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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寒…在太子…刘据门下”,“太子刘据…是一位…贤能善德,仁爱宽厚,胸怀天下之人,将来…定可…复兴大汉,为万民…开太平之世,你和庄寒…日后在他门下…为天下百姓…谋生,我也…算是…放心…了”幽一默此时说话已经开始断断续续接不上了,呼吸也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接不上气,兮行担心的很,可身在牢中,兮行又能有什么办法,幽一默只怕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若你…有幸…出去,一定…要去…找…庄…寒”,幽一默这句话说了许久的时间才说完整,他的手紧紧的抓着兮行的手臂,越抓越紧,越抓越紧,兮行看到他的口中不断的涌出鲜血,手臂脸也开始布满血丝,开始有血渗出来,兮行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了,幽一默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摇了摇头,却答不出话,是中毒了吗?
幽一默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还有…弋…弋…弋…”,兮行知道他想说什么,幽一默渐渐的闭上了眼,抓在兮行手臂上的手也渐渐的送开滑落下去,兮行知道他可能去了。
兮行十年来看惯了生死,兮行没有很难过,只是很遗憾,幽一默活了一生,却被牢笼终结一死。兮行听人说,人死在狱中,不得入轮回,就算死了,鬼魂也逃不出那铁牢。带憾而死的人,死在哪里,魂魄就归依在哪里,永不能离去。
兮行放好了幽一默的身体,他紧逼着眼睛,没有了呼吸,身上所有的皮肤都渐渐的渗满了血丝,兮行拿起角落里的予诀琴面无表情的闭着眼坐在牢的中央开始弹那首《桑忧》,桑忧伤忧,一去无忧。
幽一默是自缢而死的,因为兮行在他的脚边发现了残留的半颗绝生丸。
一颗绝生丸致死,只需半刻,半颗绝生丸可将死亡时间延缓一半,兮行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绝生丸,也许是十年前百一柴给他的,也许是他向百一柴索要的,怕有一天会得此下场,宁可自缢而死,也绝不死在别人的阴谋里。
他也许从苏文来的那一刻幽一默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幽一默一直认为当年将汉军引入山中的人是百夜明,所以他才会有了如此安定的汉朝外卿之位。
幽一默是一个心高气傲,孑然一身的人,就算死也绝不是这样在狱中被百夜明陷害至死,所以他选择了自缢,未来得及见庄寒最后一面,未来得及将所有的事告诉庄寒,也未来得及活过他期望的八十。
幽一默的身体已经血肉模糊了,兮行不知道他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的被血水侵蚀融化,兮行脑海中最可怕的画面也许就是最后连骨头都不剩了,连收尸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兮行或后人。
看守牢房的人将牢门打开,看到兮行旁边的一片愕人景象,皆恶心干呕,兮行却仍无所动,依旧挥动着指尖,微闭着眼将那《桑忧》的声音传遍整个死牢。
两个守门人硬生生的将兮行从里面拖了出来,兮行浑身无力,腿脚发软,在守门人的一拖一拽下兮行死死的抱着予诀琴,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的一摊未化完的尸水。黯然失色,双目失疑地渐渐远离,模糊'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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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取代
幽弋园深,夏几许?石间流烟,水幕又重无。玉栏雕斜无游处,泪满红溅旧帛书。
风雨交凉,六月促,门帘稍晚,无计留人住。只手落花不肯语,院高不见长安路。
门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整个幽弋园都变得清新了,羽莺站在窗前手中握着早已写好的信,帘外雨潺潺,水幕无重数,落在水里涟漪散了又开,一层一层的小雨花开了满地,手中的帛被窗沿上流下的水溅湿了也不自知。
“籽玥,这封信,何时送的出去?他的心里可还有我?”,羽莺面色平静,眼神迷离的看着窗外的小石前的花草,在雨中被摧残。
“姐姐为何会这样想?庄大人定是有事耽搁了,所以才没有回应姐姐吧?姐姐不要站在窗边了,小心着凉”,籽玥站在羽莺的身后,信从来都是由她送到宫门外城南的南湖小栈里的。
羽莺转头看了一眼籽玥,刚才还一脸平静,却突然一声轻笑,“哼…着凉?我可没有弋儿那么娇弱,我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这是最后一次,我只等这一次,他若不来,我便走了”,羽莺拿着信递到了籽玥手中,籽玥低头接过,“那明日我便再出宫一趟,帮姐姐送了这信”,羽莺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她说等他,她真的等了,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
也许他死了,不会来了。
但她仍然每天在烟雨楼的门外挂着一盏红灯,那盏红灯在漆黑寂静的夜里显得极为的妖艳,像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飘荡在楼的前沿,打更的人每每走到这里便加快了脚步。
据说,深夜里的一盏红灯高挂从来都是为了死人明路归家。
没有人知道烟雨楼中的她在等什么,或是等谁?
