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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到了一个肮脏龌龊的人间地狱,却被迫见到整个世界上人类本性中最黑暗那面的血肉场,这是可能全世界任何一个人一辈子都不会经历到的罪恶,一辈子也不可能经历到的罪恶。可是它还是降临了,就这样降临到了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冷雨平淡的声音仍然听不出任何哀伤,这让我不由得浑身上下充满彻骨的寒意,究竟是什么力量能够让你一个人回想起自己嫉妒不堪的往事之时能够如此平淡,简直就像是在谈家常一般,能够不流露任何愤怒,怨恨,抑或哀伤,而只是单纯的倾诉,只是把自己压抑已久的情感用语言的方式来叙述。
能做到这样,这根本不敢想象,因为这显然意味着,这个人现在的心里状态,生死和苦痛根本都算不上什么,顶多这些只能算是阻挡她实现自己目的的因素而已。
冷雨弹钢琴一般拨动手指,铁丝在空气中不安地颤抖,牵动着另一端荧光怪人的伤口,荧光怪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痛感,裂开嘴发出了一声惨叫,身上衣服也全部破裂,露出了一条条血痕,被这种纤细的铁丝切割出那样的伤口,不会让人立刻致死,但如果掌握好恰当的神经位置,却会让人痛不欲生,这对谙熟解剖的冷雨,显然不是什么难事。
“住手,住手,我说,我说还不行么?你想要的我都告诉你,求求你别折磨我了!”荧光怪人瞪大眼睛哀求道。“我……我……哎呀……我告诉你deep的全部秘密,我告诉你全部的事……我说……我说……,还有,还有录像带,对,还有录像带,我还有很多录像带,那些事全都记录在那里……”
虽然只是背影,但我能想象出冷雨她那双本来就很空灵的眼睛,此时的样子会有多么可怕,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在封闭的屋子里被一个拿着菜刀的精神病人堵在门口,她正恶狠狠地瞪着你,她随时可以不计后果地对你造成伤害,这种恐惧感如影随形的萦绕在你的身边。
冷雨自然没有理会荧光怪人的哀求,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可能是你们的一时疏忽,但我更觉得是报应这东西真的存在。虽然你们如此恶毒,那一年,还是发生了你们意想不到的事情。那一年,女孩十六岁,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二年,她能够在这里活一年,本身就已经是个极大的奇迹,你们这些聪明的人当然不会相信奇迹的发生,可就是这个奇迹摧毁了这一切。她以你们不可想象的方式留住了自己的性命,她几乎是从尸体堆中吃着腐肉,喝着死人的血液苟活了下来。她忘不掉那血腥的味道,忘不掉这泯灭她人性的仇恨,忘不掉这一切,她发誓要用自己的这份仇恨来报复你们,让你们这些罪恶永远消失。”
听到这里荧光怪人的脸剧烈的抽搐起来,五官已经全都快要偏离了本来的位置,惊讶地吼道:
“原来是这样……原来问题出在了陈尸房!原来……”
“是的,就是那个你们没有想到的环节,你们不会想到那里会有人还活着,而且整整活了三个月,我仍然记得我杀死那个运送尸体的人时他脸上惊讶的表情,我当时用手指轻触流到地上的血,抹向自己的嘴唇,血从嘴角流下……这是我第一次擦口红。”
我下意识的瑟缩一下,此时此刻,我不知道我的心情该怎么形容,但却感觉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股难以言表的哀伤和从未有过的憎恶,竟然来自于跟冷雨感同身受的憎恶,我根本无法想象,一段平淡的言辞会在这样封闭的环境之中有这样的感染力。
相比我的感觉,荧光怪人更是惊愕无比。
“那个女孩就像是导火索,引发了后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最终摧毁了这里,这个女孩也是那场事故唯一活下来的人。”冷雨顿了顿,“对,你也是活下来的,不过你已经不能算是人。”
“好好……我知道了,我理解你的感受……我说,我全都说,我不用你放了我,只求你快点杀了我,一刀了断我,让我赶紧上天堂吧!”
