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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课，讲课！”
“还是教师呀！我都干了半辈子了，还让我做这个？腻了，真腻了！”
“我不求你，也不强逼你，我问你，你今天有事吗？你不是想去给你的学生看大门吗？人家不要你，你这是何必呢，把教师的尊颜都给丢尽了，你给我一个机会，我给你一个渠道，让你稳稳地赚钱发财！”
“我有个不好的预感，我觉得你说话一套一套的，是否被传销公司给骗了？”
“骗我？骗我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呢！告诉你，在北京这个遍地是黄金的地方，弯弯腰，都能捡到金条，我今天算是相信了，你相信我一次，也给你一个捡到金条的感觉，怎么样？”
“好，我先陪你去听听，替你去甄别甄别！”
“老公，你来北京几年了？”
“六七年了！”
“你来北京那阵，北京的公交车怎么样？”
“和现在的可差远了，车辆又少，车体又旧，线路也少！”
“你知道北京的公交车为何发展的这么快吗？”
“好像你知道似的？”
“我当然知道，是因为市民使用了一卡通！”
“一卡通？”
“怎么样，不知道？这个小小的一卡通，就改变了公交公司的命运，让公交事业突飞猛进的发展。”
“一卡通对老百姓有好处啊，便宜呀！”
“可是，你不知道，对公交公司更有好处。你想啊，每个人都要拥有一个卡，一个卡二十元押金，一千万市民，这押金是多少？”
“两个多亿！我的乖乖！”
“不仅如此，哪个一卡通会空着，都得往里面存钱！”
“那是！”
“我们就按每个一卡通存钱二十元计算，这又是两个多亿！这么多钱，存在你的账户里，你要是公交公司的老总，你会怎么样？”
“改变公交公司的形象呗！”
“你想到了，他们也做到了，这就是他们的发展模式！”
“你还别说，这个发展模式，真的挺好，听起来对大家都有好处，是模式带来的好处。”
“人的思想也是一种模式，不改变思维模式永远在贫穷的边缘徘徊，所以，你要大胆地改变你的思维模式，今天跟着我去看看，回来你再做决定！”
“好！”
从教室里出来，许大山就开始思考入股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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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皂泡破灭
许大山是个十分不愿意主动变通的人，直到身边的人都从他身边窜到前边去了，甚至他眼里以为一直都比他保守的人都开放了，他才不得不收起自己固守的丑陋来，这一次，被老婆龙美琪给醍醐灌顶了。
“老公，你觉得人家讲的公交公司一卡通的故事，有道理不？”
“道理是有，人家比你讲得好得太多了！”
“我知道，我只问你，你想入股不？”
“这么好的事，我要是不入股，还不被你看扁了？不过，我要是入的话，就入大股，直接当股东，所以，我准备准备再说！”
“你想咋准备呀？难道你还想拉更多的人入股？”
“这么好的事，咱们先干起来再说，等咱们转到钱了，再去给别人说，那才有说服力呢？！”
“好！那就等你准备好了再！”
第二天，许大山以做生意缺少本钱为借口，向许方借了一万元钱，又找到张前音借到了五万元钱，张前音不放心地问道：“大哥，你做的是什么生意？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呀？”
“妹子，你别问了，我找到了一个一本万利的生意，不出三个月，这钱就还你了！”
“还钱？早晚还，都不要紧，我是怕你受骗，听说你卖手机的时候，就因为充值卡的事被骗过一次了，这次，你一定要多哥心眼！现在哪有一本万利的好事呀？你是文化人，可要当心啊！”
“妹子，你就放心，我很快就会把钱还给你的！”
许大山把借到的钱和自己原有的钱加到一起，筹齐十五万元，一起交到了公司财务，只换到了一个收据，从此，许大山的心就开始忐忑起来，因为，在他看来，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着也要有个正式的发票，可是，没有！
他越想越害怕，就找到龙美琪，问她入了多少股。
