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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她不会倒下,她的仇恨不必我少,心中有仇绝对不会倒下”男子言词坚定,万般肯定。
“天快亮了,你先回梅苑去”
“是,属下这就回梅苑”
盈香离开了,盛樊余跳下桃树,眺望远方,心底暗忖,傅瑾言,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女子面色绯红,呼吸急促,喉咙发紧,脚下的步子越来越软,越来越慢。她粗喘着,一步一步往那个出发点艰难地迈着步子,舌尖舔着微裂的唇瓣,发出刺刺的痛,警醒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好几次她都坚持不了,想着放弃,可是她不能停下,一停下就万般难受,胸腔内的空气越来越少,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涌上。脸上挥汗如雨,迷蒙了她的眼,前方一片朦胧,眼前亦是出现了幻觉。为什么她会知道那是幻觉,因为她看到了一张可爱的婴孩的笑脸,白生生的藕臂,而她的孩子早就……
一想到那些逝去的生命,脚下的步子加快了,是毅力,是仇恨支撑着她跑下去。
阳光照射出来,她终于到那白衣男子,仿佛是希望,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却还死死地往前踩着。
终于倒在一片清爽伴着花香的怀抱,盛樊余抚上她的背,暗送内力助她渡过这艰辛的窒息之感。
“是不是感到难受,甚至是窒息?”男子询问。
傅瑾言虚弱地点头,干裂的唇瓣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她真的太累了。
盛樊余将一盅种清茶递到她面前,傅瑾言双手一握,奋力卡住那茶盅,咕咚咕咚地喝进口中。干涩的喉咙因这清茶划过,一丝清爽漫上胸腔,那种窒息感慢慢消散。
“很多时候就像这奔跑,起步了就不能停,一旦停下来,就会气不择喘,难受至极,甚至是窒息,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复仇也一样,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女子沙哑着嗓子,轻轻地开口。
一圈下来,她还活着,仇恨亦是加深。
夜晚,一女子持剑在这桃林间挥舞。白天的休息已经让她体力恢复,如今的剑招之中夹着浓郁的仇恨,一招一式削花断枝。
无边的恨意,在这月下桃林渲染发散,只化为手中葬花破月的险招毒式。
苍月之下,落英之中,一人一剑一桃林,随意而舞,月随影移,人随心动,一时之间,花雨随风起,滚动于空际,一条流光溢彩的粉色绸缎,在这苍穹月下卷风席雨,吞吐日月。
翌日,旭日东升,明媚如斯,折射出一道白衣飘渺的身影。盛樊余手持长剑刺向那花雨之中飞舞的剑影,长剑反射的银光照亮女子双眸,女子纵身,飘逸的白衣一转对上那刺来的长剑,一时间刀光剑影,桃花纷飞,刀剑相碰的兵器声呲呲作响火花四溅。
盛樊余返身回到原处,将那长剑归于剑鞘,冥黑之中尽是赞赏“你的剑法进步的很快”
“那是你教的好”女子得意扬眉,一片花瓣落在她青丝发间,未饰一物的发髻上落上一片粉红,宛如点睛之色,让她瞬间光亮如荼,美的不可方物。
盛樊余喉咙微动,走上前为她拭去发间的落红,四目对视,眉目流转间一种异样的情愫传递。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攀上她的腰肢,彼此间仿佛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少主……”盈香徒步走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盛樊余急忙松了手,傅瑾言也面色羞赧。
她抬头看向那个叫盈香的女子,不看便罢,一看不经吓了一跳,她竟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你……我……”抬起的手指了对方,又指向自己,最后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盛樊余知道她惊讶为何,笑着解释道“盈香最擅长的是幻形术,她可以幻化成任何她见过的人的脸,梅苑的一日三餐还是会有人送来,若是你这位侧妃突然不见了,太子定会怀疑”
难怪翠泠死前说是自己带她来密室,原来她说的是真的。
“这是不是易容术?”她问。
盛樊余摇头“比易容术高超,易容术容易露出破绽,但是幻形术不会。所谓幻形,就是幻化成各种形态,盈香从小就练这种幻形之术,她的肌肤松软,可以糅合成不一样的面孔”
“姑娘请再看看我”
说话间,盈香已经恢复了原貌。美丽清秀的容颜,这不就是上次领自己去密室的女子吗,原来她就叫盈香。
盛樊余忽然想到盈香未说完的话,便问她“你刚刚要说什么事?”