荧光怪人竟然开始求死,眼神早已充满了恐惧。
冷雨好半天没有回答,良久才把手中的铁丝放长了一些,转身走向了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感觉一阵劲风袭来,意识立刻朦胧起来。
朦胧中,我听到冷雨对荧光怪人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会下地狱的,我也会,反正天堂也没我们认识的人。”
………………………………
第四十九章 意想不到的事!(一)
不知道昏过去了多久,半睡半醒的时候,我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的后颈一直很疼很疼,显然冷雨打我那一下用的手劲不小。
当时冷雨的动作实在太快了,我下意识地还以为她要杀我灭口,但没想到她只是击晕了我,竟然先一步让我晕倒,不过这也是件好事,虽然没有听到荧光怪人最后到底对冷雨说了什么,起码现在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我感觉浑身上下十分难受,既感到衣服里面有些粘稠,又感觉每一个骨头和关节都充满了一种极度劳累过后的疲惫感,自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颠簸着,这种感觉很熟悉。
阳光映得眼皮一片红晕,朦朦胧胧的好像有几个人影在翕动,我不想睁开眼睛,竟然有点享受此时的痛楚,因为这起码不用让我的神经处于那种极度紧张的状态,相比那种情绪,现在的感觉倒显得有些惬意了。
我的眼睛只是眯了一条缝,耳畔有些嘈杂,逐渐恢复的听觉让我听见了身边传来的几个熟悉声音的对话:
“他超出了任务时间。”
“没错,但是他完成了任务。”
“而且还救出了忘记。”
“恩,这些我知道,可是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这和无罪的预期结果不差分毫。”
“组织上对他们两个的判定结果是……?”
“等他们醒来自然就会知道了。”
此时的意识虽然还不是很清醒,但我仍然分辨出这声音中有冷雨的声音,黑竹的声音,还有强森的声音,我们应该是在黑竹的车里,车速很快。从他们对话的内容来看,既然他们说的是两个,那就是说肥磊也被救了出来。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跟灌了铅一样沉重,在这摇晃不定的车里胃里不停地翻江倒海,同时相比自己如何从医院中逃出以及肥磊从哪里获救,我更加警觉此时又突然出现了两个刚刚产生疑问,而且是非常不可理解的悖论!那就是:
第一个问题:冷雨为什么出现在了车里?她这么做不就等于直接把自己参与此次行动的事暴露了么?她这种行为无异于是在自杀啊!
第二个问题:我救出了忘记?这根本不可能发生,忘记确确实实死掉了,是在我亲眼目睹的情况下,就那样活活被凝胶蛞蝓给吃掉了。
想到这里,我赶紧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缓缓坐了起来,因为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周围的一切显得十分朦胧,我坐着的样子就像石雕一般,对周围的环境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因为我的感官还没等从疲惫和睡意中缓过来,只要现在我想继续睡觉,我倒在车里就会立刻睡着。
“喂,黑竹少主,他醒了。”强森瞥了一眼我,对旁边的黑竹说。
“哦,醒了啊,兄弟!”黑竹通过后视镜友善地冲我笑了笑,我想回应一个表情,但我的意识显然无法让我做出这样的动作,我的脸却跟冷雨一样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呆板没有任何变化。
就是这么一个对视,我却惊讶的发现黑竹这个家伙竟然也受伤了,他那白皙的脸上竟然被划出了一道血痕,但他似乎只是擦掉了伤口的血迹,并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处理,不知道为什么,他戴上了连衣帽的帽子,脸色也有些疲惫。
怪不得车都开的这么慢!
我看了看周围,车座上另外两个人分别是冷雨和肥磊,冷雨坐在我的旁边,肥磊靠着车窗,同样已经睡着,他的脸上身上满是血迹,皮夹克和老鼠衣也被脱掉了,裸露的肩膀缠绕着厚厚一层绷带,有气无力地倒在了窗边。
“肥磊……肥磊……!”我看到他立刻激动起来,语言终于能够突破意识说出了口。
我一边说一边朝肥磊扑去,我的声音自己都能够感觉低的吓人,整个喉咙好内壁像沙漠中的枯树皮一样干涩,只是说出这样两个字,就感觉嗓子眼里像扎了刀片一样难受。
冷雨避开了我,给我让了位置,让我来到了肥磊的旁边。
我推搡着肥磊,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