终于,到了庄寒在长安街头处斩的时候,她一身白衣站在高楼处亲眼看到他的头颅洒下热血,滚落在法场之下,她才相信他是真的不在了。
她第一次有着心动感觉的人就这么在长安街头身首异处,在她的眼中悲惨地死去。
羽莺木然一笑,只是一眼,却能为他万念俱灰。人散,人离,人去……
那一夜,她竟然梦见了,她站在烟雨楼中,他赫然站在门外红灯下,微抬着头,一脸茫然,望那一片如烟的绯红,灯光在瑟瑟的夜风中被吹的摇摇曳曳,影影绰绰的落在他的脸上,肩上,还有脚边。
他看到她,长发未绾,青丝及腰,面色凝重的正盯着他看。
那个时候,他在想,她真的为他亮着灯火,她真的在等他。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死魂。
他朝着她笑,他解下身上的黑色披风,披在她的肩上,那年她15岁,一个青涩少女般的模样,精巧的面相透着稚嫩的桃红色,“你在等我?”
羽莺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对,她是在梦中,因为梦中人,才看不清熟悉的脸孔。
羽莺点了点头,“嗯,在等一个人”,“一个我也许这一生都放不下的人”
“是我吗?”,庄寒站在门口,遮住了背后的灯光。
“是你,一直都是你”,羽莺轻轻的拥进他的怀里,将自己的半面脸紧紧的贴着他那宽阔炽热的胸膛,紧紧的拥着他,她仿佛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因为她感觉到了。
当你拥抱一个人,他也爱你的时候,会将你抱得更紧,从此,羽莺相信,他是爱她的。
从初见到许诺,羽莺孤灯下等了整整一个季节,一个温热的夏季。
她问他,“为什么你会来找我了,是你死了吗?还是我没有醒呢,记得我一直在沉睡,睡了很久很久了,我自己醒不过来”
他说,“你已经醒了,我也没有死,因为你在等我,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来看你”
“那你还走吗?”,她的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真,像一眼清泉那般,洗涤了庄寒的整颗心,庄寒也从未想到,时间真快,快到这一生都想给她。
“不走了”,庄寒最终选择了留下。羽莺就那么笑了,仿佛整个画面都静止了一般。
风未定,人初静,浮生半日闲,两眉愁不展,犹是长恨乐颜少,肯为尔一笑。
羽莺记忆中的庄寒,面色很冷,心也很冷。
羽莺握他的手,他的手也是冰凉,他的凉透到了羽莺的心里,羽莺只怕她从来未温暖过他。
几歇细雨黄梅住,挽手柳下湖边路,娇笑凭人驻,黄衣睡倒寒怀处,分携回头两相顾,傍台红妆疏。
四年的时光,一闪即逝,长安城南的南湖小栈便是他们两个的誓言,见证了他们四年的欢颜。
他有时隔几天来,有时隔月来,然而她每次都能来,羽莺能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便是在南湖等他,他来她便同他一起走着,他不来她便在那湖边一个人舞着。
那日黄梅细雨时节,雨纷纷下过,羽莺挽着他的手走在青**滴的柳下石子路上,羽莺笑他,“你怎么仍是像个木头人一样不爱笑呢?”
庄寒说:“习惯了,爱笑的人很美,而我,很不好”。
“你又在说这话了”,羽莺很不喜欢他这么说,因为会让她觉得他又在纠结着自己的曾经。
“每个人都有过去,而我从不在意你有着怎样的曾经,即便是万人憎恨的黑夜杀,可他早已死在了长安街头,死在了万人的眼中,在我身边的人是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