“傅姑娘禁足梅苑快一个月了,想来不日便会搬回飞烟阁”盈香说着脸色微红,刚刚那一幕,她可是尽收眼底。
傅瑾言抬头,对上盛樊余,微微一笑“我是时候该回去了,盈香的幻形术虽无破绽,但她毕竟不是我”
盛樊余将她头顶的花瓣捻了去“那你先回去,找个机会把盈香弄进太子府”
“恩”傅瑾言点头,目光落视了一眼桃花林,有些恋恋不舍。
桃花雨下,一场落英缤纷,牵动美丽的邂逅,却是一场残忍蜕变的开始……
太子府。
果然,一切如盈香所说,一月禁足未满还差几天,太子一大早便从慕贤居赶来梅苑接回傅瑾言。
飞烟阁一切如往常一样,丝毫未变,只是没个贴身的丫鬟。
听府上人说翠泠失踪快一个月了,太子正忙着为侧妃选个机灵懂事的小丫鬟。
恰逢府门前跪了一个柳眉细长,眼睛水灵,五官型容姣好的美丽清秀女子,她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听说是死了爹娘为葬双亲想卖身进太子府伺候太子的夫人们。
太子见她模样不错,长得的也怪机灵的,刚好瑾言缺个丫鬟,便收了她送给傅瑾言。
傅瑾言一见是盈香,眉开眼笑,拉着她就往飞烟阁走。太子见两人一见如故,以为自己选的丫鬟甚得没人心,自己心里也疏松了不少。
就在此时,慕贤居发生了一件悚然惊魂的事――失踪一月的翠泠竟然死在太子妃的床榻上。
翠泠死状恐怖,眼眶凹陷双目瞠圆呈凸出状,仿佛眼珠子一不小心就会掉出来。面色粉白,唇瓣干枯皲裂,脖颈下的身子像筛糠子一样血肉模糊满是匕首刺成的窟窿,四肢被截去。
“太子走的时候太子妃还在酣眠,早上醒来发现身旁一具冰凉的尸体,以为自己一晚上都和尸体同榻而眠,吓得合衣滚下床。整个人七魂没了六魄,连哭都哭不出来,到现在还浑浑噩噩的,姑娘你说好不好笑?”
盈香站在铜镜前为傅瑾言挽发,一支镶银琉璃簪斜插入发髻。大红色印梅花纹锦裙从嫩白的手掌一直套上肩膀,同色腰带束在纤细的腰肢上打了个完美的蝴蝶结,女子覆手敛了衣襟,血红色的蔻丹指甲沿着衣襟一路移到肩膀将衣服拢好。
“我只是奇怪,这翠泠都死了快一月了,怎么尸体还保存着当日死的模样,竟然没有腐烂。”女子拿起一张红色的薄纸在唇边抿了抿,一张血红色的朱唇显在铜镜里面。
盈香靠在她脖颈间,铜镜里出现了两个女人,一个妖艳,一个清雅,她笑着说“姑娘有所不知,祭坛有一座寒洞终年冰冷严寒,少主将那翠泠的尸体藏在寒洞中待到适当的时机再拿了出来”
妖艳女子笑了,铜镜之中映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雪白的肌肤,细长的眉毛,长而卷的睫毛下一双瞳眸笼上一层嗜血的精光,血红的唇角漾起一弯浅浅的弧度。铜镜中的绝美容颜比往日多了几分妖治明艳。迷人又惊悚,暗藏了无限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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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碧菡之死
盈香为她整理好妆容,扳着手指计算着“楚涵嫣被火焚了,翠泠惨死掉,下一个应该就是那嚣张跋扈的太子妃”
她在梅苑里扮傅瑾言的时候没少见识贾宝贤的尖酸刻薄。说了一个月里太子府里除了送饭的下人谁都不能来梅苑看她,而自己不仅私下里来打击她,还让翠泠来羞辱她,这才使得自己将翠泠给拐了出去。
“是碧菡”女子红唇轻启,轻轻松松地吐了三个字。
盈香不解,蹙眉问道“为什么不是她主子,那太子妃可把你整惨了,何不一次性杀了她,这样不仅为你和孩子报了仇,还能得个正妃的名分,一箭双雕啊”
“猫捉老鼠最有趣的不是一击命中,而是用爪子一寸寸地挑动别人的痛苦,享受最恐怖的凌迟快感”女子笑了,冽嘴甜笑,宛如一尊森白人偶,她伸手五指弯曲,血红的蔻丹握于掌心“贾宝贤怎么能这么快就死呢