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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说什么时候来救我们?”肥磊有气无力地问我。
我扭头望向他,我发现他正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蜡黄的脸明显瘦了好多,毕竟这些天的折腾,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真的受不了了。
“应该很快,电话里告诉我们不要乱走,他们应该一会儿就到了吧,现在闹成这样,它们一定比咱们更着急!”我肯定的回答。
这一点我倒并不是在宽慰肥磊,事实也确实如此,现在这种情况,剖皮工厂方面的势力肯定已经察觉,无论他们会采取什么样的对策,都将是对组织的计划极为不利。
如果组织的目的真的是想将这个剖皮工厂占为己有,那么现在这种时候,正是他们最佳的进攻时机。
“那就好……那就好!你磊爷今天也真是拼了老命了!回去你要不请我吃顿大餐,我可绝对不能饶了你!”肥磊悻悻地说。
“那是当然的啊!你说吃什么都行,问题是咱们得先能回去!”我望着山下愈演愈烈的火光,百感交集。
耳边“养牛场”里的怪叫声已经渐渐变小,里面那些可怜的蘑菇人或许还能对外界发来的声响做出本能地反应,但它们这些呜呜呜呜的声音却已经无法传递任何信息,这些反应,或许只是他们作为人而存在时对生的眷恋,对命运的喟叹。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我对这些声音所主观赋予的感情而已罢了。
听到这些绝望而让人心寒的声音,我的脑海里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这些可怜的人,虽然他们已经跟死去相差无几,虽然他们已经被唐残忍地摧残得没有办法进行任何正常人的生理活动,但是……
即便这些已经无法挽回,但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够痛痛快快的死去,最起码能够拥有一个作为人的归宿!最起码让这份痛苦最大程度地削减!
想到这里,我对肥磊说道:
“肥磊,你留在这里,我上去一趟!”
“咋了?你还饿了啊?想在这里烤牛肉啊?”
“不是,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做!你在这里等我,千万别跟我过来!”我十分严肃地回答。
不管怎么说,我真的不想让肥磊看到我所看到的那一幕。因为我的内心十分清楚,如果肥磊看到那个所谓的“养牛场”里面全部饲养的都是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香菇人”,以及他之前让他回味无穷的牛肉全都是这些半死不活的人身上的“香菇肉”时,且不说他会恶心作呕,让他的身体折腾一番。光是这种心理上的阴影,恐怕这一生都难以平复。
起码我可以肯定一点,以后我恐怕听到“牛肉”这两个字,大脑里都一定会本能地联想起这发生的种种一切,这种让人触目惊心的画面就如同烙印在我的脑海中一样,根本不可能挥散。
我爬上了山坡,“养牛场”里面仍然雾气萦绕,我循着极其运作的声音找到了那个制造雾气的机器,这是一台不大的水雾机,但是整个“养牛场”里,这种水雾机的数量很多,我一脚踹翻了一台机器,因为它们被铁丝固定的太牢,我的脚还被狠狠地磕了一下。
接着,我来到了其中一个最大的棚子里。
里面的这些“香菇人”听到我的脚步声后,再次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哞叫,听到这些声音,我的心仿佛被尖刀狠狠戳了一刀。望着其中一个“香菇人”那绝望的眼神,我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但我惊讶地发现,这个身体已经被固定在土坑里的“香菇人”竟然在流泪,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那些注射液从眼角中流淌出来而已,总之我确确实实看到了我面前这个“香菇人”那已经龟裂的皮肤上,斑驳两道泪痕。
“安息吧!对不起!”
我一脚踹到了一旁的注射液,同时拿起旁边的一把铁锹,用沙土将这个“香菇人”掩埋,我听到一声可怕的叫声从土层中发出,我不知道我自己再做些什么,但我却清楚一件事,这些人,是救不了的。
他们已经成为一堆烂肉,腐朽在香菇地之中。
我能做的,也只能是早点让他们解脱,入土为安而已。
我尽量闭着将视线对着别的地方,毕竟第一次埋葬一个人,我的手都是颤抖的,手心攥满了汗,我一直默念着阿弥陀佛,明明自己是在做一件正确的事,但我的心情却十分难受,更不忍去看到他的脸。
我终于将第一个埋好,立刻走向了不远处的第二个土坑。然而,就在我扬起铁锹刚要动手的时候,我却一下子愣住了,手中的铁锹好像紧紧粘在了我的手心里一样,整个人好像变成了雕塑一般,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
原来就在方才我扬起铁锹的瞬间,我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极其可怕的声音:
那竟然是……
泥土被翻开的声音!
