的哭声下,无助的女孩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他晚上不停给我打电话,我不敢接,我怕我忍不住,我好害怕……。”
然而,知庵听懂了,那一刻的感觉只是心口仿佛被人剜去一块——流着血的伤口带着无法填补的空洞。
知庵赶到雨欣身边时,她趴在酒吧的小桌台上。
“萧雨欣,喂,萧雨欣。”知庵轻轻推着女孩。
“看,他还在给我打电话。”女孩慢慢的抬脸,茫然的眼神,手中抓住的手机指示灯闪烁不停。
“为什么不接?”知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得柔和,“和辛继吵架了没有关系,每个人都会吵架,过去了就没有事了。”
“我要离婚了,”女孩突然开始呵呵的笑着,没有任何预兆,眼中却迸出泪花。
“萧雨欣,你疯了么?”知庵吃惊的睁大了眼。
“不是,我是认真的,我是认真的……,”女孩有些哽咽,却拼命的一遍遍强调,仿佛要说给自己听。
“你喝了很多么,萧雨欣?”知庵叹气。
“没有,只是一点点,”女孩掐着手指头比划着,“你放心,我不会是一个人了,不会像波波那时候刚离开我时一样,我不会是一个人了……。”
痴痴说话间的女孩不自觉的伸手温柔的抚摸着肚子。
知庵说不出话来,也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或者什么都不该说,知庵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愣愣的看着女孩温柔抚动的手。
“我会是是个好妈妈对吧?”女孩淡淡的笑容带着苦味。
“那你离什么婚,萧雨欣!你都有了孩子,你离什么婚!”知庵抓住雨欣的肩膀摇晃着,“你疯了不成?”
“嘘,”女孩仰脸,手指放在唇间,冰冷的泪水却滑落在知庵手背上,“这是个秘密,只有你和我知道。”
“徐知庵,你喜欢过一个人么?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女孩无力的伏倒在知庵的怀里,轻得仿如耳语般的问题让知庵心碎成一片又一片。
没有听到男人回答的女孩开始嗤嗤的笑:“所以说,你不会明白,不过没关系,徐知庵,如果你没有喜欢的女孩,你愿意帮我演一场戏么?”
知庵没有回答,然而却听见自己心脏的碎片被搓磨粉碾的沙沙声。
知庵知道女孩需要什么样的回答,甚至明白女孩将要定立什么样的计划。
或者神氏真的怜惜自己这颗孤独多年的心,所以送来带着泪眼的女孩。
或者神氏真的了解自己面具下那颗空洞的心,所以送来丢了爱情的女孩。
这样的神氏,或者正是管了太多不该管的事情,所以才不能成人之美,所以才让爱上的人不得不分开……。
而自己的爱呢,如果只能拥有一个充满泪水的开头,那么血迹斑斑的结局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避免?
第二十七章 没有黑白的灰色世界
“我想,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为什么他还不提出和我离婚?”
面对雨欣的这个问题,知庵有些哑然。
“离婚这两个字真的只能从我的嘴里先被说出来么?”
女人茫然而绝望的眼神只是看着知庵,同样不是自己能够回答的问题,知庵只能温和的笑。
这个世界难道说只能这样了么?这个问题却是属于知庵的。
温柔的假面之下,知庵明白,或者在未来的黑暗中,自己的极限也正在张狂的狞笑。
这不是任何人喜欢的状态——每个人都在进行着自己默默的救赎——好像雨欣对辛继,好像自己对雨欣,又好像辛继对雨欣……。
黑色的生死漩涡中,在三角关系中流转每一个牺牲都是那么虔诚。
然而,高高被供奉的神氏却只能顾及自己那绚烂的独舞,挂着救赎名义的牺牲只是让破碎的心脏碎片飞舞在无尽的黑暗苍穹中,变成那些不会闪光的星星。
所以,一切依旧没有光亮,而失去人心的舞动,只不过是一场混合着血腥与泪水的假面混乱。
难道还不够讽刺么?
在自己怀里的女人,却在为了另一份至深至痛的爱而颤抖。
而自己呢,在这一切混乱中的自己呢?
“知庵,爷爷听到了不好的谣言,总之,以前你的事情爷爷也不想管,只是萧雨欣是一个嫁了人的姑娘,所以,爷爷想说……。”
面对类似的责怪,知庵苦笑着,面前慈祥的老人只是一味的为了爱护自己。
“爷爷,对不起,我可能……。”
知庵欲言又止,因为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