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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秋记得，他点头。
从电梯出来，苏念和谢靖秋刚上车……苏念的电话响了。
她从包里拿出看了眼，见是顾婉荞……眉头轻微一紧。
先是江景行的电话，然后是顾婉荞的电话……
谢靖秋眸子不经意扫过苏念亮着的手机屏幕，说了一句：“安全带……”
苏念把安全带系好，还是接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听到电话接通，唤了苏念一声：“念念……”
顾婉荞的声音略有沙哑，情绪仿佛不是很高。
“是有什么事儿吗？！”苏念嗓音依旧清亮……语速不紧不慢。
“念念，奶奶……可能不行了！”顾婉荞的声音里都是疲惫，倒是听不出有伤感。
听到这话，苏念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昨天晚上的事儿……”顾婉荞徐徐给苏念说着，“因为昨天的情况不明，所以爸爸没让给你打电话，今天奶奶有一阵儿不行了，景行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后来奶奶救过来了……我们也就没有再给你说。”
苏念静静地听着，一语不发。
“这会儿……奶奶又不行了！我刚才在里面守着……心电图上面显示的那些数字我看不懂，但是下降的特别快……”
说到这里，顾婉荞的声音有些微哽：“我怕……奶奶是不行了，你赶紧过来吧！”
苏念沉默了几秒钟，问：“哪个医院？！”
“景行他们医院，爱仁医院……”
“我知道了……”
苏念挂了电话，指尖有些冰凉，她侧头看向谢靖秋，唇瓣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嗓子眼儿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刚才的电话，谢靖秋已经听到了……
他伸手握住苏念冰凉的小手，开口道：“我们现在赶过去……”
苏念点头。
生老病死，这是常态……苏念在医院其实已经见惯了这样的事情。
她的眼底，不见泪水……却已经是通红。
她以为自己的习以为常，可以套用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当事情真的发生，苏念的心口还是像被一直大手紧紧握住，有些喘不上气来。
……
谢靖秋和苏念赶到医院时，顾秉龄、董清华、顾婉荞和江景行一家人都在病房门口。
见苏念和谢靖秋一起过来，顾婉荞先站起身……
靠立在墙上的江景行直起身，朝着苏念的方向看去。
顾秉龄坐在长椅上……董清华正抚着他的脊背，柔声细语的说着些什么，像是安抚。
苏念和谢靖秋到底还是赶上了，顾家老太太……已经清醒了过来，说是想要见苏念。
医生说，按照顾老太太的身体，应该是撑不过今晚，最晚……也就是明天早上的事情了。
顾婉荞往前走了两步，对苏念道：“念念……奶奶在等你和谢先生！”
苏念没有料到顾老太太，竟然还想要见谢靖秋，
她颔首，没有和顾秉龄、董清华、江景行他们打招呼，就直接和谢靖秋进了病房。
顾老太太还有一口气，撑着等着苏念。
或许是回光返照，顾老太太这会儿没有带氧气罩，呼吸除却喉咙里会发出巨大的声响之外，脸色仿佛并没有生病。
见苏念和谢靖秋进来，顾老太太转过头，对苏念伸出了手，像是能看清苏念了一样……
“奶奶……”苏念走过去，握住顾老太太的手，蹲在病床边，对着顾老太太露出一抹笑意。
顾老太太枯槁的手握着苏念白嫩的小手，原本总是模糊看不清的眸子精准的望向了谢靖秋。
谢靖秋单手扣在苏念的肩甲上，躬身和顾老太太打招呼：“奶奶……”
顾老太太点头一笑，似乎很欣慰听到谢靖秋这一声奶奶，眼角滑出一抹泪水，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伤。
“奶奶……真想看着……看着你们结婚。”顾老太太的声音很含糊，像是嘴里含着一口无法吐出来的痰。
苏念握紧了顾老太太的手：“婚礼现在已经在筹备了，和我靖秋见了婚纱设计师……已经谈好了，就等着设计稿出来，今天我们也要去挑选结婚对戒了……”
………………………………