听许大山一分析，龙美琪才忽然害怕起来，他们也没有心思听课了，天天到大楼前那个告示栏前，看什么时候会有分红的好消息！
可是过了两天，却传来了公司老总携款私逃的消息，夫妻两个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告示栏上连个警示的消息都没有，老总怎么能不说个子丑寅卯就私逃了呢？
又过了两天，来几个警察，把组织上课的那几个管理者给带走了，几个管理者也是被老总给忽悠了，说是等到下个月，大笔的奖金就会分发给大家了，这下子，炸营了！所有的入股者都按捺不住了，许大山像被注入了狂躁剂一样，见什么人都狂躁不安了，这一天，夫妻两个都被叫进了派出所。
警察询问了他们听课和缴款的经过后，对他们说：“你们不知道这是非法的吗？”
“怎么能是非法的呢？像公交公司一样的营运模式吗？大家都可以入股的吗！”
“哦？看你履历，你还是教师呢？”
“教师怎么了？教师都不吃饭了？”
“怎么了，听起来，你的思维像个三岁的娃娃！告诉你，这就是非法传销，连这个都看不明白，不知道，你这个教师是怎么当的，你误人子弟肯定无数了，现在连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许大山觉得自己被人重重地扇了一个耳光，然后又被人重重地踩在脚下，动弹不得，甚至连呼吸都不畅通了！周围都如凝滞了一样，空气里充满了塑胶剂被烤焦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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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的教训
许大山跟着李东的时候，从来没有伤害自尊的事，他的秉性和个性是从一个迂腐的秀才那里改变过来的，而且是渐变的，面对成熟起来流行起来的现象的时候，他总是在后面随着大流走，虽然不是墨守成规，但至少不是立于潮头。
他对自尊看得很重，超出一切，他认为，当失去自尊的时候，生命也就失去了意义。听到警察充满刺激火辣的话时，许大山沉闷的火性被激发出来了，或者是基于一种对警察队伍中常出现败类的仇恨，他愤恨的样子，眼中如同喷火，限于修养的面子，他还是有礼貌地说道：
“你们警察早干么去了，他们这个讲课所在这里讲课都一个多月了，怎么你们不来管管，现在，人跑了，把我们的钱卷走了，你们来了，还在这里煞有介事的询问，有本事去抓人啊，把我们的血汗钱给找回来呀！”
“我们天天都在宣传，架不住有些人整天做着一劳永逸的美梦，没有正确的赚钱观念，经不起别人的花言巧语的蛊惑，你们这些人就不过脑子，还是没有脑子，不安分守己，还异想天开，给警察带来多少麻烦，自己不思过错，还说是警察的问题，拿自己的血汗钱去养那些仅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就可以行骗成功的骗子，简直就是社会的渣滓！”
“你再说一遍，谁是社会的渣滓？”
“不是社会的渣滓，能够这么轻易地上当受骗吗？你们就是渣滓，怎么了？我说错了吗？”那个警察还在步步紧逼。
警察的话，句句像入骨的钉子，钉得许大山没有了思维，他觉得他的屈辱已经忍到了极限，他的灵魂被警察一句句的责问高高地抛起在空中，重重地摔到地上，迟迟不能回归本位，他脑门上一阵阵血涌喷张，好几次他都失去了理智，他忍不住要冲上去，把那个警察撕烂，可是他不敢，警察的目光里充满的不屑和鄙视，让他愤怒的方向转向了墙壁，他恍惚地觉得，面前那面墙壁倒是十分地了解他，能够温暖他的心，特别是那句简直就是社会的渣滓，一直在他缺氧的大脑皮层回荡，简直就是社会的渣滓！
我堂堂一个人民教师，怎么因为这一件事就成了社会的渣滓，他越想越气，血涌脑门，气血上喷，就直直地对着墙壁撞过去，只听咚的一声响，许大山额头上突然出现一道血柱，那道血柱喷出的血，一下子喷到那个警察的脸上，然后，许大山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墙角，满头满脸鲜血淋漓。
他是在用鲜血在向那个侮辱他的警察宣战，他也是在用喷射的鲜血在回应警察对他人性的摧残，在许大山看来，他是个被蒙骗者，是受害者，对待受害者怎么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