………………………………
第七十四章 入土为安?(二)
我顿觉背后一阵凉意。
这声音绝对不会有错,是确确实实从泥土下面有什么东西爬出来的声音。
清晰的沙沙声,就从我耳畔传来,让我不由一阵骇然。
难道那个已经腐朽的不成样子而且已经被固定住的“香菇人”还能自己从里面爬了出来?难道说这些家伙还活着?想到这里,我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颤抖,就连心脏也似乎跟随着这个节奏紧张地跳动。
如果它真的还活着,还能够自由行动,那他岂不是会把我当作杀人凶手不成?
这真是让我百口莫辩,本来自己的好心,恐怕非得被曲解成歹意不可!刚才明明已经确认他确实失去了行动的能力,而且身体已经腐烂得千疮百孔,只能凭借唐为他们准备的注射液维持生命活动,现在怎么还能从土里爬出来。
我当时的想法是,让他与其继续给这些香菇当肥料,然后供唐食用,莫不如就送他们解脱!何必还继续遭罪。
我却万万没有想到,我这个决定竟然是这样荒谬的,我竟然亲手活埋了一个还有生命和意识的人,这真不是我的本意啊!
声音停了片刻,接着又继续响了起来,我扔下铁锹,迅速扭过了头,脖子都有些僵硬,我这么突然转过来,甚至发出了一声嘎吱的脆响。
然而,我这一转头,我眼前的景象更让我感到触目惊心。
天哪!我那原本已经填满了的土坑现在竟然变成了一个土包,而那个土包之中,两只暗褐色的手臂从泥土之中探了出来,僵硬地伸在外面,手臂上面被折断的蘑菇处流淌着大股黄白交织的浓浆,手臂因为被土坑中的铁丝固定,似乎想要继续伸展,却因为这股力量的束缚而没有成功。但就在这两只僵尸一样的手臂挣扎的时候,他那被蘑菇侵蚀且溃烂的身体里开始淌出道道恶心的浓浆,这些浓浆从土包之中不断涌动,从泥土的缝隙之中挤了出来,然后缓缓滚落。
我暗自祈祷,脑海里甚至涌现出了一些丧尸片里的恐怖情景,更加心寒几分,不过好在我手里还有一把武器,对,我还有这把钢锹,万一……
不对啊!他又不是丧尸,他可是大活人啊!不行,如果他真的还保留着人类的意识,如果他真的还有救,那我就不能攻击他,我要跟他说明情况,然后想办法将这“养牛场”里剩下的这些人全都给救出来。
想到这里,我悬着的心多少安稳了一些,毕竟这个家伙还是被固定在土中,想要出来也还是不那么容易。
我一点点靠近,试探地冲着他喊道:
“喂,你还活着么?”问完这句话,我自己都感觉自己问得好白痴。
声音极大,在这样的封闭空间中显得异常突兀而炸耳,让人感觉心惊肉跳。而就在我喊完这一声,大棚内再次此起彼伏地传来了阵阵可怕的哞叫,让我浑身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当然,我没有得到回答,我想起那个男人的嘴里也被唐塞满了蘑菇的菌种,无法回答也是正常的,于是我再次喊道:
“如果你还活着,你别担心,我这就救你出来,你别乱动!”
于是我一点点走向土包,心里忐忑不安。
谁知我刚要靠近,土包突然猛烈抖动一下,紧接着再次向上拱起了一层厚厚的土,这次不仅是胳膊,连里面那个人的头也露了出来,本来就已经腐烂而生满蘑菇的脑袋里此时变得灰头蓬面,简直就像是从坟墓中爬出来的死尸。
特别是他那本来已经翻白的眼珠,此时这一折腾不知道为什么有了瞳仁,但这瞳仁显然太大,漆黑如墨,占据了整个眼白,此时正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