来的太突然【339】
顾老太太点头：“真好……可是奶奶看不到了。”
“奶奶你养好身体……一定能看到我们结婚。”
苏念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相信…钤…
她是医生，她该看得出顾老太太撑不住了洽。
只是……来的太突然。
顾老太太摇头：“看不到了……你爷爷啊，他想我了……”
顾老太太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分明有幸福的笑意……
“刚才……你爷爷来接我了，可是我对他说……我还没见到念念呢，等我见到念念和孙女婿……再和他走……”
苏念握着顾老太太的手收紧……
她一直都知道，顾老太太和爷爷的的感情很深。
顾老太太这么多年，之所以一直穿旗袍……就是因为曾经，顾老爷子说过……她穿旗袍最好看。
“孩子……”顾老太太对谢靖秋开口，“我们念念……从小没有妈，过的一直很苦……我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对她！别再……别再让这个孩子伤心……”
谢靖秋点头：“奶奶……我会照顾好念念的！”
谢靖秋说着，大手用力扣攥住苏念的肩甲，这……是一个承诺。
“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顾老太太眼角晶莹的水汽愈浓。
正说着，顾秉龄突然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几个男护士，推着移动病床。
苏念回头，见状站起身，她问：“这是……”
顾秉龄草草回答了一句：“给你奶奶转院！”
顾秉龄不想放弃，他不愿意让自己的母亲就这样离开……
对顾秉龄来说，他就这么一个母亲！
在所有人都劝顾秉龄放手的时候，顾秉龄不愿意！
刚才，顾秉龄和辅仁医院的院长通过电话了，辅仁医院那边儿看在顾秉龄的份儿上，愿意把老人接收进来，尽自己他们医院最大的努力。
谢靖秋扣着苏念的双肩，把苏念护在身边，怕七手八脚移动顾老太太的男护士撞到苏念。
“秉龄……”
顾老太太唤了顾秉龄一声，她刚才听到顾秉龄的话了……
顾老太太有气无力的摇着头：“别折腾了……妈知道你孝顺，可是妈也知道自己不行了！”
“妈……我们去辅仁医院！那边儿……辅仁医院的院长已经过去了，他会有办法的！”顾秉龄紧握着顾老太太的手，抬头示意男护士把老太太移到移动病床上。
顾秉龄不顾顾老太太的意愿，要强行给顾老太太转院。
苏念眉头紧皱，正要上前阻止顾秉龄……
谢靖秋却扣住了苏念的双肩，没有让苏念冲动行事。
顾老太太是已经不行了，但是作为儿子……顾秉龄想要留住自己的母亲，这无可厚非。
倘若现在苏念出面阻止了顾秉龄，以后……等顾老太太真的不在了，顾秉龄会怪他自己……怪苏念，怪他们当初为什么没有尽全力留下顾老老太太……
人……一旦遇到自己亲人生老病死的事情，总会希望有奇迹发生。
这就像是每一个姑娘心中都做着白马王子和灰姑娘的梦一样，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怀揣着希望。
顾秉龄想要在母亲生命消失之前，不留遗憾的最后一博……作为旁观者，谢靖秋觉得……不应该阻止。
顾秉龄和董清华在救护车上守着顾老太太，往辅仁医院行使……
江景行和顾婉荞开了一辆车，紧随其后。
苏念和谢靖秋开车在最后，谢靖秋故意把车开的很慢。
车上……谢靖秋给苏念讲了，他拦着苏念没让她阻止顾秉龄的理由。
苏念听后沉默了良久……
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她想……如果当初丁岚不在的时候，她已经懂事儿，恐怕……也和顾秉龄一样，就算是知道丁岚已经快要不行了，她还是不愿意放弃最后一丝希望，什么都想要试试！
毕竟……那是自己的母亲，世界上……唯一的母亲。
……
苏念和谢靖秋车停好，谢靖秋电话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正要挂断……
已经解开安全带的苏念对谢靖秋说了一句：“你先接电话……我先上去，一会儿你上来就行！”
谢靖秋略有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